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毅
五六年間,經歷大起大落的AR創業者,迎來關鍵拐點。
8月,國產AR眼鏡品牌Nreal在國內舉辦了首場發布會,沉寂已久的AR市場重新熱鬧起來。
Nreal兩款AR眼鏡在天貓的首日銷售額突破1200萬元,以單價計算,單日銷量超過3000臺。同時,Nreal完成1500萬美元融資,最新估值15億美元。
Nreal是AR行業最早一批老玩家,這一波回歸來勢洶洶。公司創始人徐馳接受《21CBR》記者采訪表示,這幾年,在海外完成產品迭代,回歸中國大本營,已做了充分準備。
“AR是下一個空間互聯網的計算終端,一個創業公司想要脫穎而出,中國是唯一的機會。”徐馳公開亮相時強調。
過去6年,這家從不到10人小團隊起步的AR公司,打開了用戶認知,成功占領消費級AR頭顯出貨量Top1,躋身創投一線獨角獸,卻始終未迎來行業大爆發。
一個存在感不高的創業團隊進軍新市場,要重新搭建品牌與營銷渠道,更關鍵的是AR眼鏡產品的用戶教育問題。
徐馳認為,團隊過去幾年在海外慢慢積累了產品、體驗、市場等經驗。“現在回歸本土市場,Nreal已經具備更強的商業化實力,推出更成熟、更完整的端到端的用戶體驗”。
根據目前計劃,Nreal在國內將沿用海外市場經驗,同時探索新商業模式。
前者體現在渠道上,Nreal將繼續通過運營商渠道鋪開市場,并同步啟動線上電商平臺;后者體現在合作生態,牽手超級APP、提供AR應用場景的伙伴,引領數字內容的全面AR化。比如,聯合愛奇藝、咪咕、蔚來,獨家開發定制AR內容平臺。
“跟超級APP們的合作不止硬件,而是‘硬件+軟件一整套完整的AR體驗。”徐馳表示。
矛盾的是,硬件始終要率先爆發,與超級應用帶來的交互體驗一起落地。
“任何平臺的更迭都是終端先出來,然后才是內容端不斷地豐富。當我們發現內容端沒有增長,行業就會有新的終端出現。”徐馳解釋。
他在6年前就明確,海外起步是基于更好的商業化環境。針對不同市場對科技與技術的適應節奏做市場化判斷,解釋了Nreal回歸本土的時機。“中國往往不是起步最快的市場,但它的加速非常快。”徐馳信心滿滿。
借助元宇宙熱度,AR行業迎來發展小拐點。IDC等調研數據顯示,2021年,國內VR/AR行業投融資熱度創新高,全年融資228起,金額高達502.52億元。
置身熱潮的Nreal,深受資本市場青睞,2021年至今完成4輪融資,背后資方包括高瓴、紅杉、中金等明星機構,更有阿里、蔚來等產業基金。
“這兩年行業投資相比10年前更活躍,但真正能出手的還是對AR有信仰的。”從天使輪開始跟投Nreal的洪泰基金投資人宋楠向《21CBR》記者表示。
2016年,徐馳回國組建創業團隊,宋楠正物色AR/VR創業項目。“當時很多VR/AR創業團隊,都是從游戲行業過來的。Nreal這樣創始團隊有大公司和海歸背景的很少。”宋楠回憶。
他表示,賺錢雖然重要,但還是希望團隊先做出規模、影響力、生態,保持住頭部地位。
一眾明星投資人的入局,既是壓力也是動力。“目前在銷量上我們沒有一個要明確達成的指標。”徐馳說,AR終端創業需要更多耐心。
投資人方面預計,Nreal在年底前的國內出貨量將達到10萬臺,基本跟海外市場持平。
根據IDC數據,2021年全球VR/AR行業賣出1123萬臺,其中只有28萬臺是AR設備。
“VR像是一個客廳游戲機,讓人逃離現實;AR更像個眼鏡、手機,隨時隨地帶在身邊,在碎片化時間使用。”徐馳稱,2024年左右,現實事物3D呈現將迎來爆發,從使用場景出發,VR有明顯天花板,AR有機會。
追逐風口的新面孔不斷涌現,徐馳并不擔憂:“正因為行業尚處于早期,更多玩家共創和競爭才能把生態做大。”
2016年第一波小高潮結束后,AR行業主要應用于B端場景。
最早一批玩家Rokid、亮風臺等,產品基本面向工業場景或文旅展覽等垂直細分領域;谷歌和微軟等國際巨頭,前者在to C商業化失敗后迅速轉向to B,后者的產品指向虛擬辦公,離C端相距較遠。
“做C端是所有人的夢想,但B端更接近數字化基建,市場空間至少有百億美元。”亮風臺產研副總裁韓磊說,問題在于B端利潤微薄,行業普及難度大。
近兩年,越來越多企業傾盡全力研發消費級AR,形成以雷鳥、Rokid、Nreal和影目為核心的“AR四小龍”。
徐馳自信認為,Nreal瞄準消費級AR眼鏡市場,是以變革數字終端,引領AR化時代為出發點。支撐他野心的兩個核心方向是:
第一,擴大市場規模。通過供應商和電商渠道迅速打開市場,將售價固定于2000-4000元水平,吸引更多用戶消費體驗。
“硬件規模慢慢提升,成本會大大下降,進而實現較好的利潤率,支撐公司的運轉和長期創新。”科技巨頭們可能打價格補貼牌,徐馳預估,那將損害AR行業良性發展。
第二,更多的連接和適配,推動用戶從移動互聯網到空間互聯網遷移過渡。Nreal將與更多移動互聯網大廠合作,創新內容生態、加大落地場景;另一方面通過打造軟件生態,強化交互體驗。
“如果說6年前是整個AR行業的上半場,現在就是后半場。”徐馳表示,“后半場隨著硬件的門檻逐漸降低,大家比拼的是軟件生態和交互體驗。”
在他看來,AR行業正值“戰國”時代,“在一個具備連續創新、全新的終端賽道,真正跑出來的可能是上一代的霸主,可能是上一代的跟隨者,也可能是全新的公司。但我們終究希望整個行業熱鬧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