螞蟻花唄視域下湖南省高校學生超前消費調查

吳 暢，黃曉丹，游汝馨

（1.湖南司法警官職業學院 法律系，湖南 長沙 410131；2.內蒙古工業大學，內蒙古 呼和浩特 010051）

隨著網絡借貸平臺的迅速發展，超前消費方式進入大學生視野，成為大學生消費“新寵”，螞蟻花唄、螞蟻借唄、京東白條等超前消費方式很快在大學生群體中推廣開來。課題組以湖南省高校為范圍，對大學生使用螞蟻花唄情況展開調查，為引導大學生合理消費提供建議。

一、數據采集與分析

（一）數據采集

1.調查內容。本次調查的是湖南省高校學生超前消費，包含22個問題，主要為調查對象基本情況、基本消費情況、螞蟻花唄等超前消費情況和還貸情況等。

2.調查工具與數據收集。本次調查使用問卷星軟件，進行在線問卷調查以及相關數據分析。共回收有效問卷3175份。

（二）數據整體分析

1.取樣具有一定的廣泛性和代表性。回收的3175份有效問卷中，從性別、年級及接受學歷教育程度開展調查，具體情況見表1。從學歷來看，專科層次人數略多，從年級來看，應屆畢業生略少。但因取樣基數較大，數據仍具有一定的廣泛性和代表性。

表1 調查對象基本情況

2.移動支付已成為大學生主要支付方式。第三方支付平臺覆蓋面廣，使用率高，逐漸成為主要支付方式。根據相關大數據統計，第三方支付的主流使用者年齡為20歲至29歲，在校大學生是其中的主力軍。以本調查數據為例，在3175份有效問卷中，有3034人的主要支付方式為移動支付（含微信、支付寶等），占比95.56%；98人使用傳統的現金支付，占比3.09%；僅有43人采用銀行卡支付，占比1.35%。

（三）數據專項分析

1.大學生急需用錢時會考慮第三方平臺借貸。調查結果顯示，3175名在校大學生的生活費用主要來源于父母給予、兼職和獎助學金。其中每月生活費剛好維持基本開支，無法滿足突發情況消費需要的有1865人，占比58.74%；626人覺得完全不夠用，占比19.72%；684人每月生活費用還有富余，占比21.54%。目前，屬于高消費、無收入或低收入群體的大學生，在急需用錢時，會找哪些途徑解決呢？調查結果顯示，除了向父母索要和向朋友借款以外，很多人會向第三方平臺借貸，甚至有943人嘗試過非正規借貸，其中含有信用卡套現、校園貸、高利貸等違法方式（見表2）。

表2 大學生主要借款方式

2.螞蟻花唄成為最受大學生歡迎的超前消費方式。隨著線上消費成為消費方式的主流，網上支付方式也呈多樣化態勢。由于網銀付款流程繁瑣，螞蟻花唄這種虛擬信用卡的出現，滿足了年輕人對消費方式快速便捷的需求。同時，以“先消費下月還”的形式，為沒有固定收入又存在多樣化消費需求的在校大學生提供了低門檻的小額信貸。因而螞蟻花唄很快就受到大學生的青睞。在調查中，有1600人表示會控制開支，不會超前消費；另外1575人表示存在超前消費情況（見表3），其中有1508人曾使用過螞蟻花唄，可見螞蟻花唄在大學生群體中受到普遍歡迎。

表3 常使用的超前消費方式

3.大學生的消費狀況隨著超前消費支付方式的出現而有明顯改變。主要靠父母供學的大學生，在步入大學校園后獲得一定的經濟支配權，其消費內容也多種多樣。調查結果顯示，大學生的日常消費不再僅限于飲食和生活必需品。有769人曾購買電子數碼產品等高端耐用品，有2495人在服飾鞋帽、美容護膚方面支出費用，也有987人將部分生活費用于教育學習方面等。

螞蟻花唄等超前消費支付方式的出現，用“今日花明日還”的方式滿足了大學生生活開支的多樣性。在1575名有過超前消費經歷的被調查者中，有96.06%的人表示消費狀況受到了超前消費的影響。這些被調查者在面對“您對于大學生超前消費怎么看”這個問題時，表述如下：“借明天的貸，圓今天的夢最為致命”；“這些方式進一步促進了我的消費欲望，買了很多用不到的東西，但是控制不了自己”；“有好處也有壞處，好處是急需用錢又不想開口找父母要的時候解了燃眉之急，壞處則是容易讓人陷入一個死循環，這個月借了下月還，到下月還是要借”；“這種超前消費會讓人上癮，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就是一個無底洞死循環”，等等。

4.多數學生在超前消費后沒有明確的還款計劃。傳統分期消費業務主要是面向收入穩定的消費群體，商業銀行評估申請人的收入情況并要求其提交還款計劃書，這樣可有效保障銀行自身權益。在傳統商業銀行覆蓋不到的地方，互聯網消費信貸產品日漸崛起，螞蟻花唄就是一款低門檻小額信用借貸方式之一。對無固定收入的大學生而言，超前消費后是否有明確的還款計劃就變得尤為重要。此次調查數據顯示，在1575名有過超前消費的學生中，有485人對還款有明確的計劃，占總比的30.79%；1090人則是表示對于還款沒有明確的計劃，占總比的69.21%。那么，他們如何在維持日常基礎消費的同時償還欠款呢？很多人選擇“拆東墻補西墻”，通過繼續借貸這一方式填補欠款。這也成為了大學生“超前消費上癮”的原因之一。

5.還款來源的局限性導致“借貸惡性循環”。以大學生最常使用的螞蟻花唄為例，自2015年4月正式上線以來，主要用于在天貓、淘寶上購物，受到了廣大消費者的喜愛。起初螞蟻花唄僅適用于線上購物平臺，消費者的使用受到限制。隨后運營者將服務擴展至更多的線上線下消費領域，這一舉措使得螞蟻花唄快速發展。這種“這月買，下月還”的微貸方式將每月的10號設置為還款日，到期還款日當天系統依次自動扣除賬戶余額、余額寶、借記卡中的費用用于還款。如果逾期未還款，每天將收取萬分之五的逾期費。同時，芝麻信用會對逾期情況進行記錄，從而影響芝麻信用分值的評定。［1］針對超前消費還款情況的調查結果顯示，713人使用生活費償還上月欠款，占總比45.27%；272人通過課余兼職賺錢還款，占總比17.27%；45人利用獎助學金還款，占總比2.86%；156人選擇向父母伸手索要，占總比9.90%；還有389人使用其他方式償還欠款，占總比24.70%。182人有未及時還款的情況，占使用花唄人數的11.56%。據了解，大部分人在使用生活費償還上月欠款后，本月可支出費用縮減。為維持每月的基本消費，再次超前消費就成為首選方式，因而容易陷入“借貸惡性循環”。

二、大學生超前消費原因分析

（一）社會原因分析

1.國家方針政策推進互聯網經濟發展。黨的十九大報告指出，“深化金融體制改革，增強金融服務實體經濟能力，提高直接融資比重，促進多層次資本市場健康發展。”這對于互聯網經濟而言，既是機遇又是挑戰。消費群體的年輕化、消費觀念的改變和消費習慣的轉型升級是互聯網經濟時代下消費潮流的必然趨勢。［2］

2.網貸平臺發展迅猛呈不可阻擋之勢。隨著“互聯網+金融”的快速發展，網貸平臺以借貸門檻低、放貸速度快、廣告力度大，吸引了眾多大學生的眼球。螞蟻金服、京東推出了“螞蟻花唄”、“螞蟻借唄”、“京東白條”等消費信貸和個人信貸方式，不少“校園白條”對大學生借貸開啟了綠色通道，借貸審核手續十分簡便。這些業務在高校間的全面推廣昭示著大學生網貸已進入井噴式發展。

3.超前消費觀念的普及。社會上超前消費現象比較普遍，住房有房貸、購車有車貸、日常購物有信用卡等。作為一只腳踏入社會的大學生，往往受社會上各種思潮影響，越來越多的在校大學生開始接觸和接受超前消費，而螞蟻花唄“先消費下月還”的形式在學生中很受歡迎。

（二）大學生自身原因分析

1.大學生可支配資金有限。據調查數據顯示，大學生消費中日常必需品、服飾鞋帽、化妝護膚、娛樂等方面占支出大頭，越來越多的大學生加入“月光”一族。除了滿足基本生活以外，課余時間的社交活動也占了相當一部分花銷，人際交往、游玩觀光等精神層面的需求逐漸上漲。日常費用已難以滿足大學生的消費需求，他們需要更多的資金，這促使不少學生進行超前消費、分期消費。

2.大學生消費觀念尚未成熟。與父輩勤儉節約的消費觀念不同，部分大學生“今朝有酒今朝醉”，消費具有沖動和盲目的特點。螞蟻花唄使他們短暫具備了更強的消費能力，原本受零花錢所限購買不起的產品得以成功購買。虛榮和攀比心理得到滿足，使得不少大學生成為了超前消費最堅定的支持者和實踐者。螞蟻花唄的便利及短暫的消費滿足使得不少自制力較差的大學生形成依賴，頻繁進行超前消費活動，改變了自身消費習慣。

3.大部分學生缺乏理財經驗。不少大學生遠離家門外出求學，脫離了家人在衣食住行上的照顧，突然獲得一定的財產支配權，且大都沒有理財經驗，生活上的開支較隨意、毫無計劃性，導致一個月中生活費用前松后緊。螞蟻花唄等門檻較低的超前消費方式恰好解了“燃眉之急”。

三、大學生超前消費導致的問題

（一）影響學生學習質量和身心健康

調查中有大學生表示，“隨著自媒體行業的發展，在各大網絡直播紅人的推薦下，不少人都有購買過很多不實用的商品。”雖然知道這些廣告宣傳是商家使用的營銷手段，但因虛榮心作祟，沖動、攀比性消費呈增長趨勢。螞蟻花唄等信貸方式雖然暫緩了大學生資金緊缺問題，但又使得他們易陷入對超前消費行為的自責中。為償還超前消費的賬單，部分學生會利用上課或課余時間做兼職，影響了學習質量。部分心態較差的學生，當看到學習成績下滑時，進一步陷入自責中，造成惡性循環，嚴重影響身心健康。有受訪者表示，“深陷其中，攀比心理越來越重，已經成為了普遍現象”。

（二）導致個人信息泄露

消費信貸產品為了評估用戶信用狀況，以設定用戶消費額度為由，會要求用戶授權其收集用戶個人信息，其中涉及到個人身份信息、手機號碼、銀行卡信息、學歷教育信息等。不少學生表示，授權后手機頻繁收到一些網貸公司的廣告信息、電話，內容主要是網貸額度開通和信用卡辦理等等。這說明大學生的個人信息遭到泄露，易被不法分子利用，導致社會經驗不足的大學生被詐騙的風險增大。

（三）導致個人征信出現問題

螞蟻花唄與芝麻信用相關聯，通過芝麻信用對用戶的綜合情況進行評析進而確定對應的信用額度。支付寶會定期根據中國人民銀行《征信業管理條例》上傳客戶的花唄記錄。若為正常還款的用戶將有助于客戶積累芝麻信用分值。但對于逾期客戶，支付寶在收取逾期利息的基礎上，還將凍結花唄使用，同時降低支付寶的芝麻信用分值，進而影響個人信用記錄。目前芝麻信用分值已成為8大征信機構之一，對于嚴重逾期的消費者，將被上傳至央行征信黑名單［3］。如今是信用時代，當個人征信出現問題，生活和消費都將受到負面影響。

（四）花唄套現導致相應法律責任

為滿足線下消費需求，有大學生利用第三方網絡支付方式套現。他們使用自己的螞蟻花唄賬戶，向商家繳納一定手續費，以虛構交易的方式獲得套現資金。商家利用淘寶店鋪虛構交易，賺取相應手續費，情節嚴重的構成非法經營罪。［3］花唄用戶使用自己的花唄賬戶進行套現是否構成犯罪，這個要看其非法占用的主觀故意以及涉案金額，不能一概而論。但可以肯定的是，用戶使用自己的螞蟻花唄套現，虛構交易行為違反了同螞蟻小貸簽署的《花唄用戶服務合同》規定，構成民事違約。

四、關于大學生超前消費的相關建議

（一）培養正確的消費觀

大學生的消費心理和行為，對其學習、生活乃至日后的工作都有著重大影響，形成健康的消費觀格外重要。建議高校在課程設計上涉及理財投資等方面內容，以教學實踐活動等方式引導學生形成正確的消費觀，培養學生正確積極健康向上的消費心態。在校內增設勤工儉學崗位，開展宣傳培養大學生健康消費風氣的活動，創建節約型校園文化。

（二）學會理性評估自身消費需求和消費能力

大學生進行消費時應考慮家庭和自身經濟情況，必須認識到，一些盲目跟風的高檔消費實質上是父母在為子女追求虛榮、攀比消費的行為買單。應當理性評估自身情況，合理消費。

（三）保護個人信息，維護個人征信

目前大學生個人隱私、權益保護等維權問題突顯。大學生應注意保護個人信息，維護個人征信，對于第三方網站獲取個人信息的授權須謹慎對待。在使用網絡信貸消費的同時，維護個人信用記錄。根據自身情況權衡利弊，養成認識并重視個人信用的良好習慣。

（四）加強法律風險防范，提升法律素養

大學生應當加強法律風險防范意識，提升自身法律素養。開通螞蟻花唄等超前消費支付方式時，仔細閱讀各項條款，謹慎簽署雙方協議。超前消費后應遵守法律和約定，切忌以違法方式還貸。在陷入不法分子圈套時，運用法律武器保護自身權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