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玉彬 楊婷 宋軍輝 杜玉春



摘 要 校園風險評估是校園風險治理的重要環節,其影響著校園風險治理的針對性、實效性、科學性與系統性。校園風險評估方法的創新對校園風險治理具有重要意義。將參與式風險評估引入小學校園,并以長沙市H小學為對象進行風險評估,旨在為提高小學校園風險治理水平提供理論參考和實踐指導,并對師生提供沉浸式、體驗式安全教育,依據評估結果并結合參與式風險評估的核心理念,從制度建設、參與主體和安全教育宣傳等方面提出了建議。
關? 鍵? 詞 參與式 風險評估 校園安全 多元參與 安全教育
引用格式 杜玉彬,楊婷,宋軍輝,等.參與式風險評估在小學校園的應用[J].教學與管理,2022(26):16-20.
加強校園安全工作是全面貫徹黨的教育方針,促進學生健康成長與全面發展的重要環節,不僅關系廣大師生的人身財產安全,還事關億萬家庭的幸福和社會的穩定。2017年4月,《國務院辦公廳關于加強中小學幼兒園安全風險防控體系建設的意見》要求構建科學系統、切實有效的校園安全風險防控體系[1]。
對校園風險的有效把握是我們高效應對風險的前提,而評估是把握風險的最有效方法之一。陳成鑫基于風險評估構建校園安全防范體系,呼吁深入開展第三方評估,使校園安全風險評估更為客觀[2]。余輝等人認為,校園風險評估模式主要分為政府主導式和非政府主導式,且認為目前適宜的校園風險評估為“專業評估機構評估”和“自我評估”[3]。馮幫提出中小學校園突發事件風險預防性評估的具體操作流程,呼吁調動與學校利益相關的人員參與校園風險識別工作,倡導師生、家長運用頭腦風暴法排查安全隱患[4]。他們提出的評估方法對提高校園安全防范水平、保障校園師生人身財產安全、推進校園風險評估和安全防范體系建設改革具有重大貢獻。但這些評估方法基本從上至下、從外向內,只見管理者,不見參與者,或者參與度不夠,家長、教師、學生、安全專干以及相關部門貫穿始終的校園風險評估極少出現,這就難免出現視野盲區,而將參與式風險評估引入小學校園恰好可以彌補這一不足。
在上述背景下,本文將參與式風險評估引入小學校園。一方面,參與式風險評估本身就是校園風險感知過程和對學生的安全教育,且評價結果可以為社區、學校、家長共同提高小學校園安全水平提供借鑒;另一方面,拓展了參與式風險評估的應用領域,同時,也在校園風險評估方法上進行了創新。
一、參與式風險評估的內涵
參與式風險評估非常強調多元責任主體的積極參與,是參與式發展理論拓展應用的領域之一[5],它是指各個責任主體從始至終參與評估的決策制定和實施,共同完成一定區域內風險評估的過程[6]。參與式風險評估的責任主體主要包括基層社區、社會組織(安全評估研究機構、專家)和政府,基層社區既是風險評估的主要決策者,又是主要實施者,是參與式風險評估的第一主體[7]。社會組織是參與式風險評估的“外來者”,這一主體也參與風險評估的全過程,其獨特功能是提供專業技術知識指導,為實施過程提供智力與技術保障,并在評估實施完成后向基層社區和政府提供評估報告。當然,“外來者”是一個相對廣泛的角色,只要能提供智力與專業技術支持即可。政府在參與式風險評估過程中主要提供政策支持和資源支持,其所提供的政策制定、規范引導、物質資源是參與式風險評估實施的重要保障。
就本文的參與式校園風險評估而言,第一主體為師生、家長、校園安全專干以及安全管理干部,他們是校園風險評估的直接受益者,也應該是校園風險評估的決策者和實施者。“外來者”可以是專業的風險評估組織或者風險評估研究機構,以及具有風險評估專業知識的研究人員。對校園進行直接管轄的政府機構則為教育局,教育局的安全保衛科有責任為校園風險評估提供政策制定、規范引導以及相關物質、經濟、人力方面的資源,是校園風險評估的重要主體。
二、校園風險的評估
H小學由縣級教育部門主辦,位于C市Y區腹部的一個小區內,該小區建于80年代,建筑類型為板樓/塔板結合,小區外建筑、道路于同一時期規劃建成。由于建筑年代較為久遠,規劃理念較為滯后,該社區道路非常狹窄,且建筑復雜,社區與小區管理具有不小的難度。小區內建有一個垃圾處理站,距離校門僅20米,且學校側面的小區同樣建有垃圾處理站,距離學校也僅50米左右。H小學的教學樓竣工于1995年初,在2014年經修繕后投入教學使用,總建筑面積6915平米,運動場地面積820平米,師生人均建筑面積11.96平米,師生人均運動面積1.42平米。全校共有12個教學班,總共547名學生、31名教師,女性占比51%,10歲以下人數占比79%。該校在地理位置、學校規模、基礎建設、發展歷程等方面在城區小學中具有很強的代表性,很適合作為校園風險評估對象。
1.致災因子識別
致災因子識別是風險評估的第一步,而其本身具有三個步驟,分別是致災因子搜集、致災因子清單制作和致災因子識別。在第一個步驟中,學校舉行了兩場培訓會,對自愿參與的家長代表、學生代表和全體老師進行了相關基礎知識方面的培訓,并基于實地考察、頭腦風暴和走訪調查等方法同時進行致災因子的搜集。另外,研究組還制作了家長、教師、學生以及安全管理專干致災因子搜集問卷,不僅擴大了第一主體的參與性,還能獲得更為全面的致災因子清單。最后,通過德爾菲法確定了致災因子清單(見表1)與權重分配。
致災因子識別由家長代表2人、教師代表2人和學校安全專干1人完成。對于每一個致災因子,都通過頻率和強度兩組模糊語言評語,由識別代表根據自身的防災經驗和認識以及對學校安全風險的了解,給出他們認為該致災因子對本校安全的影響程度和強弱。兩組模糊語言評語均分為5級,發生的頻率(可能性)和災害致險強度都分別用1至5表示。意見較為一致的致災因子則以投票數多的為準,意見很分散的則商議后進行表決,最后通過風險矩陣來確定三級指標的致險程度等級。
致險等級評估完成后,將每個一級指標的權重乘以它的三級指標致險等級的平均數,就得到該一級指標的綜合致險度。將所有一級指標的綜合致險度相加,得到H小學的綜合致險度H。根據致險因子識別結果(見表2),H小學的校園綜合致險度H為3.356,綜合致險度等級為Ⅱ級,即綜合致險度比較高。
2.脆弱性識別
承災體的脆弱性是指承受風險的客體受到災害風險沖擊時的易損程度,它由一系列自然、社會、經濟因素及其相互作用過程所決定。根據對象的特點,采用文獻資料和德爾菲法確定了脆弱性識別指標體系,它由3個一級指標、5個二級指標和7個三級指標構成。脆弱性識別由致災因子識別的5位代表進行,并對一級指標進行權重分配。需要注意的是,雖然H小學距離最近的消防站只有5分鐘的車程,但是考慮到該段道路狹窄,且經常有占道停車的現象,所以各位代表適當提高了脆弱性分數。
根據5位代表對脆弱性的評估結果和權重分配,可以得到每個一級脆弱性指標的最后得分,進一步可以得到H小學綜合脆弱性V得分為3.063。根據脆弱性等級評定標準判定,H小學的綜合脆弱性等級為Ⅱ,即綜合脆弱性較高。
3.綜合評價
5位代表根據自身的經驗與認識,確定脆弱性和致災因子的權重分別為49.11%和50.89%,通過應用綜合評價的公式:
R=Wv×V+Wh×H
可以獲得H小學的綜合風險度:
R=49.11%×3.063+50.89%×3.356=3.212
H小學的綜合風險度R為3.212,綜合風險等級為Ⅱ級,表明H小學綜合風險比較高,風險在一定容忍的邊界,應該采取整改措施以降低風險。這個結果與實際情況比較相符。
三、重點風險分析
根據表2 H小學致災因子識別結果可知,綜合致險度最高的是校舍安全,其次是學校衛生安全,再次是安全教育管理。
校舍安全方面。H小學的教學樓竣工于1995年,于2014年修繕后重新投入教學使用。據了解,2014年的修繕主要為防水處理和對已掉落的墻磚與開裂的墻縫進行修補。此后,學校陸陸續續對硬件進行改造升級,逐漸標準化。然而,H小學教學樓、校園圍墻和教師宿舍目前還存在墻面瓷磚掉落、走廊圍欄松動和多樓層天花板嚴重開裂等安全隱患。對于像H小學這樣建筑年代久遠的學校,不僅要利用團體的力量對校舍安全風險進行排查,還要借助專業的科學機構對建筑的安全性進行測評,以確保師生的生命安全。
學校衛生安全方面。H小學位于兩個小區之間,兩個小區分別連通著學校的前后門,而這兩個小區均在靠近校門的位置建立了垃圾處理站,其中一個距離學校僅20米。校園附近污染源是校園衛生安全的重大隱患。
安全教育管理方面。因敲詐、強奪、名譽損害、恐嚇、脅迫、性侵等事件具有難預防、難發現、難處理的特點,在識別的過程中發現它們存在較高的致險度。加強對敲詐、強奪、名譽損害、恐嚇、脅迫、性侵等事件的預防和干預,任重而道遠。
以上只對H小學綜合致險度較高的三個一級指標進行簡要分析,并不代表其他方面風險度較低,特別是教育教學活動和校門安全管理方面也要給予高度重視。需要特別注意的是,因H小學不提供學生就餐,所以食品安全隱患非常小,但是對于提供學生就餐的學校,特別是學生數量較多的學校,食品安全是安全管理的重中之重。當然,每個學校的實際情況不同,各學校可參考表1清單進行風險排查。
四、結論與建議
1.結論
參與式風險評估應用于小學校園是校園安全風險治理的有效實踐,也是校園安全風險評估方式的創新。H小學綜合風險度排名前三的一級指標為校舍安全、衛生安全和安全教育管理。具體的,高風險來源于“建筑出現裂縫,墻皮、瓷磚脫落,走廊圍欄低矮易翻越,教師不經允許使用大功率電器,校園內或者附近存在有環境污染源”等。
2.建議
學校要利用評估結果,根據本校的實際情況實施相應的安全管理,進一步提高校園抵御風險的能力。當然,評估結果要根據實際情況及時進行更新,使評估結果保有較高的時效性。下文結合參與式安全評估的核心理念,從制度建設、人員管理、教育宣傳等方面對校園安全治理工作提出一些建議。
(1)建立“去管理化”的校園安全管理制度
安全管理制度是否健全在很大程度上決定了一個學校的風險治理水平,它是預防、應急和善后工作的有效指導,推動著學校安全工作有條不紊地進行。以H小學為例,他們建立了“消防安全管理制度”“學校周邊環境安全管理制度”,然而這些預防機制“管理”意味濃厚,至上而下的管理難免將師生置于被動地位,預防效果大打折扣。另外,每個學校都有安全隱患排查機制,每周或每月都會填寫安全隱患排查臺賬,但同樣不能從全面的視角發現安全隱患。因此,應該從“去管理化”方面下手完善安全管理制度,使更多的主體參與校園安全治理,提升預防效能,確保制度全面落地。最后,改變安全管理只有罰沒有獎的“責任”制度,獎懲雙管齊下,讓更多的人愿意參與校園的安全治理工作。應急制度和善后制度方面要考慮是否具有可操作性和是否做到以人為本。
(2)發揮校園相關主體的能動性
只有第一主體才能真正細致地感知風險,調動教師、家長、學生、安全管理人員的能動性是校園安全治理的有效路徑。在此次校園風險評估活動中,家長、教師也是從開始時的被動,不理解“校園風險評估”究竟是什么,到逐漸理解要做什么、如何做,最后在致災因子識別、脆弱性識別以及建言獻策中積極參與,分享自己的經驗。通過這個過程,他們逐漸意識到安全要靠大家、靠自己,而不是被動地等待。因此,學校關工委、工會、家委會等可以設立專項資金或者建立獎勵機制來激發他們的能動性,重點發揮他們在災害信息搜集方面的作用,最大程度地發現并排除安全隱患。最后,建設多重預防體系,聯合消防、公安、城管、社區等職能部門,充分發揮其能動性,構建多重校園安全保護網。
(3)革新校園安全教育理念
安全教育是學校教育的重要組成部分,全面、細致、深刻的安全教育往往能夠將安全事故扼殺于萌芽。調查發現,中小學的安全教育宣傳主要以主題升旗儀式、主題班會、宣傳欄、電子顯示屏宣講、課后一分鐘等幾種方式開展。這幾種“灌輸式”的安全教育產生了巨大成效,但也有其固有的弊端。沉浸式、體驗式的安全教育能夠彌補灌輸式安全教育帶來的被動感與壓迫感。因此,要革新安全教育理念,不僅讓師生、家長成為安全教育接受者,還要讓他們成為主動的參與者和傳播者。參與式安全評估實際上就是一種體驗式、沉浸式的安全教育宣傳,能夠給師生、家長帶來比灌輸式安全教育更為深刻的體驗,不僅豐富了校園安全教育的手段,還改變了師生、家長的被動狀態,讓其成為了校園安全管理的踐行者。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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