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語料庫的《了不起的蓋茨比》文本內涵分析研究

羅 凱

(海南大學外國語學院，海南 海口 570100)

一、引言

斯科特·菲茨杰拉德的經典作品《了不起的蓋茨比》，時代背景波瀾壯闊，情節起伏有趣，受到了廣大讀者的喜愛。故事主要講了一位出身卑微的貧窮小伙子蓋茨比想要通過自己的努力拼搏走上上流社會，從而贏得自己心愛的夢中情人黛西的故事。但他不知道的是，隨著時間的流逝，當初那個光芒萬丈的女神已經完全改變了，變成了一個追逐名利和地位，且內心極度空虛的人。故事的結尾，蓋茨比也因為這種對愛情理想的追求而失去了自己的生命。這部小說是美國文學乃至世界文學史上的瑰寶，對其研究具有重要的現實價值和意義。

語料庫是近年來新興出現的一種語料搜集手段，運用語料庫技術可以很好地處理搜集到的語料。隨著時間的推移，語料庫技術得到了很好的發展和應用，如語料庫技術可廣泛應用在語篇話語分析等領域，這為語言學研究打開了新視角、新思路。也因其處理語料的即時性、高效性、客觀性，這種技術手段受到了很多研究者的青睞，多個跨學科跨領域的研究者都開始使用基于“語料庫+”的研究范式。在文學領域，將語料庫技術應用于文學語篇分析，對有價值的文學語篇進行批判性的分析，有利于克服研究者原先僅依靠主觀經驗和個人直覺的問題，可以很好地兼顧語料處理的客觀性，增強自身研究的說服力。《了不起的蓋茨比》是膾炙人口的佳作，它也被多次搬上銀幕，為眾人所知。對它的賞析不勝枚舉，這里不再一一列出，很多研究者對其進行了文學批評分析，然而國內外學者對這部作品的研究不能避免主觀的色彩，大多是依靠個體知識對其進行研究，沒有很好地從客觀角度對文本內涵進行分析。文章結合量化手段，使用語料庫技術對《了不起的蓋茨比》進行研究，可以挖掘文本內涵彌補這一方面的不足。

二、基于語料庫的《了不起的蓋茨比》的檢索結果及分析

本研究借助在線語料處理工具AntConc，從高頻詞、關鍵詞和索引方面檢索分析了小說《了不起的蓋茨比》

(一)高頻詞

分析文學作品的一個重要方法就是對作品中的高頻詞進行檢索，Graeme Kennedy(2000)提出，擁有語料庫的輔助手段，我們才能對各類文本進行詳盡充實的分析進而實現高效有用的詞匯描述[1]。點擊AntConc軟件中的選項word list，我們即可查閱到每個詞語在所搜集的語料中出現的頻次，依此可以確定其中對研究有價值的詞匯。一般功能詞不在此列之中，與實詞相對應的功能詞或者虛詞，雖然在文本中出現的頻次很高，但是分析這些詞并不能對人們有所啟示，正如Palmer(1981)指出，在對語言進行研究時，功能詞要依靠意義詞才能實現相關意義，剔除功能詞的分析并不會對意義分析結果有太大的影響[2]。本研究在對文本進行高頻詞分析時可省略功能詞。使用工具AntConc，檢索分析小說全文；然后從語料庫中依次選出最常用的前20個具有研究價值和意義的英語高頻詞匯，剔除了無用詞匯，可以繪制成下面的表格:

表1 語料庫前20位有研究意義的高頻詞

續表

由表1可知，高頻詞中包括大量的過去式詞語，如“was”“had”和“said”，分別在該文本中出現了770，381，235次，這可以說明小說中的故事發生在過去，是小說人物對過去的回憶和描述，有很多事情都是已經發生過的了，發生在過去的事情無法彌補，也淡淡地透露出一種悲傷緬懷的感情基調。同時，該文本大量運用人稱代詞。通過表格發現，高頻詞“he”出現了857次，可知，“he”是小說最主要的人物，小說采取了第三人稱的視角對事件的發生進行敘述。結合文本內容可知這個“he”指的是蓋茨比，并且小說是以尼克的視角進行描述的，尼克也有多次觀察到“he”，說明他與蓋茨比之間關系的密切，蓋茨比身上始終籠罩著一股濃厚的神秘主義色彩和冒險精神，這也引起了尼克的注意和觀察。“he”和“you”出現了很多次，說明兩者間經常發生對話，“he”和“you”關注的中心人物都是蓋茨比。說明蓋茨比的出現是造成小說主人公們的平常生活發生變化的根本原因，蓋茨比費盡手段不斷去結識不同的朋友與不同的人進行對話，都是為了見黛西一面，這突出了蓋茨比愛戀黛西一往情深的一面，人物間經常發生對話，蓋茨比的堅持不懈，也正表明了黛西以成為蓋茨比內心的執念和牽掛，正是由于蓋茨比的不斷嘗試，才推動了后續相關情節的發展。

在這部小說中，除了一開始作為小說敘事角度的人物Nick很少被提及外，主要的人物 Gatsby，Tom，Daisy均有被作為高頻詞匯列出。說明該小說描述的是四位主人公之間發生的故事，各種人稱代詞，過去式詞匯的高頻使用，體現了他們命運的糾纏。Tom出現的頻次比Daisy還高，在一定程度上說明，對推動情節的發展上，Tom甚至比Daisy的作用更重要。小說的矛盾與沖突在很多時候都是圍繞湯姆和蓋茨比之間發生的，如果沒有湯姆的介入影響，蓋茨比不會有一個悲慘凄涼的結局。從這個角度看，湯姆的角色是令人反感的。在小說中，“he”的出現頻率最高，he指的是Gatsby，突出了蓋茨比在小說中的突出地位。這本小說主要刻畫了Gatsby的人物形象，所有的故事情節都是圍繞Gatsby而展開的，是一個關于Gatsby如何通過自身的不懈奮斗和努力追求自己的愛情美夢、最高理想的故事，雖然故事的結局不是很好，作者依然對他的這種高貴的精神表示了深深的贊賞。

(二)關鍵詞

桂詩春(2009)指出，關鍵性分析是分析語言特征的基礎[3]。通過觀察關鍵詞，一篇文章的主題和主要內容能夠得到清晰顯現，借助語篇中與主題相關的詞匯，可以更加直觀深入地分析研究語篇，對文本進行關鍵詞分析無論是在話語實踐層面，還是在理論分析層面，都有利于我們更好地把握小說體現的主旨。對關鍵詞進行分析，我們可以對作者的寫作意圖、寫作風格和寫作過程中使用的策略有個大致的了解。菲茨杰拉德的寫作風格獨樹一幟，關鍵詞分析能讓我們更好地賞析他的獨特風格，把握他行文寫作的精髓所在，甚至可以更深入地一窺作者身上所散發的魅力和特質，對作者本人進行了解。基于關鍵詞列表中的數據，《了不起的蓋茨比》文本內涵可以得到進一步揭示。在本研究中，我們利用AntConc對比了斯科特·菲茨杰拉德的另一本小說《最后一個大亨》，對關鍵詞進行了關鍵性分析，繪制出的表格如下:

表2 《了不起的蓋茨比》前15個關鍵詞及關鍵性

續表

從表2可以看出，關鍵詞有you，me，my，we等，說明該小說的人物語言使用簡單，多是人物之間的對話描寫，刻畫的是小說主要人物之間的復雜關系。另外，關鍵性高的詞語有 Gatsby，Tom，Daisy，這表明三者之間的關系錯綜復雜，Nick也是其中的一個關鍵人物，尼克架構了一條蓋茨比與黛西重新熟識的橋梁，雖然湯姆也在這一時間段出現了，但依舊初步實現了蓋茨比的愿望。物質名詞“house”是一個重要的關鍵詞，說明在他兩部作品中，菲茨杰拉德都對住所有大量的刻畫和描寫。住所也是兩部作品中的一個重要聚焦對象，住所代表了一種豪華而又帶有貴族氣息的奢侈生活，小說人物的大量活動都發生在特定的住所之中，代表了小說情節發展的節點，似是一種回憶。作為象征一樣的存在，住所也對表達小說主題起了深化作用。

故事的地點詞匯New York也是重要的關鍵詞，結合當時背景可知，20世紀20年代，紐約正是高速發展的時候，人們的物質生活十分充裕，但是人們的精神生活腐朽不堪。小說中的人物也正是如此，他們熱衷于及時行樂，大都追求物質上的滿足。社會上彌漫著一股紙醉金迷的風氣，埋藏了精神危機的禍根。這預示了蓋茨比人物的悲劇命運和整個時代的壓迫。關鍵詞Green light，作為一個重要象征，它的使用凸顯了蓋茨比的人物性格特點。西卵碼頭的盡頭有一盞綠燈，蓋茨比常在晚上孤獨地望著它，伸開雙手想要去擁抱它，很多時候，他伸手想觸摸這盞燈，卻總是觸摸不到，手停在半空中，仿佛在抓什么東西。原來在他的心中，這盞燈象征著黛西，象征著他一生追求的夢想。他從來不曾忘卻自己的夢想，以及對理想愛情的追求，說明蓋茨比是一個有毅力、有恒心，浪漫且深情的男子。文章結尾的時候又提到了綠燈，仿佛它就在蓋茨比眼前，蓋茨比拼命向前劃去，但仍然是逆水行舟，他不停地被一股命運的無形力量推回，推回直至往昔歲月。蓋茨比最終還是沒能觸及這盞綠燈，說明蓋茨比一生夢想的幻滅，也從側面點明了“美國夢”破滅的中心內容，深化了小說的主題。

(三)索引

語料庫軟件中的索引選項是語料庫技術中的一個重要功能，索引能檢索相關詞語所在的語境信息，將相關詞語還原到具體文本中去理解，幫助讀者理解全篇內容，也可對文本作者應用詞匯的策略做出一定程度上的揭示。據此，研究分析者可以在獲得定量資料的過程中，對已經確定的主題詞重要詞匯進行語境再現分析。對小說文本進行索引分析是十分重要的，運用AntConc索引關鍵詞書中的主要人物Gatsby，Tom，我們可以發現他們身上體現出的不同性格特點，以及作者對他們的態度感情。運用索引檢索Gatsby，根據該詞所在的左語境和右語境，我們可以發現與該詞同現的詞大多是中性的詞語，如believe，said，between，and等，說明在描寫蓋茨比與他人相處時，作者使用的是一種相對客觀的筆觸。在與他人進行談話時，蓋茨比的表現沒有過激也沒有很被動，自始至終都是一種不快不慢相對沉穩的風格，從側面也體現了蓋茨比不卑不亢、自信剛毅的性格特點。Gatsby經常與Daisy，Nick，Tom出現在一起，說明該小說著重描寫是這四個人物之間的復雜關系，這種復雜的關系推動了全文發展，對表達小說主題起著重要作用。

檢索Tom一詞，發現Tom一詞常與表示消極意義的詞匯如flung，frowned，gruffly聯系在一起，基本沒有出現相關的褒義詞，說明該小說人物的性格缺陷明顯。作者本身也對該小說人物抱有一種批判輕視的情感態度。基于檢索的數據，結合相關語境，我們可知，湯姆是一個淺薄鄙陋、心胸狹隘之人。

小說結尾充滿了悲哀，具有良好品質的蓋茨比沒有落得一個好下場，自私不負責任的湯姆和黛西卻去了另一個城市活得好好的。如同娜仁花(2009)說明的那樣，小說結尾充滿了理想破滅的悲涼和絕望，蓋茨比的悲慘結局，表達了戰后一代對“美國夢”幻滅的無可奈何，也說明了人人都可通過個人奮斗獲得成功是一個謊言[4]。他執著地追求他的“美國夢”，然而他的“美國夢”在自私、貪婪、墮落充斥著整個社會的現狀下，最終還是破滅了。人們在追求“美國夢”時，過度的物質化追求導致物欲橫流，由此也導致了“美國夢”的破碎[5]。

三、結語

文章采用語料庫的研究方法，以AntConc為研究工具，深入挖掘了《了不起的蓋茨比》一書中豐富深刻的文本內涵。研究結果顯示:該小說的人物語言使用較為簡單，大多是對人物之間的對話進行描寫，表現的是小說主要人物之間的復雜關系。通過描寫這些關系，小說將蓋茨比個人奮斗追求美好愛情和時代對人們的壓迫，完美地結合在一起，深入地表達了“美國夢”的破滅主題。通過運用語料庫作為輔助工具來分析《了不起的蓋茨比》，我們可以發現，在分析文學作品時運用語料庫技術，能夠從更加客觀的角度對作品進行研究，本研究也能為后續《了不起的蓋茨比》的研究做出一定的參考與借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