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隆·馬斯克成為新東家　推特將面臨怎樣的改變？

田英

“馬斯克目前持有約9%的推特股份，是其最大股東。”

美國社交媒體平臺推特（Twitter）4月25日宣布，該公司董事會已接受特斯拉公司首席執行官埃隆·馬斯克的收購要約，馬斯克將以每股54.2美元的價格收購推特，總價約為440億美元。交易將于2022年年內完成，此后推特將成為私人控股公司。

馬斯克在4月初提出收購要約，然而，推特董事會隨即一致通過“毒丸計劃”（編者注：“毒丸計劃”正式名稱為“股權攤薄反收購措施”——當一家公司遇到惡意收購，公司為保住控股權，會采取大量低價增發新股或增加負債等措施。目的是讓收購方增加收購成本，使收購方無法達到控股公司的目的。），防止惡意收購。不過，在馬斯克此后披露可融資465億美元用于收購后，推特改變了立場，欣然打開了與馬斯克談判之門。馬斯克目前持有約9%的推特股份，是其最大股東，他本人也是推特深度用戶，個人賬號上有超過1.7萬條推文，粉絲數量超過8000萬。

2016年秋，迪士尼公司也曾考慮收購推特，公司董事會同意了時任首席執行官鮑勃·艾格的收購計劃。

一直以來，推特的影響力并不局限于其用戶群，畢竟與Facebook和Instagram等社交平臺相比，推特的用戶規模并不大。與Netflix、谷歌或亞馬遜等科技巨擘相比，推特的營收數字也不能反映其實際影響，但迪士尼當時仍然做出擁有推特或能增強公司實力的判斷。

推特最大的優勢在于，擁有一群近乎“上癮”的忠實用戶，其中既有美國前總統特朗普這樣的政治家（其賬號已被推特封禁），也有記者、娛樂界人士和各大企業高管。鮑勃·艾格也長期活躍在推特上，每逢重大事件，推特都是其發聲平臺之一。比如2021年12月31日，在即將卸任迪士尼首席執行官的前一天，他就在推特上發布了告別聲明。

不過，迪士尼后來放棄收購推特，用鮑勃·艾格的話說就是“在巨大挑戰面前打退堂鼓了”——在2019年出版的回憶錄《一生的旅程》中，艾格寫道：“推特對于我們來說，的確是一個潛在的強大平臺，但我無法忽視隨之而來的挑戰。這些挑戰和爭議太多，包括如何管理散播仇恨的言論，如何對涉及言論自由的復雜問題加以判斷，如何處理不斷自動發布假新聞的虛假賬號，以及如何應對平臺上不時顯露的公眾泄憤和文明缺失，我無法一一列舉。這些是我們之前從未面對過的。而我也感覺到，迪士尼品牌會因此而遭到重創。”（摘自靳婷婷中譯版《一生的旅程》）

顯然，艾格擔心推特上經常出現的“有毒”言論可能會對迪士尼品牌形象造成不利影響，但即將成為推特東家的馬斯克，似乎看問題的角度更為宏觀。

在4月14日的TED（美國一家非營利機構，以其TED大會著稱，大會宗旨為“值得傳播的創意”）大會上，馬斯克表示，“強烈的直覺告訴我，一個擁有最大限度信任和廣泛包容性的公共平臺對人類文明的未來極為重要。我根本不關心財務問題。”

從4月25日開始，馬斯克將有機會證明他的觀點。就在數月前，這位全球首富收購推特的交易還是不可想象的。在TED接受采訪時，馬斯克首次公開評論了對推特的收購，并未理會多年來人們對推特的各種擔憂，比如功能濫用、機器人賬號、算法如何為推文分類等。他認為，“如果允許你不喜歡的人說你不愛聽的話，確實煩死人。但當你不喜歡的人說了你不愛聽的話，這就代表著是一個健康的發言環境。”然而，由于受保護的言論和不受保護的言論之間沒有明確界限，在實踐中如何界定就顯得十分困難。

但無論如何，這筆交易將對各界產生廣泛影響。

高臨咨詢公司（Third Bridge）技術、媒體和電信部門負責人斯科特·凱斯勒預測，“如果馬斯克收購成功，推特或將發生重大變化，目前還缺乏具體細節，但馬斯克曾說過，希望平臺擁有大量粉絲的用戶能更活躍，他贊成通過訂閱而不是廣告來實現平臺收入。”

在TED訪談中，馬斯克還提到想要建立一套能讓用戶知道其賬戶是否受到算法影響或發生任何變化的系統，“我不會親自編輯推文，但如果你的推文被改動過，你有權，也可以知道。”

馬斯克能在多大程度上嚴肅對待這一承諾？他是否會嘗試自己直接領導推特公司，從而在特斯拉、SpaceX和Boring公司CEO等頭銜里再增加一個推特高管的頭銜？

要理解馬斯克為什么突然決心收購推特，人們可能需要像他本人一樣思考;但要想了解一個如此特立獨行、性情沖動和難以捉摸的人，出于何種動機做出這個牽動方方面面的舉措，絕非易事。

《時代》雜志去年12月在紐約舉辦的一場活動或許提供了一絲線索。當時被評為《時代》雜志2021年度人物的馬斯克在臺上接受了《時代》雜志首席執行官兼主編愛德華·費爾森塔爾的采訪。馬斯克說：“當我還是個孩子時，最喜歡的書是《指環王》。我當時想，在現實世界中，什么是最接近于魔法的東西？在現在這個時代，任何足夠先進的技術都與魔法無異。”

從信息流動角度來看，推特可能是最接近于魔法的東西——世界上所有最偉大的思想、最引人注目的人物，以及各種惡意的噴子，都集中在這個平臺上。

而現在，馬斯克得到了施展魔法的機會，他能遵守承諾將推特變成烏托邦嗎？從目前看，他至少做到了一點——讓更多人對推特產生了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