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陳志文

在線教育的內容本身,仍然處于“課堂搬家”的初階階段,并沒有充分利用信息技術優勢,結合新的教育場景,實現教育與信息技術的深度融合,探索出嶄新的在線教育模式與場景。
上海大學日前發出通知,對于臨近畢業但還未完成50 米游泳測試的學生,采用“線上提交理論作業”的方式進行考核。上海大學因此出現在各大熱搜榜之中。
顯然,這是上海大學的無奈之舉。學校在體育上是有嚴格要求的,學生如未完成課程考核是不予畢業的,游泳課的50米測試就是其中一項。但遺憾的是,目前疫情導致一部分學生無法參加游泳補測,學校只好出此下策。在通知中,學校特別強調:“游泳線上理論作業的考核方式是為應對新冠疫情的特別安排。”
此類線上游泳考核,不免引來非議。與上海大學此舉相比,一些中小學反而更應該就空氣游泳課進行反省,并應引起我們的重視。
在山東某地,學校課程因疫情全面轉入線上后,一位家長將孩子上空氣游泳課的視頻發到了網上。視頻中,孩子跟隨著電腦中的體育老師,在客廳里一遍一遍地做著蛙泳的動作,畫面令人忍俊不禁。
2020年初,突然爆發的新冠疫情讓全國所有學校,無論是大學,還是中小學,全部轉入在線模式,全國教育戰線被迫迎來一次在線教育的實戰演練。然而實戰中暴露出了諸多問題,包括一些基礎性問題:一方面是技術問題,在線學習系統經常崩潰、卡頓、掉線等;另外一方面是實操問題,無論是老師、學生,還是家長,顯然都沒有做好準備,不熟悉在線教育工具,不熟悉新的教學場景模式,因此引發了很多令人啼笑皆非的事。
在突如其來的在線教育大考下,我們才發現,已經興起數年的在線教育,不少都是花拳繡腿,經不起實踐的檢驗。大量在線教育系統只是一個“演示版”,大家不得不去用一些市場化的視頻會議系統開展課程。坦率地講,在最初的日子里出現這些問題是正常的,也給我們教育信息化發展指明了方向。
2020 年初至今,疫情已經過去了2 年多,進入第三個年頭。2019年入校的學生,幾乎全部是在疫情的“陪伴”下畢業的。在這2 年多時間里,無論是大學生,還是中小學生,經常因為疫情被迫隨時轉戰在線模式。在這些頻繁的演練中,在大家的努力下,在線教育系統逐漸穩定、完善,老師與學生、家長也都逐漸熟悉了各種在線教育工具,也逐漸適應了在線教育的場景與模式。
可以說,經過2 年多的實戰演練與磨合,在線教育在技術層面和實操層面均得到了根本性的提高,無論是基礎的支撐系統,還是師生對相關工具的使用、對場景的適應。
但遺憾的是,這位小學生在客廳學游泳的視頻,提醒我們,雖然經歷了2 年多的實戰演練,但在線教育的內容本身,仍然處于“課堂搬家”的初階階段,并沒有充分利用信息技術優勢,結合新的教育場景,實現教育與信息技術的深度融合,探索出嶄新的在線教育模式與場景。
其實不止是山東,這種做法在全國都有一定代表性。近期,一位北京的小學生家長和我說:“現在的課程全部是在線直播的形式,全天網課完全按學校線下課表進行,幾乎沒有任何變化,包含體育課。孩子一整天都需要目不轉睛地盯著視頻,先不說注意力是否能夠完全集中,眼睛都受不了!”
確實,閉眼想想,這樣的場景是有些可怕!
顯然,這種簡單的“課堂搬家”并沒有結合新的教育與學習場景。當年可汗學院在互聯網教育中異軍突起,其中一大亮點就在于,根據知識點的難易合理控制在線學習時長,短則幾分鐘,長也不過20 余分鐘。科學研究表明,人的關注度是有限的,即便是在認知上更受歡迎的視頻形式。這也是雖然當下視頻應用火爆,但火的是短視頻,而不是長視頻的根本原因。
如果在線教育只停留在“搬家”模式,我相信所有人都不想要這樣的在線教育。事實上,相關調查也表明,對于教育模式,絕大多數家長與學生都希望選擇線下模式。除了教育本身的特性需求外,顯然與這種搬家式的教育模式直接相關。
那么轉入在線之后,體育課到底應該怎么上?個人認為,課時安排上不妨切碎放在文化課學習的中間,而形式上也需要因地制宜,就如最近大火的“劉畊宏健身操”,既是對學習節奏的調整,也達到了體育教育的目的。
如果一門課,尤其是體美勞,只作為落實某種教育的抓手,無視在線教育場景,當“知識”去教,按課時完成,讓孩子目不轉睛地上45 分鐘直播課,不但荒唐,還讓我們厭惡。
因此,在線上教育進入新的發展階段,未來也可能是常態的情況下,我們如何充分利用好信息技術,在新的教育場景下再造更加適合的教育模式?這不僅僅是教師的教育理念問題、意識問題,更是一個教育治理問題,即如何在新的教育場景下安排教學,構建合理的管理與評價手段?
教育場景已然發生變化,我們卻仍用線下的手段考評,以致于發生類似空氣游泳課的事情。這,已經不再是一個技術問題了。
但無論如何,絕不能再做簡單的課堂搬家,這不僅不是我們期待的在線教育,更不是我們需要的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