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院線發出警告：線上線下同步發行策略“或已失效”

田英　高倩

“許多人迫不及待地為電影院線行業撰寫了訃告，但我們經受住了疫情的考驗。”

恢復線下形式的國際電影產業博覽會（CinemaCon）于4月25日至28日在美國拉斯維加斯舉行。考慮到幾年來因新冠肺炎疫情持續低迷的票房，好萊塢五大主流電影公司全部參加了今年的CinemaCon，一方面是展示2022年即將上映的新片，另一方面借此官宣重要IP的計劃，希望把握關鍵時期，向盡可能多的院線“兜售”影片。從《阿凡達2》（Avatar 2）和《侏羅紀世界3》（Jurassic World Dominion）到《黑亞當》（Black Adam）和《閃電俠》（The Flash）;從《巴斯光年》（Lightyear）到《小黃人：格魯的崛起》（Minions： The Rise of Gru）;還有《黑豹》《雷神》等各大IP的最新系列作品;以及近期備受期待，檔期卻一推再推的《壯志凌云：獨行俠》，都紛紛亮相。

嚴查盜版

美國全國影院主協會（National Association of Theatre Owners）主席約翰·菲西安（John Fithian）在大會上發表了一年一度的演講。在演講中，菲西安直言不諱地指出，線上線下同步發行是個糟糕的策略。

“我很高興地宣布，線上線下同步發行作為一種嚴肅的商業模式已經不再奏效，令其失效的正是盜版問題。一部電影的原始拷貝上傳至網絡并開始擴散后，就會侵害我們的行業。”菲西安說。

在過去兩年的新冠肺炎流行期間，為搶占流媒體市場，華納兄弟、迪士尼等好萊塢電影公司都嘗試了線上線下同步發行電影的新方式，華納甚至將2021年的全部影片均同時投放影院和HBO Max，連備受關注的鴻篇巨制《沙丘》也是如此。然而，華納在2022年就放棄了這一策略，轉而采用了45天院線窗口期。

菲西安表示，“在逐一分析了兩年內每部電影在北美上映的情況后，我們發現了一個明顯的現象——盜版行為的峰值都出現在電影首次登陸流媒體平臺時。是高端視頻點播服務，還是訂閱視頻點播平臺泄露出的片源，這無關緊要，因為本質沒有區別。強大的院線窗口期無疑可以最大程度防止盜版。如果一部人們愿意去影院觀看的影片，很快進入流媒體平臺且遭到大規模盜版，那么很多潛在的影院觀眾就會受到更多誘惑，放棄買票進入影院，轉而等著在家里看免費盜版。”

美國電影協會（Motion Picture Association）主席兼首席執行官查爾斯·里夫金（Charles Rivkin）也在CinemaCon上談到了盜版的危險，“平均而言，上映前的盜版行為會奪走高達20%的票房收入——這本是屬于電影院的收入。”目前，好萊塢五大電影公司和Netflix均是電影協會成員，但里夫金沒有具體說明協會成員的同步發行策略導致了多少盜版損失。

里夫金強調，“通過努力在消費者、立法者和媒體之間樹立正確意識，我們可以繼續營造出承認盜版本質的文化氛圍，即盜版就是純粹而直接的盜竊，是對所有創作者、創意工作者及創意社區的直接威脅。2017年，我們成立了創意與娛樂聯盟（Alliance for Creative and Entertainment，簡稱ACE），這是個由6家電影公司成員和全球最大娛樂公司組成的聯盟，近40個成員包括了Apple TV+、亞馬遜影片、AMC Networks、BBC和法國付費電視臺Canal Plus等，最近剛剛吸收了新的體育賽事直播頻道——總部位于卡塔爾的體育廣播公司BeIN Sports已經簽署了加入聯盟的協議，該公司為全球41個國家和地區提供體育賽事直播服務。”

電影協會和ACE近年來一直與其他組織合作打擊盜版，北美范圍內，非法網站和流媒體訂閱服務的數量從2019年的1400家減少到如今的200家左右。里夫金還透露，美國電影協會最近與美國國土安全部達成協議，將派遣電影協會調查專家入駐國土安全部。他說：“我為打擊盜版方面取得的進展感到鼓舞，也為目前全球票房激增歡欣不已。當前正在逐漸復蘇的全球票房表明，電影觀眾仍然享受在影院這樣的公共空間觀影。”

院線窗口期之變

最近兩年，受新冠肺炎疫情影響，全球影院都經歷了前所未有的關閉潮。如今，全球電影業逐步從疫情中恢復，數部在院線上映的電影票房表現強勁。對此，約翰·菲西安認為，“2022年及以后上映的影片陣容強大，不乏具有巨大票房潛力的超級大片。在這次CinemaCon上，與我們合作的電影公司對院線的承諾得到了充分的展示機會。大批電影公司高管親自帶著作品出席今年的CinemaCon，我相信，這標志著他們再次承認影院觀影在電影業界的生態系統中扮演著重要角色。”

不久前上映的《新蝙蝠俠》導演馬特·里夫斯（Matt Reeves）也出席了此次CinemaCon，他在發言前鄭重感謝了院線，感謝他們在疫情來襲時保住了電影業的“一線希望”。《新蝙蝠俠》全球票房已突破7億美元，里夫斯表示，他一直相信院線所帶來的觀影體驗無可替代，電影的票房表現也證明了這一點，“《新蝙蝠俠》的票房成績能夠為北美院線復蘇注入動力，對我來說也十分重要。”

很多市場調研機構的數據都顯示，大多數電影的大部分票房都集中在上映的頭一個月內。但在疫情之前，美國院線的窗口期通常為75天—90天，所以，盡管現在窗口期已縮短至17天—45天，但院線方面也可以接受。事實上，窗口期政策和時長并非由行業協會制定的硬性規定，畢竟疫情前的窗口期限制已經實施了很久，早已過時。當整個行業舉步維艱時，不少中小成本片轉為先登陸線上的發行方式，在取得一定知名度和影響力后，這些影片可以提高進入院線發行的可能性，堪稱線上發行模式的最大受益者。

菲西安表示，“看到電影發行商給影片準備了院線窗口期，電影公司和院線又開始緊密合作，我感到特別欣慰。未來幾個月，我們有望看到各種影片。票房大片是行業基石，而我們有一批真正的大制作影片。中等制作影片和家庭片也很重要，我們同樣有此類作品。毫無疑問的是，上映的影片數量越多，院線的票房收入就越多。有沒有艱難度日的電影人？有。有沒有電影因為窗口期縮短損失票房？一定也有。但我們必須看到，總體趨勢是向好的。”

家庭觀眾回歸

菲西安認為，索尼不久前上映的《蜘蛛俠：英雄無歸》取得了出色的票房成績，全球票房已接近19億美元;同時，家庭題材電影的觀眾也在陸續重返影院，派拉蒙影業的《刺猬索尼克2》（Sonic the Hedgehog 2）就是最好的例證——迄今為止，這部電影的全球票房已超2.9億美元。他還針對院線和流媒體平臺的關系做出了進一步解釋，“現在的流媒體競爭仍然處于非常激烈的階段，我明白很多急于推廣旗下流媒體平臺的影視公司，會為在短時間內獲得大量訂閱用戶，而做出不明智的商業判斷。但我也必須強調，這不是個適用于長期經營的理念，只是短期的商業競爭路數。電影先在影院上映，之后登陸流媒體平臺，顯然是更好的方式。”

4月19日，Netflix的最新一季財報披露，該公司第一季度訂閱用戶數量環比減少20萬，這一消息導致Netflix當日股價暴跌，但卻在某種程度上提振了北美院線的情緒，緩解了流媒體或將全面壓制影院的擔憂。

在里夫金和菲西安發表演講之前，加拿大院線公司Cineplex首席執行官埃利斯·雅各布（Ellis Jacob）上臺接受了影院主協會頒發的榮譽獎項，以表彰他為院線行業發展所做的貢獻。在發表獲獎感言時，雅各布說：“我相信沒有任何東西會威脅到影院觀影體驗，流媒體不會，甚至連外星人入侵地球都不會。之前，許多人迫不及待地為電影院線行業撰寫了訃告，但我們經受住了疫情的考驗。未來，我們會有更多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