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業新型學徒制質量評價體系構建研究

束莊健

（無錫技師學院，江蘇 無錫 214153）

企業新型學徒制是國家在經濟發展方式轉變、行業產業結構調整、技術變革創新步伐加快的大背景下實施的技能型勞動人才培養的一項重要舉措和創新探索。究其本質，企業新型學徒制是以政府引導、企業為主、院校參與為主要原則，以“招工即招生、入企即入校、企校雙師聯合培養”為主要內容，以培養中、高級技術工人為主要目標的企業學徒培訓制度。2015年7月，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辦公廳聯合財政部辦公廳印發《關于開展企業新型學徒制試點工作的通知》，決定在12個省（區、市）開展企業新型學徒制試點工作。在三年試點探索的基礎上，2018年10月，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財政部聯合印發《關于全面推行企業新型學徒制的意見》，企業新型學徒制從部分省市試點向全國正式推行。廣東省、山西省等多地積極制定全面推行企業新型學徒制工作實施方案，據悉，2019-2020年，企業和院校積極參與企業新型學徒培訓，全國累計培養企業新型學徒80余萬人，推廣成效顯著。在三年試點探索及三年推廣實踐的基礎上，2021年6月8日，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財政部等五部門印發《關于全面推行中國特色企業新型學徒制加強技能人才培養的指導意見》（以下簡稱《意見》）［1］，進一步深化推廣中國特色企業新型學徒制工作，創新中國特色技能人才培養模式，擴大技能人才培養規模，用人才和技能支撐企業技術創新和企業競爭力［2］。

企業新型學徒制在發揮用人企業主體作用、促進技能人才培養、壯大產業工人隊伍方面起到了積極作用［3］。然而，目前企業新型學徒制工作的質量評價依據和評價標準有待在實踐中不斷完善，質量評價體系也有待進一步構建。為助力全面推行中國特色企業新型學徒制工作，盡快完善企業新型學徒制質量評價機制，構建一套系統化、層次化、可操作的企業新型學徒制質量評價指標體系既重要且十分迫切。

一、企業新型學徒制質量評價體系設計原則

（一）系統性原則

企業新型學徒制由企業、技工院校、職業院校、職業培訓機構、企業培訓中心等教育培訓機構（以下簡稱“培訓機構”），企業新型學徒（以下簡稱“學徒”）［3］，政府等多方參與，評價指標涉及范圍廣，指標的選取既要具有典型性和代表性，也要具備內在邏輯，形成整體系統性。

（二）科學性原則

指標的選取既要注重單個指標獨立性也要注重相關指標的一致性，同層次間指標避免內涵雷同、外延交叉，須由專家把關審核。評價指標權重的確定遵循統計學的方法和步驟，本文運用APH法科學規范地構建評價指標體系。

（三）可操作性原則

評價指標需表述清楚、語言規范、易于理解，盡量使用可以通過直接觀察、資料檢查、問卷調查、測量計算等方法獲得明確結論的指標，方便操作、易于執行。

（四）持續改進原則

質量評價的最終目的是為了不斷改進和完善企業新型學徒制的發展，指標體系要能在評價過程中發現不足，幫助改進。本文使用CIPP模式，有助于在評價中反饋，幫助反思和持續改進。

二、企業新型學徒制質量評價體系的基本架構及指標釋義

本文采用美國著名教育評價專家斯塔弗爾比姆（Daniel L.Stufflebeam）的CIPP模式確定企業新型學徒制質量評價因素，模式包含背景評價（Context Evaluation）、輸入評價（Input Evaluation）、過程評價（Process Evaluation）、成果評價（Product Evaluation）四部分［4］。此模式改良導向性的評價模式，突出評價的發展性功能，運用此模式構建的企業新型學徒制質量評價體系，不僅關注實施“當下”的狀況，而且強調實施前后整個過程的狀況，為企業新型學徒制的改進和發展提供指導，經查閱相關文獻資料及征詢政府企業新型學徒制管理者、實施企業新型學徒制企業和培訓機構專業人員、研究學者等多方專家意見，構建企業新型學徒制質量評價指標體系基本架構（見圖1）。

圖1 企業新型學徒制質量評價體系基本架構A

（一）企業新型學徒制培訓條件評價指標釋義

培訓條件評價指標，旨在評價申報企業及培訓機構的條件、學徒資質、組織與管理狀況。申報企業必須信用狀態良好，重視技能人才隊伍建設，按規定提取和使用職工教育經費。培訓機構需要具有獨立法人資格（企業培訓中心除外），取得開展相應職業技能培訓所需的辦學許可或培訓資質。《意見》要求，學徒必須是與企業簽訂一年以上勞動合同的技能崗位新招用和轉崗等人員，并且與企業簽訂培養協議。必須具備科學合理的組織管理結構，職責清晰，分工明確；必須具備完整可行的培訓管理、培訓質量監控、培訓專項經費、學徒考評管理、培訓檔案管理、安全管理、應急預案等管理制度。

（二）企業新型學徒制培訓準備評價指標釋義

培訓準備評價指標，旨在評價企業新型學徒制的準備工作情況，包括申報備案材料的提交、培訓計劃的制定、培訓師資配置和場地設施設備狀況以及培訓學習資料準備情況。備案材料包括企業新型學徒制備案申報書、學徒培訓方案、培訓學徒名冊、企業與學徒簽訂的培養協議、企業與培訓機構簽訂的合作協議、補貼申領表、信用承諾書及身份證復印件、勞動合同復印件、企業和培訓機構在銀行開立的基本賬戶信息等材料［1］。培訓計劃要目標清晰明確，課程類型一般分為通用素質課程、專業基礎課程和操作技能課程等三類。《意見》規定培訓期限一般1-2年，特殊情況可延長到3年，科學安排學徒在企業與培訓機構的學習時間。師資配置不僅指需要配備與培訓目標、規模、層次相配套的教職工人數，還包括培訓教師要有教師資格，具備專業領域知識和技能，實施企業導師和院校導師“雙導師”制、企業實訓基地和院校培訓基地“雙基地”制［1］。場地設施設備狀況（包括培訓環境、場地、配套培訓設施、實訓材料等）能夠滿足培訓需求。學習資源包括具備學習內容科學、體系結構合理的教材，相應難易適中的配套習題，具有課程資源庫等配套網絡學習資源。

（三）企業新型學徒制培訓組織評價指標釋義

培訓組織評價指標，旨在評價培訓計劃的執行程度以及培訓過程的組織監管與過程控制狀況。培訓課程按照確定培訓任務、構建課程體系、制定課程標準等步驟科學開發。培訓過程有序組織，嚴格按照培訓計劃的內容、時間節點開展培訓。分階段定期量化考核，培訓過程嚴格管理，培訓組織資料和管理資料齊全。培訓組織資料包括培訓教案、培訓授課日志、學徒日志、課程試卷等；培訓管理資料包括培訓臺賬、培訓方案、培訓日常檢查記錄、培訓進度檢查記錄、培訓滿意度調查表、企校溝通會議紀要等。

（四）企業新型學徒制培訓內容指標釋義

培訓內容評價指標，旨在評價培訓內容的充實性、實用性和先進性。培訓內容包括專業知識、操作技能、安全生產規范和職業素養等。《意見》指出，還要加大企業數字技能、綠色技能、工匠精神、質量意識、法律常識、創業創新、健康衛生等方面培訓力度［1］。培訓內容知識體系全，知識點覆蓋面廣，能被學徒理解與接受，并且按照由易到難循序開展，滿足培訓目標要求。知識體系要緊跟時代科技發展步伐，動態更新，具有先進性；內容注重實用性，能夠在日常學習工作中得到運用，能夠指導且解決現實問題。

（五）企業新型學徒制培訓方式指標釋義

培訓方式評價指標，旨在評價培訓方法、培訓手段、培訓模式是否滿足培訓需求。能夠靈活運用多種培訓方法，根據課程、學徒特點、時間安排等適時調整，理論與實踐相結合，工學一體化，因材施教。培訓手段先進便利，線上與線下相互融合，可以應用“互聯網+”設置線上課程，開發手機APP、微課、職業培訓包等多種手段。推行彈性學制、學分制管理和企校雙師帶徒、工學交替等培訓模式，鼓勵“送教下車間”，支持“車間+教室”形式，集中組織與分散自學相結合，靈活運用信息技術掌中學、網上學等新型培訓模式［5］。

（六）企業新型學徒制培訓效果指標釋義

培訓效果評價指標，旨在通過調研學徒滿意度、考核通過率、學徒職業能力提升程度、企業績效及社會影響度評價培訓效果。學徒是培訓項目的直接參與者，他們對培訓師資、培訓硬件、培訓內容、培訓方法等培訓過程體驗的滿意程度能有效反映培訓效果。考核通過率指學徒培訓期滿參加技能等級認定或結業（畢業）考核，考核合格取得相應職業技能等級證書或畢業證書的通過率，鼓勵靈活運用過程化考核、模塊化考核、業績評審、直接認定等多種方式［1］。學徒能力提升程度表現在通過培訓滿足崗位需求，滿足企業轉型升級及技術創新需求，學徒的精益求精工匠精神和職業素養大幅提高。培訓后學徒為所在企業創造更多價值，在學習過程中結合本職工作，撰寫合理化建議、論文，崗位技能不斷提高，提升企業績效。培訓后既解決了相關企業人才的選、用、育、留問題，又滿足了社會需要，社會正面影響度大，具有指導性和示范性。

三、企業新型學徒制質量評價體系的構建

為科學合理確定企業新型學徒制評價指標權重大小，本文運用美國運籌學教授托馬斯·塞蒂（T.L.Satty）的層次分析法（Analytic Hierarchy Process，AHP），即將需要解決問題的因素層次化，構建層次結構模型，按層分析，獲得最低層因素對最高層的重要性權值。本文在查閱文獻資料的基礎上［6］，參照《意見》，邀請政府企業新型學徒制管理者、實施企業新型學徒制的企業和培訓機構方面的專業人員、研究學者等共8位專家參與，以圖1為層次結構模型，構建企業新型學徒制質量評價體系。

（一）構造判斷矩陣

判斷矩陣是指本層全部指標相互之間相對重要性的比較，邀請專家對評價指標的相對重要性打分，構造兩兩比較判斷矩陣bij表示Bi與Bj比較相對重要性標度。判斷的標度及意義見表1。

表1 判斷標度及意義

邀請專家對一級指標A-Bi，二級指標Bi-Cij逐一打分，取平均值，構造如下判斷矩陣（見表2-8）。

表2 企業新型學徒制判斷矩陣

表3 培訓條件判斷矩陣

表4 培訓準備判斷矩陣

表5 培訓組織判斷矩陣

表6 培訓內容判斷矩陣

表7 培訓方式判斷矩陣

表8 培訓效果判斷矩陣

（二）層次單排序

利用和積法計算同一層次因素對上一層次因素的相對重要性權重。對判斷矩陣列正規化后行相加，再對向量正規化，得到特征向量即各指標相對重要性系數。

根據A-B判斷矩陣計算Bi對A的相對重要性系數，記成WB，求得WB=（0.07 0.16 0.10 0.24 0.05 0.38）T，即培訓效果B6在整個評價體系中權重最大占38%、其次是培訓內容B4權重24%，往后依次是培訓準備B2權重16%、培訓組織B3權重10%、培訓條件B1權重7%、培訓方式B5權重5%。

同樣的方法計算出：對于培訓條件B1，同層指標 C11、C12、C13、C14的權重WC1=（0.24 0.17 0.08 0.51）T；對于培訓準備B2，同層指標C21、C22、C23、C24、C25的權重WC2=（0.07 0.12 0.41 0.23 0.17）T；對于培訓組織B3，同層指標C31、C32的權重WC3=（0.33 0.67）T；對于培訓內容B4，同層指標C41、C42、C43的權重WC4=（0.57 0.29 0.14）T；對于教學能力B5，同層指標C51、C52、C53的權重WC5=（0.35 0.17 0.48）T；對于教學結果B6，同層指標C61、C62、C63、C64、C65的權重WC6=（0.09 0.11 0.27 0.35 0.19）T。

（三）層次單排序的一致性檢驗

一致性檢驗是判斷專家打分結果是否可信的評價指標，若判斷矩陣A-B中所有元素bij皆滿足bij=bik/bjk，則判斷矩陣滿足完全一致性。考慮到一致性的偏離可能是隨機原因造成的，T.L.Satty提出檢驗系數CR公式，CR=CI/RI，當CR≤0.1時，一致性得到滿足。其中，RI為比例系數，與判斷矩陣的階數n有關（見表9）。

表9 修正值數據表

表10 一致性檢驗數據

（四）層次總排序

層次總排序由同一層次所有因素相對最高層次相對重要性的排序權值，由最高層到最低層逐層進行。用 WB與 （WC1WC2WC3WC4WC5WC6）T組合得到（見表11）。

表11 層次總排序

（五）層次總排序的一致性檢驗

四、企業新型學徒制質量評價體系及使用建議

本文采用CIPP評價模式，從培訓條件、培訓準備、培訓組織、培訓內容、培訓方式、培訓效果方面，構建了6個一級指標、22個二級指標的質量評價指標，利用AHP法給出了權重分值建議及相應的評價標準（見表12）。

表12 企業新型學徒制質量評價體系

構建的此質量評價體系既可用于實施企業新型學徒制的企業、培訓機構自評，也可用于政府主管部門或第三方評估機構評估，在使用該評價體系過程中，有如下三點建議。

（一）指標的靈活運用

權重賦值具有科學性、指導性，但并不是固定不變的，可根據評價主體、評價目的、國家政策導向等不同進行相應調整。該評價體系也可根據使用目的分段使用，如在企業新型學徒制實施前，了解準備情況，可以選取培訓準備5個指標，以備案材料7分、培訓計劃12分、師資配備41分、場地設施設備23分、學習資源17分作為參考分值進行質量評價。

（二）可轉設評價等級

評價體系指標總分值為100分，其中一級指標、二級指標均有權重分值，在運用該評價體系時，可依據評價標準打分，獲得質量評價分值。也可依據分值設置“優秀”“良好”“合格”“不合格”項目，進行質量等級判定［7］。

（三）評價信息及時反饋

將質量評價所獲信息向相關企業、機構、政府部門等單位及時反饋，一方面有助于單位了解企業新型學徒制運行質量狀況，為改進質量提供依據；另一方面，評價信息在一定范圍內公開，也有助于同行互相借鑒、互相督促、共同提高。

中國特色企業新型學徒制是提高勞動者職業能力和素養，促進企業發展和經濟發展方式轉變的重要舉措［8］。通過構建企業新型學徒制質量評價體系，在全面、客觀的基礎上，科學規范地評估質量，在實踐中不斷探索中國特色企業新型學徒制的思路、優化建設方案，讓企業新型學徒制不斷推進企業技能型人才隊伍建設，提高企業核心競爭力，適應現代企業發展和產業轉型升級要求，全面推動我國經濟社會發展進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