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璐
9月1日,拼多多上線跨境電商平臺Temu。
這個主要面向北美市場的海外電商平臺,有App和網頁版,沒有“砍一刀”,也沒有“拼單”。
上線后Temu的官方介紹,寫著以驚人的價格發現全球產品,包含時尚、手工工藝品等等。產品分類上,包括服飾、運動用品、寵物用品、兒童用品等多個類目。現在店鋪內的產品數量還不算多。
至于拼多多出海首站設在北美的原因,網經社電子商務研究中心主任曹磊分析道:“過去,海外投資者感受不到拼多多的服務,出海后,他們可以享受到高性價比的商品。”
“東南亞地理位置相近、人文相親,物流成本低,是多家電商出海第一站,競爭更激烈。”曹磊補充道。
打開頁面,Temu沒有照搬拼多多的玩法。
該平臺采用的是供貨模式——賣家上架商品,發至指定國內倉,平臺取件派送。選品、定價和履約均由Temu完成。
和亞馬遜的第三方平臺模式不同,Temu與Shein類似,只是后者主打快時尚,前者計劃做全品類。不過,從當前Temu首頁來看,女裝占據很大比重,很可能被視為突破口。
由于模式相似,據傳,Temu挖了一些Shein員工。
脈脈上有一名Shein員工表示,Temu面試時,會詳細詢問工作細節。Temu的項目經理還將一名Shein員工的同事,都加了一遍好友。
類目上,Temu招商的品類包含服飾鞋子、箱包配飾、珠寶首飾、母嬰用品、童裝玩具、運動戶外、數碼、小家電等。
實際上,為了鼓勵商家入駐,壯大供應商隊伍,拼多多推出幫扶政策,比如0元入駐0傭金;消費者簽收T+1結算;快遞物流送國內倉,減免部分費用。
售后上,非質量問題,平臺兜底,且退款不退貨。如果出現質量問題,拼多多會對商家處以5倍以上罰款。
一名跨境賣家告訴《21CBR》記者,一些小賣家的貨源本就來自拼多多,與其給人做嫁衣,不如自己做。這種模式里,廠家、供應鏈端的優勢更明顯。“我們報價,平臺定價,只有在成本上有競爭力,才能有利潤。”
據上述跨境賣家了解,不少同行已注冊Temu,但對規則不太理解,“需要跑一跑,才能有感知。”
還有一些賣家持觀望態度。
“按照拼多多的風格,跨境業務的優勢品類,會是一些極具性價比的中國制造產品。主力產品線的價格區間,估計在幾美元到十幾美元。”一名從業者表示,一些主營高貨值的賣家會等情況更明朗后,再投入。
從上線情況看,的確如此,主打性價比的Temu,夏季女裝價格在15-20美元之間,首飾價格多在10美元以下。
大部分賣家“先試為敬”,“注冊了再說,到底好不好,還是看能不能掙到錢”。
記者接觸的多名賣家,均在密切關注Temu進展。一個原因是,眼下跨境電商的日子不好過。
“物流、退款、廣告、侵權都是坑,這個行業看著能賺錢,但你就是見不到錢。”有新賣家向記者表達了無奈。
另有一名老賣家透露,受全球經濟環境影響,消費意愿下降,單量少,去年店鋪還有旺季、爆單,今年就“涼涼”。“單子越來越少,價格越壓越低,廣告費卻水漲船高。”
一些商家止損退出,“供應鏈端有優勢的,或許是不錯的機會,貿易商沒什么紅利了”。
Temu也傾向于尋找有經驗的供貨方。
8月初,拼多多團隊密集接觸華南大賣家,悄悄啟動招商。除定向邀請外,在招商過程中,Temu提到,在Shein相應品類在售商品數不少于10個的商家,可單獨與招商人員溝通。
“招商手冊要求,賣家需有跨境電商經驗,比如入駐過亞馬遜、沃爾瑪、Shein等平臺。”
上述賣家表示,做平臺的,很多都是貿易商,賺的是倒買倒賣的差價,Shein和Temu這樣的平臺,更適合工廠端,對成本端、周轉率的控制都更有優勢。
Temu的注冊地址是上海長寧區婁山關路533號,為拼多多總部所在地。但有知情人士告訴記者,項目前期駐扎在上海,后期會搬到廣州,已在當地招聘服裝商品、服裝供應鏈、運營等相關崗位。
市場猜測,拼多多會將跨境電商平臺的總部設在廣州。廣州是我國外貿出口的重要基地,有大量供應商,比如一些工廠型的、外向型的企業。當地很多工廠都做跨境電商,入駐了幾個頭部出口平臺。
對賣家來說,注冊Temu,是個機會。
多一個平臺,多一條路。對商家來說,既可以創造增量,又可以減少對某個平臺過度依賴,降低被關店的風險。
需要增量的,還有拼多多。
拼多多最近一次公布用戶數,是在今年一季度,其年活躍買家數達到8.82億,較2021年同期相比增長5810萬,同比增長7%,速度放緩。
對此,CEO陳磊曾在財報會議上回應稱:“用戶規模超過8億以后,一直保持高速增長是不現實的。”
國內用戶數趨近飽和,增速放緩不可避免,出海尋求增量或是辦法。
曹磊告訴《21CBR》記者,國內電商已是紅海,獲新客越來越難。拼多多要持續增長,必須尋找新市場。
拼多多是第一次做跨境電商業務,但不是第一次嘗試出海。此前,它做了婚紗、快時尚獨立站——樂貝、墨燦,以及一家出海游戲公司——友塔。
這些平臺知名度不高,但垂類成績曾在所屬類目中排名前列。主攻海外市場的團隊,也留在了拼多多。
Temu項目操盤團隊(如阿布等)過往跟著黃錚創業,做過樂貝等服裝跨境電商項目,團隊接地氣(聽聞早期黃錚甚至會一起打包貨物),管理顆粒度細。
白鯊人力資源創始人兼高級顧問譚國滔在跨境電商領域從事招聘工作,他告訴《21CBR》記者,其公司一直服務拼多多,他接觸的部分跨境電商應聘者,已接到拼多多的繡球。
“對于打工人來講,拼多多的高薪可以籠絡一大票應聘者。當然,這條路也不容易,很多應聘者被各種新項目折騰疲了,更傾向于穩定。愿意折騰的,甚至開始創業了。”譚國滔表示。
“拼多多很早就開始做海淘業務,因為定位、品牌信任度問題,還沒有做到一線。”曹磊覺得,拼多多能不能做大,還要觀察,比如投入力度、創新玩法都會有影響。
在他看來,快速突圍有難度。熟知拼多多的,基本是海外華人,有一個用戶積累的過程。
拼多多也有機會,在全球經濟不景氣的情況下,用戶忠誠度并不高,哪里便宜去哪里。
“在阿里和京東兩大巨頭夾縫中,當年拼多多快速崛起的故事,有可能在北美重演。”曹磊說。
對比同行,跨境巨頭的年景都不太好,拼多多此時加入,競爭將更激烈。
7月,多家跨境平臺陸續發布二季度財報,亞馬遜虧損高達20.28億元。Shopify、eBay也都陷入營收下降,由盈轉虧的困境。
8月,有媒體爆出Shein的股東考慮在IPO前出售股份,報價較今年4月縮水30%。
譚國滔表示,經歷了2020-2021年的業績暴增后,跨境電商業務回歸常態,招聘市場曾經高價搶人,現在趨于理性。
中國的產能、便宜的物流以及騰訊的流量扶持,使得拼多多在國內快速發展。
在國外市場,價格戰早已打響,加上還有地緣差異、政策風險、法律風險等,Temu能否站住陣腳,還不得而知。
“海外業務充滿挑戰,需要不斷嘗試。”陳磊在二季度財報電話會上表示,拼多多不會去簡單重復別人做過的事情,會努力創造出自己獨特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