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少威

法治很重要,這是今天人人明白的道理。古人又何嘗不明白。從思想源頭看法治,既有趣,也很有啟發。
孔子推崇孝道,弟子有若概括說,孝悌,是仁的根本。在當魯國大司寇的時候,孔子處理過一起家庭官司,父親狀告兒子不孝。孔子聽訟后沒有判決,而是把父子二人都收押在同一牢房。三個月后父親撤訴,孔子就把他們放了。
季孫氏聽說后評論道,他不是提倡以孝治天下嗎,為什么不殺掉那個不孝子?孔子隔空回應:作為統治者,你們沒有用孝道去教化老百姓,罪責就不在百姓;百姓不知道什么是犯罪,懲罰有什么意義?教化不施,那是治理有問題,隨意判決,就是濫殺無辜。
道理無疑是對的,但孔子給的方法卻值得討論。他說,居上位者應該按道行事,以身作則,以賢良之人為表率,輔之以威勢震懾,這樣干上三年,百姓就會走上正道,對少數不行正道的,再施以刑罰。
孔子看到了一點,就是道理和規則必須讓老百姓先明白,懲罰措施本身才合法。但他把治理寄托于人,君王應該像堯舜,善良、正義、通曉一切,他任用的官員應該都是賢人、君子,精于先王之道,全是道德典范。在現實中,這是無法實際操作的。如果這樣治理,除了見效慢、不可控之外,成本也太高。
直到一百多年后,另一個儒家大師荀子提出了性惡論。他認為,人生來有好利之心、嫉妒之情、耳目之欲,饑而欲飽,寒而欲暖,勞而欲休,這是人的本性。他對孟子的性善論很不屑,但他并沒有攻擊孔子,不管怎樣治理,價值依歸還是孔子:大道之行,天下為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