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直
1997年,我在本地農村的小學開始上學。這對我來說不意味著什么,因為一切都是他人的安排,而我沒有抗拒地順從這樣的安排。從那時開始,這種“順從”成為我之后人生的主調:我幾乎就是在各種合理與不合理的順從中在世界中存在,無論是在學校,還是在其后的工作中。
早年,“順從”讓我成為一個(相對的)“好學生”;但是后來,“順從”讓我成為一個卑微、懦弱之人。
現在很多人都會談到“接受良好教育”。它成為人們的一種優越性,“接受良好教育”與“體面”密切關聯。而“體面”成為了當代社會很多人的口頭禪,這體面、那體面,任何東西都可以被體面化。“接受良好教育”意味著存在著一種“接受不良好的教育”。顯然,處在貧困農村的小學,我所接受的就是這種“不良好教育”。
何謂“不良好教育”?單純的死記硬背是其中之一,這就像電腦里儲存一本書,電腦本身并不知道這本書的任何意義,唯有人才能理解這本書,從而這本書獲得了其意義。如果人的學習只是這樣死記硬背,那么“學習”就被異化。
蘇格拉底說,知識、學習、教育就是回憶與揭示。知識本身已經潛藏在我們的心靈之中,“學習”就是把潛藏在我們心靈中的知識回憶、揭示出來。
按這個意思,當人們用漢字寫出一篇詩歌,比如李白寫出《靜夜思》時,他就在把明月、故鄉這些東西從被遺忘的狀態中“回憶”或“揭示”出來。李白寫的那首詩,并不僅僅是他自己“主觀”的感受,而是把明月、故鄉等本來具有的“意象”揭示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