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可馨 王小豪

已92歲高齡的許倬云,絲毫沒有松懈下來的意思。
他于今年4月完成了《萬古江河》的續編;兩年前,在疫情背景下,仿薄伽丘的《十日談》,同大陸學人進行了十次談話,最近集結為新書出版。
其中,他所談話題包羅萬象。
他談中國瘟疫史,著重于瘟疫對中國歷史走向的重要影響,提示“瘟疫從來不只是一個醫學或科學問題,一開始就有其社會性和政治性,瘟疫肆虐的地方,人口結構會被改變,政治秩序可能被推翻”。
談美國問題,他批評特朗普時期的“政治瘟疫”——執政者牢牢抓住權力不放,對外四面樹敵、對內任性胡為——遠比病理性疫情更令人擔心;
談人工智能,他希望人不要把自己主動找課題的能力和權利都放棄了,要能提出有價值、有突破性的問題供人工智能分析、處理。
2022年4月13日,在美國匹茲堡,許倬云通過錄制視頻接受了南風窗的邀訪。屏幕那頭,他穿著格子襯衫,套上一個羽絨夾克,打理得干凈,整個人精氣神很足。
盡歷社會變遷,見識過人間百態,他難得地擁有了一種當代人罕有的跨文化與穿越時代的視角。我們所聊的話題涉及了知識與行動、現代與傳統、科技與社會等。
令人意外的是,在采訪結束的第二天,許倬云主動提出要對問題進行補充回答。那個勾起他談興的問題,也許擊中了他心里最柔軟的部分:他的中國情愫和一生經歷。
他一口氣又談了近半個鐘頭,回顧自己橫貫幾個政權時期的經歷,講到抗戰時期最窮苦的日子,母親要替“外交機構”做點心招待外賓、補貼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