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俊彬
(東莞職業技術學院 商貿學院,廣東 東莞 523808)
一直以來我國中小企業都被融資難、融資成本高問題所困擾。其主要原因就是中小企業的信用度普遍偏低,自身可提供的抵押資產較少。商業銀行等資金端出于風控的考慮,對于規模越小的企業,越傾向抵押貸,但中小企業往往就是缺少抵押物,所以很多時候都得不到資金的支持,或者要接受高利率的貸款,大大加重了融資的成本。
中小企業在我國國民經濟中占有重要的地位,不管是促進我國經濟增長、稅收、就業、科技創新,還是維護社會和諧穩定都起到不可替代的作用。中小企業在生產過程中,往往會存在資金短缺的問題,這會對原材料的采購、加工、組裝等環節帶來影響,而激烈的市場競爭也會導致中小企業資金回籠速度慢,資金短缺嚴重制約了中小企業的發展,影響到我國基礎經濟的發展。區塊鏈金融的出現在一定程度上解決了中小企業融資難的問題,區塊鏈可以很好地解決供應鏈金融數據不夠透明、資源共享程度低的問題(Eljazzar,M.M,2018),大大簡化了煩瑣的紙質申請流程,促進了相關環節的信用、征信業務,提升了社會效益和經濟效益(朱興雄,2018)。但區塊鏈金融屬于新產物,其信任制度、交易方式等與以往的傳統金融大有不同,與《物權法》《合同法》《公司法》及《電子商務法》等法律部分內容產生沖突,法律的沖突會束縛區塊鏈金融的發展,研究適合區塊鏈金融的法律規制具有現實意義。
楊東(2016)認為區塊鏈可以在公司的股權登記時使用,實質是去除提供信用保證的第三方,依靠所有參與者對股權登記系統進行維護,但與現行的《公司法》沖突。區塊鏈技術還是需要在法律的框架下運行,做到依法治鏈(趙磊,2020)。
目前我國對于區塊鏈的監管存在理念滯后、法律規則不完善等問題,應從理念、主體、規范等方面研究,構建完善的區塊鏈金融法律體系(朱娟,2018)。如區塊鏈中的智能合約可結合《電子商務法》《電子簽名法》等現有的法律進行探索研究,對智能合約進行有效的規制(陳吉棟,2019)。
區塊鏈具有去中心化的特點,區塊鏈系統中沒有擁有特殊權限的中心化機構,系統中的每個全節點既是服務器也是客戶端,享有平等的權利和義務。區塊鏈的節點是任何人都可以參與,每個節點在自身參與記錄的同時也參與了數據的維護,能使鏈上的每個個體實時清楚掌握物流和資金流,提高了效率和準確性,可以很好地解決傳統供應鏈金融信息共享程度低的痛點。
在區塊鏈系統中,只要是遵循共識機制的全節點,都可以作為服務器對其他節點提出的服務請求進行回應,不存在特定的服務器。也正是因為這樣,企業可以進行點對點的交流與交易,商業銀行也可以根據鏈上數據的實時更新,對企業進行評估。盡管不是與核心企業有直接貿易往來的二三級企業,以致末端企業都能得到關注,解決傳統供應鏈金融服務范圍小的痛點,能使更多的中小企業享受融資服務。
在區塊鏈的每個區塊中包含有哈希值,而且會受到父區塊中的哈希值的影響。即當一個區塊有任何變化時,它的哈希值會隨之而變化,從而迫使父區塊哈希值也得變化。以此類推,后續的區塊信息全部要變化才能保證這條區塊是有效的。當區塊鏈的區塊越多,對任何一個區塊篡改所引發的工作量也就越大。同時,區塊鏈中每個全節點都存在一份相同的區塊鏈數據結構,如果要對區塊鏈結構進行篡改,至少要同時篡改全網超過51%的節點所存儲的區塊鏈信息,難度是十分大的,使得數據不可篡改。而且在區塊鏈中,都是從創世區塊開始的,后續所產生的所有區塊都需要通過父區塊的哈希值前后相連,也可以根據任一區塊追溯到創世區塊,完整的區塊數據結構就包含了創世區塊以來系統內的所有交易及交易前后的關聯信息。區塊鏈數據不可篡改、可追溯的特點可解決傳統供應鏈金融信息造假的痛點。因為對數據篡改的難度十分大,成本也非常高,企業不必浪費這個成本去篡改數據。而且分布式賬本是鏈上每個個體共同更新及維護,在采購、生產經營、銷售等方面都無法造假,一切均可溯源。有了可靠的數據,商業銀行風控成本降低,能開發更多中小微企業客戶,對中小企業融資難、融資貴問題有很大的幫助。
在《電子商務法》中能依稀看到智能合約的影子,但法律條文并未完善。如智能合約在交易的過程中,會把數字財產一起轉讓,但現行的《電子商務法》關于排除金融類產品和服務等的規制范圍中,直接把攜帶的數字資產排除,導致智能合約在數字貨幣交易、虛擬財產交付等交易場景不受規制。
現有《票據法》及相關規定多以紙質票面記載為基礎,而區塊鏈中的數字票據不具備紙質的形態。《票據法》第十六條規定,持票人在行使票據權利時,應當在其營業產所和營業時間或住所進行,而數據票據的交易是無須特定場所及無時間限制,否則就降低了數字票據的高效性。而且《票據法》還規定商業票據不能拆分支付,必須保證票據完整性,限制了數字票據的最大效用。
現有《物權法》規定物權轉讓的效力需遵循相應的公示方式,不動產、部分重要動產物權的轉讓,需到國家相關權力部門進行登記并予以生效,而區塊鏈則以鏈上參與者人人皆知的方式替代傳統的公示,雖提高了效率,但沒有受到真正的法律保障。
智能合約為區塊鏈六大核心技術之一,在案例中也突出了其重要性。但智能合約與《合同法》的成立規制、效力判斷規則、解析規則及合同的履行方式均有沖突。智能合約中要約和承諾是不能撤回的,只要代碼生成就必須執行,不可以變更或解除,而傳統合同在訂立時,要約和承諾可以撤回。且《合同法》中提到合同有效的必然條件是行為人具備完全責任能力或者部分情況下限制行為責任能力,而智能合約是通過計算機進行操作制定,并不能判斷對方的責任能力,如年齡、精神狀況、是否自愿等都不能獲知。
《公司法》對法人的商業秘密進行保護,明確了股東對公司賬簿的查閱范圍及公司隱私的保護,而區塊鏈使用的是公開式賬簿,雖然可以充分保護各股東的知情權和解決交易雙方信任問題,但賬簿的過于透明會與現有《公司法》條文相沖突。
白俄羅斯作為世界上第一個認可區塊鏈技術的國家,已于2017年施行《關于發展數字經濟》法案。法案對進行數字金融交易的主體提出了明確的要求,如運營商需提交不低于100萬白俄羅斯盧布的資產證明,交易商需提交不低于20萬白俄羅斯盧布的財產證明等,并對數字金融交易的通證進行了限制,只限盧布、外幣、電子貨幣、通證可以交易,其余均被禁止,且用約束性條款明確數字金融的交易范圍。法案還把智能合約的設立和履行引入民法的默認制度,即參與智能合約的各交易方默認已經理解并認可智能合約中的所有條款及計算機程序編碼所記錄和表示的條款(張竹一,2019),大大提升了履約效率。
俄羅斯在2020年發布了《數字金融資產法》法案,該法案約束的主體為全國內參與數字金融的法人及自然人,認可數字貨幣的合法性,明確公民和法人都可交易具有財產性質的數字權力,把數字權力納入傳統民法領域的權力范圍,符合時代背景,具有時代意義。
英國則推出了“監管沙盒計劃”。監管沙盒可以看作一個可以進行金融創新的安全空間,經過審核的企業可以此空間進行產品、服務、商業模式及交付機制等方面的創新,且不會立即招致從事相關活動而導致與現行法律沖突引起的責任追究,極大力度鼓勵金融科技創新。隨后新加坡、澳大利亞等國家也相繼實施“監管沙盒”,并拓寬了使用的領域,從金融領域擴展為區塊鏈相關的所有領域。
美國也陸續出臺相關法案,積極推動金融創新活動,佛羅里達州、亞利桑那州等已經通過法案確保了智能合約的效力,北卡羅來納州、夏威夷州、紐約州則承認了虛擬貨幣的法定地位。其中《關于推進區塊鏈上的數字簽名的合法性法案》最具代表性,為區塊鏈智能合約提供了法律保障,利于區塊鏈發展。
馬耳他在虛擬金融資產規制方面也有較大的創新,頒布了《虛擬金融資產法案》。該方案對虛擬金融資產進行了分類,便于對不同類型的虛擬金融資產進行監管,明確了虛擬金融資產服務為監管對象,規定了需進行相關程序的申請,才能進行虛擬資產的交易,從事虛擬金融資產發行的活動信息必須進行披露。
區塊鏈金融作為新產物,與現存法律有一定的沖突,但不難發現很多只是形態上的沖突,可把電子化形態融入相關法律解決相關的沖突問題。如在《票據法》方面,現有的票據法以紙質票面記載作為基礎,簽名、書面及款式等是傳統票據要式性的主要體現。數字票據雖然不是紙質形態,但相關內容可以通過電子簽名、電子簽章等形式呈現。現行的《合同法》已經將數據電文納入了書面形式的范疇,所以《票據法》也可以嘗試把數字票據的數字電文形式納入書面形式,解決因形態造成的法律沖突問題。
要制定適用于區塊鏈金融新產物的法律,還是要從區塊鏈技術的本質著手。首先應有相關法律確保區塊鏈金融的合法地位,在法律上認可這一新產物,否則在監管時會無法可依。其次明確相關的監管主體應為提供區塊鏈技術的技術人員與鏈上各參與人,區塊鏈金融屬于科技類的新產物,技術本身也具有法律風險,也應有相關法律對技術人員進行規制,如技術人員的事前登記等,對準入技術制定相關的法條,將相關法律規制與代碼相結合,讓相關操作代碼符合法律規制,把法律規制真正滲透進運行過程,實行監管;對區塊鏈上的各參與者建立審查標準,如身份審查、項目審查等,并設立保證金制度,保證各參與者在法律上有平等的地位,必須平等協商,不允許強迫交易。同時對鏈上的交易項目進行明確規定,制定相關法條嚴懲洗錢、販毒、人口販賣、器官買賣、販毒等違法行為。此外,還需對鏈上流通的金融資產進行認可,對金融資產的種類、樣式等進行相關規定,賦予法律保障,如提供數字票據、虛擬貨幣等使用法則。還需留意到稅收問題,因區塊鏈金融存在價值存儲及交易活動,執行著經濟功能,為避免偷稅漏稅的情況發生,應對區塊鏈上相關交易制定稅收法則,對區塊鏈交易征收交易稅可以有效抑制短期的投機行為,防范市場的劇烈波動,更好提高市場效率。
此外,還需提高相關工作人員對區塊鏈涉及數字貨幣、智能合約等新產物的認知及收集電子證據的能力。區塊鏈金融涉及的犯罪動機或犯罪行為肯定涉及電子證據,工作人員需有很高的電子證據的收集及分析能力,電子證據在未來的犯罪調查和起訴中將起到重要的作用,區塊鏈金融屬于科技類產物,科技類產物有一個重要的特征就是日新月異,工作人員也需不斷地學習新知識,以免不法之徒利用技術鉆了法律漏洞。具體可以借鑒互聯網的治理經驗,截至2020年,我國中央層面也頒布了近70部有關互聯網治理的法律、行政法規,區塊鏈金融同樣需要利用互聯網作為載體,與互聯網治理相關法律相結合,定能早日完善區塊鏈金融相關法律法規,促進區塊鏈金融發展。
數字時代,區塊鏈金融發展是大勢所趨,交易方式、融資方式等將會發生改變,新產物的誕生需得到法律的正確指引及規制。需解決區塊鏈金融與現存法律間的沖突,從區塊鏈金融的基本要素著手,借鑒各國經驗,取長補短,建立具有社會主義特色、符合中國國情的相關法律法規,促進區塊鏈金融更好地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