新媒體賦能農村社區教育：現實需求、內在機理及未來進路

○盧亞芳 馬秀峰

近年來，隨著智能手機的普及化和網絡基礎設施建設的成熟化，新媒體在農村日益普及發展，逐漸成為知識傳遞、信息傳播的重要載體。根據中國互聯網絡信息中心（CNNIC）在2022年2月發布的第49次《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可知，截至2021年12月，我國農村網民數量已經達到2.84億，農村地區的互聯網普及率為57.6%，與2020年12月相比提升了1.7個百分點[1]。以互聯網為主要代表的新媒體對農村包括社區教育在內的各個方面都產生了巨大的影響。與報紙、期刊、廣播、電視等傳統媒體相比，新媒體具有數字化、即時性、個性化、互動雙向性、信息海量化等獨特優勢，不僅為農村社區教育的發展創造了新的外部環境，而且為其提供了新的發展契機、增添了新的發展動力，發展新媒體賦能農村社區教育已成為大勢所趨。鑒于此，本研究以賦能理論為研究視角，探討新媒體賦能農村社區教育的現實需求、內在機理以及未來進路，以期在實踐中助推新媒體與農村社區教育深度融合，促進農村社區教育高質量發展。

一、基本概念內涵闡釋

（一）新媒體

新媒體（NewMedia）這一概念最早見于1967年美國CBS（哥倫比亞廣播電視網）技術研究所所長P.戈爾德馬克（P.Goldmark）發表的一份商業開發計劃書中。他指出新媒體是指電子錄像[2]，與今天我們所談論的新媒體完全不同。由此可以看出，新媒體的內涵具有鮮明的時代性特點，會因實踐的發展而不斷變化。正如清華大學熊澄宇教授所指出的，新媒體是一個相對的概念，是一個時間的概念，也是一個發展的概念[3]。每一次媒介技術的變革都會制造出一個新的媒介產品，新媒體的含義也會隨之發生變化。故此，當我們理解這一概念時絕不能脫離時代背景。那么，在當下新媒體的內涵究竟是什么呢？我國第一本新媒體藍皮書《中國新媒體發展報告（2010）》認為，當下我們所說的新媒體一般有廣義和狹義之分，廣義的新媒體包括大量的新興媒體，是指依托于互聯網、移動通信、數字技術等電子信息技術而興起的媒介形式。狹義的新媒體則僅指與傳統媒體相區別的新型傳媒，主要包括被稱為第四代媒體的互聯網和被稱為第五代媒體的移動網絡，這兩種新媒體又可以被統稱為網絡媒體[4]。本研究采用狹義的界定。

（二）賦能

賦能的英文表述為“empowerment”。由于“power”在英文中有權力、能力、能量等多重含義，所以有些學者也會將其譯為“賦權”“授權”“賦權增能”等，但其側重點有所不同?！百x能”一詞最早見于20世紀80年代積極心理學的理論分析中，是指通過改變言行、態度或環境給予他人能量[5]。之后，該詞逐漸走入社會學、管理學、教育學等學科的視野，學者們也分別立足于各自的學科領域對其內涵進行界定。譬如，社會學通常認為賦能是個人或團體能夠自覺控制生活的過程。而管理學對這一概念的闡釋，大多強調通過在組織內自上而下地釋放權力，以使個體最大程度地發揮自己的潛能，更好地完成組織的目標。由此可見，賦能的實質本義為賦予某一主體某種能力和能量。賦能理論作為一種理論范式，最開始被應用于人力資源管理領域。隨著社會的發展，法律賦能、新零售賦能、科技賦能、生態賦能等的提出不斷擴大了賦能理論的應用范圍，賦能的對象也突破了個體和組織的局限，諸如某一產業或某一領域的客觀事物也被納入賦能的范疇中。本研究的賦能對象為教育領域中的農村社區教育，賦能主體為新媒體，新媒體賦能農村社區教育即指通過將新媒體應用到農村社區教育中，不斷克服農村社區教育存在的不足，進而推動農村社區教育向著高質量發展的目標邁進。

二、新媒體賦能農村社區教育的現實需求

《中國教育現代化2035》表明了推進教育信息化是實現教育現代化的基礎工程，換言之，促進信息技術與教育深度融合是實現教育現代化的重要手段。新媒體技術作為一種現代信息技術，是推進農村社區教育現代化發展的有力工具。故此，在教育信息化和教育現代化的發展進程中，推動新媒體賦能農村社區教育，促進二者深度融合是對現實問題的深切回應。

（一）適應農村社區居民學習特點的現實需要

農村社區居民在學習方面通常有以下顯著特點：其一，農村社區教育的教育對象通常面臨著工作和學習之間、家務和學習之間的矛盾，難以在固定的時間前往固定的地點學習。換言之，農村社區居民更加適合靈活的學習形式。其二，由于農村社區居民在知識背景、性別、年齡等各方面存在差異，其學習需求也勢必呈現出多樣化的特征。故此，針對村民開展的教育要更能夠體現因材施教的特點，規避“一刀切”現象。其三，與城市地區相比，農村地區的經濟、教育水平等較為落后，這使得農村社區居民所能接觸到的教育資源也相對過時和單一，他們渴望能和發達地區的人們一樣享有優質的教育和學習資源。而與傳統媒體相比，新媒體具有突破時空限制、個性化、資源海量性等獨特的優勢，能夠與農村社區居民的學習特點相契合，滿足其學習需要。因此，新媒體賦能農村社區教育是適應農村社區居民學習特點的現實訴求。

（二）助力農村社區教育轉型升級的現實需要

社區教育是終身學習理念下社區和教育相結合的產物，是適應社會變化的新的教育形式，受重視程度不斷上升。2022年，國務院辦公廳印發《“十四五”城鄉社區服務體系建設規劃》，強調大力發展社區教育，助力構建終身學習體系[6]。以地域作為劃分標準，可將我國的社區教育分為城市社區教育和農村社區教育兩大類。農村社區教育是特指在農村社區范圍內所開展的教育活動，在構建學習型社會、促進鄉村全面振興等方面發揮著重要的作用。自實施鄉村振興戰略以來，農村社區教育在培育鄉村人才、促進鄉風文明、改善經濟民生等方面都產生了積極的影響，但仍然存在一些問題和不足。譬如，聶玉霞、汪圣通過調研山東青島市、濰坊市、泰安市三個城市開展農村社區教育的現狀，發現三地的農村社區教育面臨著發展空間失衡、理性認知和參與不足、工作隊伍人員匱乏及整體素質有待提高、數字化發展較為落后、教育評價體系尚未成熟等諸多困境[7]，亟須轉型升級。新媒體的出現為農村社區教育的發展帶來了新契機，由此，新媒體賦能農村社區教育是破解農村社區教育諸多問題的重要途徑，是農村社區教育健康、可持續發展的內生需求。

（三）構建農村數字化學習型社區的現實需要

隨著信息技術在教育領域的廣泛應用，人們的學習方式發生了深刻的變革，數字化學習應運而生，教育信息化發展也成為不可逆轉的時代趨勢。作為終身教育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農村社區教育也應該牢牢抓住教育信息化的機遇，重視數字化學習，著力打造農村數字化學習型社區。葉軍、劉山泉認為數字化學習型社區是以構建學習型社會為宗旨，以現代信息技術為手段，以既定行政區域下的各個社區為單位而建立的。它能夠為廣大社區居民提供便捷且多樣化的教育服務、靈活彈性的學習時間以及訂單式的教育資源[8]。由此可見，數字信息技術是打造農村數字化學習型社區的前提條件和重要保障。換言之，為了推進農村數字化學習型社區建設，必然要實現現代信息技術和農村社區教育的深度融合。新媒體技術作為一種現代信息技術，將其應用到農村社區教育領域，是構建農村數字化學習型社區的必由之路。

三、新媒體賦能農村社區教育的內在機理

新媒體賦能農村社區教育已逐漸成為農村社區教育轉型升級重要抓手，依據賦能對象在賦能前后的變化去剖析新媒體賦能的內在機理，發現新媒體對農村社區教育的賦能作用主要表現在三個方面，即在技術賦能方面革新教育手段，在內容賦能方面共享教育資源，在權力賦能方面促進教育參與。新媒體賦能農村社區教育的內在機理如圖1所示。

圖1 新媒體賦能農村社區教育的內在機理

（一）技術賦能：革新教育手段

技術賦能強調的是一種特定的技術能帶來新機會或潛在收益的價值，強調技術對賦能對象的支持作用。中國傳媒大學宮承波教授認為新媒體除了是一個時間性概念外，也是一個技術性概念，新媒體賦能教育即指借助互聯網技術、數字技術等新興科技的力量來促進教育發展。作為教育四大要素之一的教育手段是指教育者為達到一定教育目的所采用的活動方式和方法的總和，其中主要包括各種教育工具、教育方法以及教育組織形式等[9]。教育手段在很大程度上決定了教育信息在教育者和學習者之間的傳遞效果。新媒體作為一種新興技術，直接影響著農村社區教育的手段。具體表現為：其一，在傳統媒體時期，農村社區教育主要通過報刊、廣播等媒體傳遞教育信息，而新媒體的出現則使農村社區教育的教育手段和工具不再局限于傳統媒體，可以借助手機、電腦等媒介開展社區教育。其二，傳統媒體通常只能傳遞單一的文本信息或聲音信息，而新媒體技術可以利用圖像、音頻、視頻等多種載體充分調動師生的視覺、聽覺等多感官體驗，打造嵌入式體驗，使教育手段變得愈加有趣。其三，傳統的農村社區教育主要采取面對面的教育模式，以課堂、教師、教材為主；新媒體技術的出現則打破了傳統課堂教學的壟斷地位，“互聯網+教育”以迅雷之勢發展起來，出現了翻轉課堂、云課堂、混合式教學等多種教育形式，推動了農村社區教育現代化發展。

（二）內容賦能：共享教育資源

教育內容是教育者與學習者交往和溝通的中介，直接關系到教育的效果和質量。與城市社區相比，農村社區師資隊伍短缺、教育基礎設施落后、教育環境閉塞，這些因素共同導致了農村社區教育內容單一落后的現狀，無法滿足農村社區居民漸趨增長的學習需求。新媒體時代下，海量資源可以通過互聯網進行開放共享，實現內容賦能。具體而言，一是新媒體能夠橫向拓展農村社區教育的內容廣度。國際權威機構Statista的相關統計顯示，2011年的全球數據總量在1.8ZB左右，而在2019年就達到了41ZB左右，依托大數據技術的新媒體所傳播信息量的巨大與其增長速度可見一斑[10]。新媒體所承載的海量信息，在教育范圍上基本實現了科學技術、人文素養、職業技能培訓、健康知識等多層次、多領域覆蓋，極大地豐富了農村社區教育內容的數量，增加了信息供給，從而滿足不同學習者的學習選擇。二是新媒體能提升農村社區教育資源的質量。新媒體能夠打破資源壁壘，賦能低成本的優質資源共享，尤其近年來慕課運動的開展使大量免費開放的課程如雨后春筍般涌現，給處于弱勢地位的村民帶來了新機遇，使他們即使處在經濟落后的農村地區也有機會享受到優質的教育資源，這對于縮小城鄉差距、推進教育公平起到了重要的作用。三是新媒體能夠增強教育內容的時效性。新媒體具有即時性的特點，可以有效縮短知識內容的更新周期，實時共享時事信息，使村民足不出戶也能及時了解到政策變化、技術發展等最新的信息，破解了農村社區教育內容過時落后的困境。

（三）權力賦能：促進教育參與

擴大教育覆蓋面、提升居民參與度是農村社區教育高質量發展的題中應有之義。在新媒體時代，媒介技術的變化與更新重建了媒介生態，一種新型媒介文化樣態即參與式文化也隨之產生。在參與式文化中，權力以參與的形式分散到了受眾手中，使受眾參與的廣度和深度進一步加大[11]。因此，新媒體對農村社區教育的權力賦能就是指促進了學習者即農村社區居民的教育參與，主要體現在增加了參與社區教育的人數和加深了學習者的參與程度兩個方面。從參與農村社區教育的學習者數量來看，新媒體賦予了更多村民參與農村社區教育的機會和權力。新媒體使村民僅通過一部智能手機或電腦終端就可以接受教學服務，大大降低了接受社區教育的成本。此外，新媒體能夠突破時間和地域的限制，這為農村中的一些特殊群體接受教育提供了可能，比如行動不便的村民、無法長期居住于某一固定社區的村民等。從學習者的參與程度來看，新媒體擴大了農村社區居民的參與領域、加深了其參與深度。交互性是新媒體的根本特征之一，正如美國《連線》雜志所說，“新媒體是由所有人對所有人的傳播”。換言之，新媒體打破了自上而下的傳統傳播模式，可以有效地消除教育主客體的身份壁壘，強化受教育者的主體性，使教育工作者和社區居民之間形成平等、動態的關系，村民不再只是被動的信息接收者，還可以通過新媒體表達自己的需求和建議，參與到課程內容建設、社區教育評價和社區教育治理等活動中來。

四、新媒體賦能農村社區教育的未來進路

新媒體賦能農村社區教育的價值旨歸是借助新媒體提升農村社區教育的信息化、現代化水平，為農村社區居民提供高品質的教育活動。新媒體賦能農村社區教育是一個全方位的系統工程，需要從基礎層、支撐層、實踐層、理念層等不同層面探尋賦能的實踐路徑，以更加科學、更加有效的方式推進新媒體賦能農村社區教育的發展進程。

（一）基礎層：積極構建社區新媒體矩陣

新媒體設施或軟件平臺是發展新媒體賦能農村社區教育的前提條件。新媒體矩陣是由若干新媒體組成的相互支持、互為補充的動態媒介系統集合。在新媒體矩陣中，不同新媒體平臺在風格和定位上存在差異，將其整合便于發布更加多元化的內容，滿足盡可能多的群體的需求，并且不同平臺的媒體信息可以發揮協同效應，起到共振作用，因此新媒體矩陣是新媒體賦能的穩固基礎。任何新技術的采用都要經歷三個時期——擴散早期、起飛階段、采用階段[12]，新媒體技術在農村地區的擴散也是如此。有學者認為，新媒體在農村地區的推廣和使用，目前還停留在擴散的初級階段[13]，在這種情況下，面向農村社區教育賦能的新媒體更應著力整合不同形式新媒介的優勢，打造新媒體矩陣，使其盡量涵蓋農村社區教育發展的方方面面，從而拓寬新媒體賦能農村社區教育的廣度，并使新媒體在農村社區教育中的應用逐漸過渡到起飛階段和采用階段。

在打造農村社區教育新媒體矩陣時，首先要充分了解不同形式的新媒體的特點和受眾，打造適合村民特點、為大家所喜愛的新媒體矩陣，拓展新媒體賦能的新空間和新渠道。比如，與電腦相比，農村居民接觸更多的新媒體終端是智能手機，且對于微信、抖音、快手等新媒體應用工具的使用頻率相對較高，因此要將其作為新媒體矩陣的主體給予重點關注。其次，從社會生態學視角來看，新媒體矩陣可以被看作一個生態系統，其中的每個媒體相當于一個物種，有各自的生態位。根據生態位分離策略，只有不同生態要素形成差異化的錯位競爭，才能最大限度地利用環境和資源，避免生態系統內部的惡性競爭[14]。故要構建合理的新媒體矩陣就要從橫向、縱向角度對新媒體進行整體規劃，使每種媒體都有自己的定位和功能，避免高度重疊和過度競爭，充分發揮每個媒體的優勢，實現“1+1＞2”的效果，確保教育收益的最大化。

（二）支撐層：加強新媒體師資隊伍建設

教育大計，教師為本。在新媒體時代，要促進新媒體與農村社區教育的深度融合，新媒體師資隊伍建設是不可或缺的一環。教師的技術應用水平是新媒體能否融入農村社區教育的直接影響因素。換言之，有人懂、有人教才能充分發揮新媒體的賦能作用，有效提高教學質量和人才培養效果。否則，新媒體就只是華而不實的花瓶。然而農村社區教育師資隊伍中新媒體人才匱乏，尤其是能夠熟練運用新媒體技術的師資短缺，致使一方面無法開設新媒體技術課程，另一方面不能很好地借助新媒體技術進行教學，極大地影響了新媒體對農村社區教育的賦能效果。因此加強農村社區新媒體師資隊伍建設，培養一批具有新媒體教學勝任力的師資隊伍是提升新媒體賦能效用的重要保障。

加強農村社區教育新媒體師資隊伍建設應著力培養其技術應用能力。無論是專職教師還是兼職教師，都要將新媒體技能水平作為一項聘任條件，納入考核范圍，倒逼農村社區教育教師掌握一定的新媒體技能；與高校、企業、教育機構等力量合作，加大對在職教師的新媒體技能培訓力度，使之逐漸提高新媒體的操作熟練度、適應使用新媒體教學的方式，不斷提高教師的新媒體水平；積極開展相應的技能競賽，主要通過競爭和激勵的方式激發教師的動力，實現“以賽促教”的目的；組織開展專家講座、經驗交流等活動，讓水平較高的教師帶動水平較低的教師，在團結協作中共同進步。總之，就是根據新媒體賦能農村社區教育的要求和時代特征，將農村社區教育教師的新媒體勝任力納入教師的專業發展中，為新媒體賦能農村社區教育提供強有力的人才支撐。

（三）實踐層：提升社區居民新媒體素養

新媒體素養是伴隨著數字技術的革新與參與式文化的產生而興起的，它建立在傳統媒介素養之上，包括讀寫素養、視聽素養、信息素養和參與素養[15]。新媒體素養是處于新媒體時代的人們必須具有的能力，故此提升農村社區居民的新媒體素養是新媒體賦能農村社區教育的必然要求。農村社區居民的新媒體素養與其使用新媒體的效果密切相關，若村民的新媒體素養較高，那么就能較大程度地發揮新媒體的積極作用，反之就會使新媒體的賦能效果大打折扣。根據相關調查研究，由于經濟、文化水平等的限制，農村居民的新媒體素養整體水平不高。比如，甘險峰、張成良曾基于魯賓的媒介素養模式并結合現實因素，從認知力、解讀力、批判力和創造力四個方面進行調研并賦分，發現農村地區的新媒體素養處于中等偏低水平[16]，這在一定程度上制約著新媒體正向賦能作用的發揮。

農民的新媒體素養方面的問題主要體現在網絡信息認知力和批判力不足、新技術學習動力和能力有限、媒介內容創作品位有待提升等方面[17]。為突破這些困境，提升農民的新媒體素養，一方面，要加深村民對新媒體素養的認識。農村社區可以與行業組織中的傳播學會、大學里的新聞與傳播院系等力量合作開展相關講座進行宣傳，還可以在社區教育中開設媒介素養教育課程，并將其融入其他教學內容之中，讓村民在了解新媒體素養的同時培養自我教育意識。另一方面，新媒體技術的使用能夠幫助村民提高媒體素養，因此要增加村民在實踐生活中使用新媒體的機會。比如，社區可以通過新媒體發布課程學習資料、進行答疑解惑、征求建議等，使居民在實踐活動中加深對新媒體功能、特點等的認識，逐漸掌握新媒體的具體使用方法，提高自己對信息的判斷能力和內容創作能力，使自己具備良好的新媒體素養。

（四）理念層：平衡價值理性和工具理性

盡管新媒體使農村社區教育在教育手段、教育內容、教育參與等方面發生了顯著變化，但在賦能過程中也存在著技術異化的潛在風險。為確保賦能安全，必須正確處理新媒體和農村社區教育之間的關系，究其本質，也就是技術和人之間的關系。馬克斯·韋伯曾指出人的理性包括工具理性和價值理性兩個不可分割的重要方面[18]。工具理性主張“技術至上”，認為人類可以憑借技術實現人類的自由和完善；價值理性則強調人是終極目的，技術應該觀照人的發展，注重行為本身的價值，而不是注重行為手段和結果[19]。實踐表明，價值理性和工具理性是辯證統一的關系，二者相輔相成、息息相關，因此既不能讓工具理性侵蝕價值理性，也不能用價值理性排斥工具理性。換言之，技術和人之間也應該是一種彼此依存、相互支持的“共生”關系。

在新媒體賦能農村社區教育的過程中，教育的“育人性”和新媒體的“技術性”無時無刻不處于一種沖突碰撞的情形中。社區教育作為成人教育的一個具體領域，本質是培養人的活動。而新媒體盡管可以對農村社區教育的發展產生諸多積極影響，但它終究只是一種技術工具和手段，所以在賦能過程中需要平衡價值理性和工具理性，既要始終關注農村社區教育的育人本質，又要充分借助新媒體在革新教育手段、整合教育資源、賦予參與權利等方面的優勢，促使其帶來教育收益。海德格爾認為，單純的技術其實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人類在技術的影響下所產生的技術思維[20]。受技術思維的影響，農村社區教育容易“重”技術、“輕”育人。故此，新媒體賦能農村社區教育時必須摒棄技術思維，不能過度依賴甚至是臣服于新媒體，而應該堅持兩條腿走路，平衡“術”“道”，樹立育人為“本”、技術為“用”的教育理念，將人的技術化和技術的人性化有機統一起來，最終實現農村社區教育生態化發展的愿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