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青春年少時,其實我并沒有立志從教,誰知高考時卻意外“落檔”進了師范學校,成為一名師范生。
畢業后,我進了家鄉最好的初中——厲山一中,擔任數學教師兼七(4)班班主任。這是我從別人手中接下的一個班,一個期末考試成績年級倒數的班。不過,經過同學們的努力,到初一下學期期末考試時,這個班的各科成績成了年級第一名。當時,我和學校領導都不清楚學生的巨大進步是怎么來的。
同學們進入初二時,我被調去支援偏遠學校。等我再回到厲山一中時,已是2000年9月。這次,我作為分管教學工作的副校長,擔任八(4)班的數學課,這又是一個數學成績不太好的班級。
有一段時間,該班同學的東西經常被盜,班主任一直破不了案。我經過多方分析破了案,并讓小偷把錢賠給了學生。這件事情過后,同學們對我的信任倍增,學習數學的勁頭高漲,數學成績直線上升。但少數同學在初一時放棄了數學,現在雖有學習熱情卻因為基礎差而困難重重。
2001年3月6日晚,我收到兩位沒有署名的同學一起寫來的信,信中說他倆小學時成績很好,有許多夢想,但進入中學后,因為貪玩,再加上教師的鼓勵不夠,成績變得一塌糊涂,對學習失去了信心和勇氣。
我不能判斷這兩位同學是誰,無法直接回信。我只好寫了一首《給三月》的長短句作為回信,并將內容抄寫在黑板上,同時寄給了《隨州日報》的編輯。兩天后,報紙刊登了我寫的《給三月》,這也是我第一次在《隨州日報》上發文。
給三月
——答兩位學生的來信
三月的天空陰陰雨雨似你不定的心緒,三月的大地沙塵蒙蒙如你滿面的愁容,在你的心靈里,曾經的榮耀已煙消云去,眼下的低落卻令人傷神。其實,蒙蒙沙塵是舞動的春風,陰陰雨雨那是春的信息,青春的黯淡是一種驗證,少年的輝煌是一種證明。潮起潮落似人的一生,無奈的潮落是弱者的選擇,澎湃的潮起那是強者的命運。
這兩位同學應當看到了我的回信。此后,同學們學習數學的勁頭更足了。期末考試到了,八(4)班的數學成績前進了三位,名列年級第二。
2013年冬季,我到華東師范大學參加為期一個月的校長班培訓學習。當年七(4)班的學生小梅,從云南大學畢業后已在上海工作多年,而且發展得很好。當她聽說我在上海學習時,便帶著一家人前來看我。一起吃飯時,她說:“老師,當年班上幾個調皮的同學到您手上后,都變好了,他們一直都惦記著您。”我說:“當年我好像沒有發現班上有調皮的學生呀。”“老師,當年我們班是文藝晚會最多的班級,其他班的同學都很羨慕我們。同學們如果犯錯了要被罰,可以唱歌、講故事、寫作文、做數學題、寫英文單詞,甚至還可以出試卷。還記得那年四月,您帶我們騎自行車去看封江水庫大壩,我們都很興奮,野餐時,大家都說回去后要更加努力學習,爭取期末時考第一……”
我突然明白了當年七(4)班學生的考試成績,為何能夠在一個學期的時間里從倒數變為第一。
前段時間,有兩位同學給我發來信息,問我:“您是馬老師嗎?我們是您的學生,您還記得多年前兩位學生的匿名來信嗎?”現在的我已經到武漢工作多年,而這兩位學生的來信,已經是二十多年前的事。
這讓我明白了一些道理:目標有多高,路就能走多遠;成績好壞只是教師個人主觀上的定義;沒有活動的開展,就沒有班集體的一切;師生關系就是教學質量;真正的學習是“我要學習”,每一個學生都有無限潛能。
責任編輯/曹小飛
馬國新
武漢市光谷實驗中學校長,湖北省校長協會初中分會秘書長,湖北省第二批“荊楚教育名家”成員,華中師范大學等高校研究生兼職導師,國內“幫教育”的倡導者,著有《為何而教》《教育是幫的藝術》《幫教育:一位校長對教育的理解》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