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禮文,楊小凡,張 振,詹志剛,*
(1.武漢理工大學材料復合新技術國家重點實驗室,湖北 武漢 430070;2.武漢理工大學汽車工程學院,湖北 武漢 430070)
許多學者對質子交換膜燃料電池(PEMFC)裝配過程中的力學問題進行了研究[1]?;钚詤^域的接觸壓力分布對燃料電池的性能有重要影響,作用于膜電極組件的壓力會影響接觸電阻、密封性能和多孔介質傳輸特性。X.H.Yan等[2]用數值模擬,研究夾緊壓力對PEMFC電堆性能的影響,考慮氣體擴散層(GDL)的非均勻壓縮和非線性應變-應力行為,發現當夾緊壓力為1.5 MPa和3.5 MPa時,由于質量傳輸和接觸電阻的平衡,電堆輸出功率最大。D.K.Qiu等[3]研究發現,邊框和GDL交接區在裝配載荷下發生了嚴重的應力集中和彎曲變形,當氣體壓力差超過10 kPa時,平面內應力和塑性形變會迅速增加。Z.W.Lu等[4]通過拉伸和松弛實驗,發現Nafion 211膜的楊氏模量和比例極限應力隨著應變速率的增加而增大,隨著溫度和濕度的增加而減小,膜還會隨著溫度和濕度的增加發生膨脹。H.Kang等[5]通過數值模擬,研究電堆在裝夾狀態下的應力特征,發現由于邊框與GDL兩種材料的性能差異,當受到夾緊力時,二者的形變大小不同,導致質子交換膜(PEM)受到剪切作用;用紅外熱像方法檢測運行3 000 h后膜電極的氫氣泄漏情況,發現在交接區域的應力集中造成了機械損傷,影響電池的耐久性。
PEMFC物理耐久性主要受機械應力的影響。本文作者在前期研究的基礎上,考慮溫度、濕度以及氣體進氣壓力等變化對電池運行過程的影響,研究膜電極的受力狀態,希望獲得影響膜電極力學特征的主要因素及膜電極易于損壞的部位,為電池的設計與運行優化提供參考。
為簡化問題,實驗假設如下:
①外力載荷作用方向垂直于流道方向,簡化為平面應變問題[3,5];②采用全電池結構的四分之一進行建模,邊界處設置為對稱約束[3,5];③電池中各部件材料屬性視為各向同性彈性材料,且不考慮塑性形變[5-6];電池各部件間接觸方式以摩擦接觸為主,裝夾端板、絕緣板和集流板作為一個整體考慮[5,7];④考慮進口氣體壓力的影響時,選取進氣區域部分作為計算模型,上平面施加均勻位移載荷,下平面固定約束;⑤陰陽極兩側氣體壓力相等。
1.1.1 幾何模型1(考慮溫度、濕度影響)
為分析溫度、濕度變化對膜電極力學特性的影響而構建的幾何模型1見圖1。其中,GDL覆蓋區域為活性區域,邊框覆蓋區域(包括PEM密封區域)為非活性區域。

圖1 電堆結構及幾何模型1Fig.1 Stack structure and geometry model 1
1.1.2 幾何模型2(考慮氣體壓力及沖擊力影響)
實際的進氣結構多種多樣,實驗選用一種普遍應用的典型結構,分析氣體對膜電極的影響,幾何模型2見圖2。
選擇PEM上表面具有代表性的路徑X和Y進行分析[如圖2(c)],其中,路徑X是GDL和邊框的交界處;路徑Y位于進氣口和脊岸的下方。

圖2 單體電池進氣結構及幾何模型2Fig.2 Single cell inlet structure and geometry model 2
處于平衡狀態的三維實體上任意一點的應力分量,均滿足彈性力學平衡方程。平面應變模型平衡方程可簡化成:

式(1)中:σ為實體單元的正應力分量;τ為切應力分量;p為作用在實體單元上的外力;x、y對應的方向見圖2。
式(1)揭示了實體單元中應力分量與作用于實體單元上的外力的平衡關系。彈性變形體在外力作用下產生形變,因此,在實體質點產生應變。位移場和應變場之間滿足幾何方程。平面應變模型幾何方程可簡化為:

式(2)中:i、j分別為彈性體上任一點在x、y方向的位移分量;εx、εy分別為沿x、y方向產生的線應變,也稱正應變;γ為彈性體上質點的切應變。
材料的本構方程為物體的應變與應力之間的關系方程,也稱作物理方程,如式(3)所示。

式(3)中:E是彈性模量,MPa;v是泊松比;G是剪切模量,MPa。
各結構部件的尺寸及材料參數見表1、表2,不同溫度、濕度下,Nafion112膜的彈性模量及濕脹應變參數見表3。

表1 幾何模型的尺寸參數Table 1 Dimensional parameters of geometry models

表2 材料的屬性參數[3-4]Table 2 Property parameters of the materials

表3 不同溫度及濕度下PEM的彈性模量及濕脹應變[4]Table 3 Moduli of elasticity and swelling strains at various temperatures and humidities for PEM
1.3.1 氣體壓力及沖擊力
對膜電極活性面積約為260 cm2的電池而言,當空氣過量系數為2.0、電流密度為1.5~1.8 A/cm2時,空氣流量約為147~176 L/min,流場板進氣口處氣體流速為50~60m/s,根據伯努利方程,沖擊壓力為1.500~2.322 kPa。實際運行時,可能增加高達250 kPa的背壓,氣體沖擊力與該氣體壓力相比,基本可忽略不計。
1.3.2 初始組裝壓力
對于模型1,考慮利用螺栓連接,扭矩轉換成墊片上的壓力施加在端板上,取墊片壓力為5 MPa[5,7]。對于模型 2,位移邊界條件分別為:上平面0.104 5 mm,長邊0.003 8 mm。
模擬計算采用有限元分析軟件Abaqus,方案見表4。

表4 模擬計算的方案Table 4 Scheme of simulation calculation
為確定模型1的合理網格數量,進行網格靈敏性檢驗。經驗證,當PEM、GDL、邊框、密封墊圈、雙極板和端板厚度方向網格數量分別為4、7、7、20、4和80時,可滿足計算精度要求,且能縮短計算時間,網格總數為302 191。
通過模擬一的仿真計算,獲得85℃時不同濕度下第5片單體電池PEM和GDL的應力和應變分布,見圖3、圖4。

圖3 85℃、不同濕度下第5片單體電池PEM的應力和應變分布Fig.3 Stress and strain distribution of PEM of the fifth single cell with various humidities at 85℃
從圖3可知,應力分布在金屬極板岸與流道相對位置呈規律性變化;且隨著濕度的增加,膜上應力和應變均顯著增加。在非活性區域與活性區域的交界處發生了應力集中,當濕度為30%時,活性區應力最大值約為0.4 MPa,而交界部位可達5.3 MPa,是膜電極最易被破壞的部分。隨著濕度增加,受濕脹應力的影響,PEM各處的應力值均增加,當濕度達到90%時,應力最大值增加至6.3 MPa??傮w而言,濕度增加時,PEM彈性模量減小,同時受密封結構約束的影響,應力集中值的增加幅度減小,各處應力趨于均勻。應變分布規律及趨勢與應力類似??梢哉J為,燃料電池在工作時,由于濕度上升,膜在GDL與邊框的交界部分更易受到破壞。
從圖4可知,由于金屬極板岸與流道的排列,GDL應力和應變分布呈規律性變化。在不同濕度下,脊岸下應力值為0.30~0.35 MPa,而流道下方接近零。沿著GDL寬度方向,應變的分布趨勢與應力相反。濕度增加,應變分布趨勢不變,但位于流道下方的應變幅值有少量增加。從不同濕度下的等效應力和應變可知,濕度對GDL應力應變的影響較小。

圖4 85℃、不同濕度下第5片單體電池GDL的應力和應變分布Fig.4 Stress and strain distribution of GDL of the fifth single cell with various humidities at85℃
通過模擬二的仿真計算,獲得RH=70%時,不同溫度下第5片單體電池PEM和GDL的應力和應變分布,見圖5、圖6。

圖5 RH=70%、不同溫度下第5片單體電池PEM應力和應變分布Fig.5 Stress and strain distribution of PEM of the fifth single cell with various temperatures when RH=70%

圖6 RH=70%、不同溫度下第5片單體電池GDL的應力和應變分布Fig.6 Stress and strain distribution of GDL of the fifth single cell with various temperatures when RH=70%
從圖5可知,隨著溫度從25℃上升至85℃,PEM密封區域等效應力峰值從5.20 MPa下降到4.10 MPa;活性區域等效應力峰值從0.15MPa上升至0.56MPa。非活性區域溫度上升,產生了熱應力,但彈性模量明顯減小,邊框材料彈性模量較大,PEM受壓嚴重,體積減小,使熱膨脹帶來的應力集中得到緩解,應力峰值減小1.10 MPa?;钚詤^域,PEM受熱膨脹,熱應力增加,應力峰值增加0.41MPa。在非活性區域,負應變峰值絕對值從0.040上升到0.065,PEM彈性模量隨溫度上升明顯減小,邊框彈性模量較大,較多壓力傳遞到PEM,該處產生較大的負應變;在活性區域,應變峰值從0上升為0.010,GDL彈性模量較小,受壓后易產生形變,PEM受到的壓力較小;同時PEM受熱膨脹,而GDL受熱體積減小,PEM有充足的空間發生膨脹,應變增加。
從圖6可知,隨著溫度從25℃增加到85℃,應力峰值上升約0.04 MPa。溫度升高,雖然GDL受熱收縮,但PEM等零部件受熱膨脹,使得GDL應力小幅度增加,溫度的變化對GDL的應力分布影響較小。GDL的熱膨脹系數為負值,是熱縮冷脹材料。在同一濕度下,隨著溫度的增加,負應變峰值絕對值由0.033增加至0.035,應變分布趨勢不變??傮w而言,溫度變化對GDL應變的影響較小。
反應氣體對電池力學特性的影響主要包括氣體沖擊和氣體壓力。短時間內,氣體沖擊對邊框和膜電極的影響可以忽略不計,因此重點考慮增加背壓時氣體壓力的影響。
為具體分析膜上應力及變形狀態,采用模擬三,取路徑X和路徑Y[見圖2(c)]的數據,分布如圖7所示。
從圖7(a)可知,在路徑X上,氣體壓力變化對于PEM等效應力分布趨勢沒有明顯的影響,不同氣體壓力下,交界部位的應力峰值均約為5.6 MPa;在GDL下方區域,0 kPa、100 kPa和250 kPa氣體壓力所對應的應力最大值分別為0.214 8 MPa、0.365 2 MPa和0.552 8 MPa,氣體壓力為250 kPa時,相較于0 kPa,應力最大值增加了157.36%。這是由于氣體壓力增大,導致PEM形變增加,應力增大,且氣體壓力越大,對PEM的作用越明顯。不同氣體壓力下路徑X的形變趨勢相同,位于脊岸下的PEM形變最大;氣體壓力增加,PEM的形變量相應增加。從0 kPa增加至250 kPa,路徑X形變最大值由0.097 32 mm增加至0.106 73 mm,對應位置的GDL可能因受壓產生變形,侵入流道,影響進氣。

圖7 路徑X和路徑Y的應力和變形分布Fig.7 Stress and deformation distribution on path X and path Y
從圖7(b)可知,在路徑Y上,不同氣體壓力下的應力分布差距不大,整體形變量隨著氣體壓力的增加而增加。由邊框過渡到GDL的交界位置,PEM的形變量突增,氣體壓力的增加使該現象更明顯。當氣體壓力為0 kPa時,變形位移增量只有0.016 mm;當氣體壓力為250 kPa時,變形位移突然增加到0.026mm。這是由于邊框和GDL材料的物理性質不同,受壓時形變量不同,導致交界兩側形變不一致,易產生較大的剪應力,造成PEM破損;且氣體壓力的存在使形變增加。
對模型結果進行定量的實驗驗證,十分復雜甚至難以進行,將模擬結果與文獻[6]的數據進行類比,發現在類似條件下,GDL上接觸壓力接近;與文獻[5]的模擬與實驗結果進行對比,可定性證明研究結果分布趨勢的可靠性。
在電池進行耐久性考核后,以紅外熱成像方法檢測氫氣泄漏部位,進而判斷膜的狀態,結果見圖8。
從圖8可知,在密封區域的應力集中造成了機械損傷,影響了電池的耐久性,與分析結果吻合。

圖8 膜電極機械損傷Fig.8 Mechanical damage in membrane electrode
對在5 MPa裝配載荷下的PEMFC電堆進行力學模擬,分析電堆在運行狀態下,濕度、溫度和進氣氣體力對膜電極應力應變分布的影響,得出以下結論:
應力集中發生在邊框與GDL的交界處,峰值在6 MPa左右,活性區域應力和應變分布較為均勻且呈規律性變化。
在同一溫度下,隨著濕度上升,PEM等效應力和應變均有較大程度的增加,濕度變化的影響明顯。
在同一濕度下,隨著溫度上升,PEM及GDL活性區域等效應力和應變略微增加,溫度變化的影響不甚顯著。
氣體進氣壓力變化對膜電極應力應變分布產生一定的影響,膜上應力集中區域在密封圈、GDL和邊框的交界、凸起區,峰值約為5.6 MPa。這些區域也是最容易產生破壞的區域??紤]進口區域氣體的周期性沖擊及干濕循環的交變作用,此區域可能是膜最易損壞的部位。
溫度、濕度及氣體沖擊的交變影響,是膜電極產生破壞的重要因素,相關研究有待繼續深入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