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 靜,何玲玲
(南寧師范大學,南寧 530299)
盡管我國脫貧攻堅工作已經取得決定性勝利,但受我國農村底子薄、人口基數大以及區域發展不平衡等多重因素影響,鞏固脫貧成果、促進脫貧成果與鄉村振興銜接仍是未來我國農業農村發展的核心任務之一[1]。邊疆民族地區是我國對外開放的前沿地帶、捍衛國土安全與生態安全的重要陣地,是國家綜合實力與形象的縮影[2],鞏固脫貧成果將有利于促進生態安全、保障糧食安全以及鞏固邊疆穩定和諧[3]。廣西基層黨組織是黨在邊境地區全部工作的基礎,是促進邊境民族團結的重要力量,也是推進邊境脫貧成果鞏固與鄉村振興銜接的有力引擎和重要抓手。新時代背景下,加強邊境地區基層黨組織的建設,提升邊境基層黨建質量,塑造具備強大引領力、組織力和執行力的邊境基層黨組織,不僅是滿足邊境良政善治的現實需要,也是滿足邊境鄉村振興戰略如期實現的任務要求。
進入新時代,厘清基層黨組織引領脫貧成果鞏固與鄉村振興銜接的邏輯機理具有重要意義。
中國共產黨自1921年成立至今已有百年歷史,在這一百年的征程中,中國共產黨人帶領中國人民進行了一場又一場實踐、取得了一個又一個成就、創造了一個又一個奇跡,共產黨的領導是中國歷史和中國人民做出的正確選擇。自古以來,中國就是一個農業大國,而農民是推動中國發展進步、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的重要主體和基本動力,農業穩固、農村和諧、農民樂業,大局便有保障[4]。中國共產黨作為一個擁有9514.8 萬名黨員、486.4萬個基層黨組織的執政黨①,始終把為人民謀幸福、為民族謀復興作為初心和使命。近年來,中共中央、國務院發布了很多關于“三農”問題的相關行動方案與政策文件(見表1),彰顯了中共中央、國務院對我國農業、農村、農民發展的重視程度,集中體現了中國共產黨的初心和使命。而確保黨的初心和使命落到實處,關鍵在于加強黨的建設、促進黨的引領。具體到農村,就是要加強與改進基層黨的建設[5],通過基層黨組織這個紐帶把黨的各種路線方針政策切實落到基層群眾,將鄉村振興藍圖變為現實。

表1 2017—2021年中共中央國務院發布關于“三農”問題的政策文件
基層黨組織肩負著貫徹黨中央的決定、帶領農民落實黨的主張、帶頭改善村容村貌、實現鄉風文明、推動鄉村振興等重任,簡言之,就是要負責國家任務的上情下達與基層群眾意愿的下情上傳,其在整個執政黨的組織體系中占據重要地位。如果作為黨的“末梢”的基層黨組織沒有發揮黨的基礎性價值,必然會影響農民群眾對執政黨的認同、支持、配合與擁護,黨中央、國務院所制定的有關“三農”的設計方案也很難從頂層設計層面發展到政策落實層面;反之,如果能夠有效發揮黨在農村的執政基礎作用,將利于強化農民群眾對執政黨的認同,利于實現黨各個時期各個階段的任務要求,也利于鞏固黨的執政之基。
我國仍處于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目前以及未來較長時間內的主要矛盾是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從某種意義上講,現階段解決主要矛盾的過程,就是不斷解決相對貧困問題、規避返貧風險的過程。然而,我國發展的不平衡不充分問題在廣大農村地區較為顯著,在受自然環境、區位條件、歷史遺留問題等多種因素影響的邊境脫貧地區尤為突出。當前,廣西南部邊境地區的脫貧戶在物質基礎、思想觀念等方面存在較大滯后性,即物質基礎薄弱、“等靠要”思想較為嚴重等,意味著相對貧困問題將會長期存在、返貧致貧風險巨大,也意味著需要更加堅定基層黨組織的領導。這不僅是正確處理主要矛盾的內在需要,也是實施國家戰略的必然選擇,更是黨中央在精準把握國家全面發展的現實問題和未來藍圖的情境下所作出的正確抉擇。
J 市是廣西壯族自治區西南部的一個邊境縣級市,2015年撤縣設立縣級市,成為祖國南部邊境線的第3 個縣級市。現擁有19 個鄉鎮,291 個行政村,行政村的黨組織覆蓋率達100%;總人口約為67 萬人,壯族人口占總人口的99.4%。J 市是集“老、少、邊、山、窮”于一體的邊境縣級市,與廣西其他兩個邊境縣級市相比,J 市在經濟發展、口岸建設、公共交通、衛生服務、文化教育等方面存在一定滯后性。J 市地處南部邊遠山區,大部分都是喀斯特地形地貌,人口、資源、環境三者之間的矛盾較為突出,整體發展存在諸多先天不足,曾在2018年被列為國家級深度貧困縣,2021年也被國家鄉村振興局列為重點幫扶縣。盡管2020年J 市實現了153 個貧困村全部出列和3.4 萬戶、13.58 萬貧困人口全部清零,但J 市仍是我國南部邊境地區脫貧成果鞏固與鄉村振興銜接非常薄弱的地方。
1.黨組織助力邊境特色產業發展
近兩年來,J 市基層黨組織始終堅持通過產業發展來推動脫貧成果鞏固與鄉村振興有效銜接,采用“黨支部+集體經濟項目+示范基地”“黨支部+合作社+農戶”“黨支部+能人示范”等產業發展模式,帶領本村村民發展鄉村特色產業。油茶產業、烤煙產業、桑蠶產業、水果產業、旅游產業等成為J市脫貧戶增收的重要支柱性特色產業。其中,鄉村旅游產業發展尤為顯著,雖受疫情影響,2020年仍實現游客人數703.6萬人次,旅游總消費81.24億元,游客人數與旅游總消費達到上年同期的70%以上。同時,J市基層黨組織帶動鄉村特色產業朝規模化方向發展,實現水果種植面積18.9萬畝;烤煙種植面積7.1 萬畝,產值1.83 億元;種桑養蠶面積18.5萬畝,鮮繭產量達796萬千克,產值3.25億元。部分基層黨組織帶頭人積極推廣“互聯網+農業”模式,實現農村農產品線上銷售額1.1億元。
2.黨組織推動邊境文化建設
2020年末,J 市實現鄉鎮文化站覆蓋率100%,建成基層綜合文化服務中心282個。其中,每個基層文化服務中心建有戲臺、文化宣傳欄、籃球場、室外乒乓球場,配有文化設施音響、廣播、基礎文體器材等。部分村級黨組織秉承“支部賦能文化”理念,通過整合本村文藝骨干建設文藝隊伍,開展走村進屯“送文化”系列活動,加強鄉村文明建設,打通群眾文化提升“最后一公里”。
3.黨組織引導邊境生態保護
“十四五”開局以來,J市基層黨組織大力引導基層群眾開展綠化行動,實現封山育林3.19 萬畝,新造和改造油茶林2200 畝,植樹造林80 萬株,森林覆蓋率達66.53%。在村黨組織帶領下,已建成567處農村安全飲水工程、65個農村污水處理站、2495 個小型垃圾收集池,2262 個自然屯完成清路障、清淤泥、清垃圾以及拆危房和殘破建筑、拆違章建筑、拆旱廁,生活面源污染、農業面源污染和種植養殖面源污染得到嚴控。
4.黨組織助推邊境口岸轉型升級
J 市擁有1 個國家一類口岸、1 個國家二類口岸以及4 個邊民互市點,是我國西南部面向東盟的重要樞紐。J 市國家一類口岸的L 口岸2020年外貿進出口總額達到196.96 億元,較上一年增長22.4%,L 口岸的經濟貿易已成為J 市這座邊境縣級市經濟增長的一個亮點。為進一步加快L 口岸各類建設工作,J 市黨組織以“J 市成為先行示范引領區”為契機,加速推進L 國門4A 級旅游景區等口岸重大項目;持續推進邊民互市貿易,達成互市貿易額45.5 億元,并實現互市貿易轉型升級,達成L 口岸產業園7 個標準化廠房建設;加快完善口岸基礎設施建設,建成邊民互市貿易區和東盟跨境產業園區等多樣化功能區。2021年,國務院批復同意J 市L 口岸升格為國際性口岸并擴大開放那西通道,這意味著J 市開放發展邁上新的臺階、脫貧成果鞏固與鄉村振興銜接迎來新的保障。
基層黨組織為促進脫貧成果鞏固與鄉村振興銜接提供強大助力,為J市農村現代化發展作出重要貢獻。但同時,J 市基層黨組織在引領時代任務中存在一些短板問題。
首先,J 市部分基層黨員干部缺乏鄉村整體發展意識,不善于利用邊境特色資源打造一批具有一定知名度和影響力的邊境特色產業,尚未真正實現邊境地區鄉村振興“五個方面”的相互促進、相互融合、全面引領與整體發展目標。其次,一些基層黨員干部缺乏與鄉村發展相適應的格局和眼光,在推進引領工作時過于在乎經濟價值和眼前利益,沒有抓住邊境基層工作的內在要求和核心意義,在引領邊境脫貧成果鞏固與鄉村振興銜接中的宗旨意識、服務意識、創新思維明顯不足。最后,部分基層黨員干部黨建意識不強,將年度學習調研、“三會一課”等黨建活動當作是一種“務虛”,尚未將黨的理論知識真正落實到具體的實踐,邊境黨建形式化問題成為制約基層黨組織深化引領意識的“絆腳石”,強化整體引領意識有賴于集體黨員干部黨性修養的提升。
J 市基層黨組織管理弱化主要表現在兩個方面。一方面,城鎮化發展引起J 市人口流動增速,農村流動黨員數量呈逐年擴大趨勢,部分基層黨組織面臨著流動黨員“思想底數難掌握、教育管理難落實、工作安排難展開、引領作用難發揮”等困境,使基層黨組織不易劃分引領任務,進而導致部分基層黨員對自身引領權責或引領定位模糊不清,嚴重制約邊境地區“黨支部+”引領體系的構建。另一方面,部分基層黨組織缺乏科學有效的監管機制和問責機制,無法對全部所屬黨員的引領工作進行一一跟進和追蹤,對信息不對稱、信息邊緣化問題缺乏敏感,組織管理上缺少剛性約束和懲戒舉措,一定程度上助長了一些黨員干部敷衍式、松散式、粗放式等不良引領形式的養成。
人才資源和經濟資源是決定邊境基層黨組織引領成效的兩個重要因素。實地調研發現,J 市農村黨支部成員大多年齡偏大且文化素質偏低,在引領邊境脫貧成果鞏固與鄉村振興銜接時缺乏必要的組織能力、引領能力、協調能力和服務能力,現階段主要是通過向脫貧村派駐“第一書記”、駐村干部和駐村工作隊的方式來彌補基層黨組織能力缺失問題。同時,南部邊境地域條件、自然條件等因素導致青壯年尤其是優秀年輕人才大量流失,邊境基層黨員隊伍所依托的后備軍大量萎縮,呈現出后繼乏人的態勢。國家為加速推進全面脫貧成果鞏固與鄉村振興銜接向南部邊境地區提供了很多經濟支持,有效緩解了邊境基層黨組織引領經費不足的現實壓力,而邊境基層黨組織建設先天存在的諸多薄弱性,意味著需要持續加大經濟投入,確保邊境基層黨建良性發展,解決基層黨員引領工作的后顧之憂。
為提升南部邊境地區基層黨建的質量和水平,針對J市基層黨組織引領脫貧成果鞏固與鄉村振興銜接存在的問題,提出以下幾點建議。
一是不斷進行黨的理論基礎教育,深化基層黨員黨性修養。邊境基層黨組織要始終堅持黨中央的領導、堅持馬克思主義理論、堅持理論與實踐相結合,將基礎理論宣傳與黨性教育活動普及至所有邊境村屯,強化邊境黨員不忘初心、為民服務的奉獻精神。緊扣基層黨組織引領脫貧成果鞏固與鄉村振興銜接主題,推進邊境地區“黨支部+”引領模式全覆蓋,逐步增強邊境基層黨員引領意識。
二是立足實際開展黨員培訓,提升邊境基層黨員引領力。在充分考慮邊境基層黨建實際的基礎上,打破單一的黨內培訓形式,引入上級黨組織或黨校資源,基于邊民為本、固邊守邊、興邊富民的理念,對邊境基層黨組織開展多樣化的主題培訓活動,切實提高基層黨員引領邊民致富的能力,進一步強化邊境基層干部隊伍自身“造血”功能。
一是邊境黨支部要做好所屬黨員線下管理工作。邊境基層黨組織要嚴格做好黨員發展管理、組織關系管理等工作,推動全面從嚴治黨在邊境基層縱橫延伸,通過加強黨內監督、群眾監督提高邊境黨建引領的有序性、有效性和透明性。同時,強化對邊境基層黨員的政治關懷、激勵關懷、人文關懷,為其積極、主動引領邊境脫貧成果鞏固與鄉村振興銜接營造一個令人滿意的工作環境。
二是打造“黨支部+互聯網”管理模式,對邊境基層黨員隊伍進行線上管理。基于互聯網的數據分析優勢,構建邊境基層黨建信息管理庫和黨員線上學習平臺,利用專用網絡平臺擬定邊境黨員引領工作計劃,爭取精準把握每個黨員的引領情況和教育情況,努力實現邊境流動黨員流動但不流失,并按照《中國共產黨組織工作條例》有關規定,對不合格黨員視情節進行批評教育或責令檢查等,推進邊境基層黨建系統化、科學化、制度化和規范化,進一步壓實邊境基層黨員引領責任。
一是優化人才保障機制。基于南部邊境特殊人才政策,建立健全邊境基層崗位薪酬制度,落實邊境基層黨組織社會保險待遇,通過整合高校、黨校等平臺的人才資源,引導優秀大學畢業生從事邊境基層黨建工作,以更強的能力、更大的動力、更足的精力帶領南部邊境特色產業、特色農業、邊貿口岸實現最大化發展,以更高的專業性、服務性、自主性指導邊民“致康”致富,加速推進邊境脫貧成果鞏固與鄉村振興有效銜接。除此之外,可以利用鄉愁鄉情這一重要情感紐帶,吸引大批創業青年、退伍軍人、致富能人等各路人才回歸鄉土、扎根鄉土,從根源上破解邊境鄉村空心化、農戶空巢化困境,實現邊境引才和留才,為南部邊境脫貧地區人才振興奠定堅實基礎。
二是優化資金保障機制。加大南部邊境財政資金投入,通過綜合分析邊境地區返貧致貧率、危房改造率、易地扶貧搬遷情況等指標,合理分配財政扶貧資金,增加邊境基層黨組織經濟實力,使其能如期、有序按照國家戰略要求引領廣大邊民實現脫貧成果鞏固與鄉村振興銜接。加大南部邊境村集體經濟扶持力度,以因地制宜為原則、以產業興旺為目標,持續優化“黨支部+特色產業”模式,在邊境地區打造一批長效性特色產業品牌,推進邊境農村電商發展與邊境特色發展相融合,壯大脫貧地區村集體經濟,實現邊境黨建引領穩步向前。
基層黨組織是領導農民、做好農村各項工作的領導集體,是黨在基層的重要戰斗堡壘。在社會轉軌期和脫貧成果鞏固與鄉村振興銜接關鍵期的雙重交匯下,在南部邊境脫貧地區探討脫貧成果鞏固與鄉村振興銜接的實現問題,不僅要承認并發揮基層黨組織這個黨的執政基礎的關鍵作用,更要持續推進基層黨組織建設,以堅實的黨組織基礎帶領廣大邊民增收創收、“致康”致富。
注釋:
①2021年6月30 日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網站《最新統計數據顯示:中國共產黨黨員9514.8 萬名 基層黨組織486.4萬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