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握翻譯方法，破解翻譯密碼
——文言文翻譯題二輪復習方法探討

廣東 容旖旎

在高考語文備考中，文言文既是備考重點，也是備考難點。這是因為古代漢語有以下特點：一是文言文的部分字詞現在已不使用或不常用；二是文言文以單音節詞為主，且存在古今異義、一詞多義等現象，表意豐富、靈活；三是文言文中虛詞使用頻繁，且在文本中有重要作用；四是文言文句式多變，有許多特殊句式，語法結構與現代漢語不同；五是文言文表現了我國歷史上不同時代人們的社會生活、思維方式，極具時代特點與風貌。

從功利、實用的角度來說，學生學習文言文的首要目的就是在高考中獲得高分。因此，筆者以應對高考文言文翻譯題為出發點對文言文翻譯提出自己的見解。

一、明晰評分標準

新高考卷中，文言文翻譯題的分值由原來全國卷的10分降為8分。雖然分值降低，但題型、考點延續往年的考法。如2021年新高考Ⅰ卷：

13.把文中畫橫線的句子翻譯成現代漢語。

(1)上患吏多受賕，密使左右試賂之。

(2)君惡聞其過則忠化為佞，君樂聞直言則佞化為忠。

其中，第一句話的得分點為“患”“賕”“左右”各1分，句意1分；第二句話的得分點為“惡”“過”“佞”各1分，句意1分。

由此可知，高考語文文言文翻譯題的評分標準共分為兩大塊——字詞義的落實、句子大意。那么，要解決文言文翻譯的問題，就要分別解決“大意”和“字詞義”的問題。

二、借復述明大意

什么是“大意”？在《現代漢語詞典》中，對“大意”解釋為“主要的意思”，將其放到文言文翻譯的語境中理解，則是指翻譯出的句子要符合文章整體的意思和情感傾向。

那么，如何快速理解文章大意呢？大意又包括哪些方面？下面，筆者舉例說明：

例一：

宋之丁氏，家無井而出溉汲①，常一人居外。及其家穿井，告人曰：“吾穿井得一人。”有聞而傳之者曰：“丁氏穿井得一人。”國人道之，聞之于宋君。宋君令人問之于丁氏，丁氏對曰：“得一人之使，非得一人于井中也。”求能之若此，不若無聞也。緣物之情及人之情以為所聞，則得之矣。

(節選自《呂氏春秋·慎行論》)

[注]①溉汲：打水洗滌。

在這個文段中可以發現，同樣一句話，經過人群擴散后，意思大相徑庭。從故事本身來說，它講的是準確理解文意需要把握“物之情及人之情”，即萬物之常理、人之常情。而從翻譯的角度看，則可以得出把握上下文語境對理解大意的重要性。此文段中的語境就包括了上下文內容及物之常理、人之常情。

例二：

荊軻知太子不忍，乃遂私見樊於期，曰：“秦之遇將軍，可謂深矣。父母宗族，皆為戮沒。今聞購將軍之首，金千斤，邑萬家，將奈何？”樊將軍仰天太息流涕曰：“吾每念，常痛于骨髓，顧計不知所出耳！”

(節選自《荊軻刺秦王》)

對于此段文字中畫線句子的翻譯，學生的答案五花八門：有“秦國遇到將軍，可以說是非常榮幸的”，有“秦國的遇將軍，可以說是功力深厚”，還有“秦國給將軍這樣的待遇，稱得上深厚了”。究其原因，是學生缺乏語境意識，沒有聯系上下文。

筆者讓兩位翻譯有誤的學生復述整段文字，他們都從后文信息中發現了自己的錯誤所在：“父母宗族，皆為戮沒”“購將軍之首”“樊將軍仰天太息流涕”“痛于骨髓”無一不在昭示樊將軍對秦王的深惡痛絕、極端憎恨。在這種語境下，樊將軍怎么可能有“榮幸”“深厚”等感受呢？

按理說，此文段解讀難度并不大，可學生在翻譯時卻依然離題萬里，甚至寫出令人啼笑皆非的答案。這主要因為學生的答題意識弱，沒有規范的答題習慣。學生在平常做題時沒有養成整體閱讀的習慣，眼中只有需要翻譯的畫線句子。因此，培養學生全文復述的習慣，并將其應用在每一篇文章的閱讀里，不僅有助于解決學生忽視上下文語境的問題，也利于提升學生閱讀理解文言文的能力。

三、規范翻譯步驟

讀懂大意之后，需要進一步落實字詞義和句意，力求準確翻譯。下面，筆者舉例說明：

子皮欲使尹何為邑。子產①曰：“少，未知可否。”子皮曰：“愿②，吾愛之，不吾叛也。使夫往而學焉，夫亦愈知治矣。”子產曰：“不可。人之愛人，求利之也。今吾子愛人則以政，猶未能操刀而使割也，其傷實多。子之愛人，傷之而已，其誰敢求愛于子？子有美錦，不使人學制焉。大官、大邑，身之所庇也，而使學者制焉，其為美錦，不亦多乎？僑聞學而后入政，未聞以政學者也。譬如田獵，射御貫，則能獲禽，若未嘗登車射御，則敗績厭覆是懼，何暇思獲？”子皮曰：“吾聞君子務知大者、遠者，小人務知小者、近者。我，小人也。衣服附在吾身，我知而慎之；大官、大邑所以庇身也，我遠而慢之。微子之言，吾不知也。”子產曰：“人心之不同，如其面焉。吾豈敢謂子面如吾面乎？抑心所謂危，亦以告也。”子皮以為忠，故委政焉。子產是以能為鄭國。

(節選自《左傳》，有刪改)

[注]①子產(?-公元前522年)：春秋時期著名政治家、思想家。姬姓，公孫氏，名僑，字子產。②愿：老實謹慎，恭謹。

在這個文段中，筆者對學生的要求是先“復述全文”，再“翻譯畫線句子”。由于文段較長，且頗有難度，筆者特意強調了復述與翻譯的不同：復述無須逐句解說，說出大意即可。并列出了復述的幾個要點：人物關系明確、事件線索清晰、符合原文邏輯。在筆者的提示下，學生經過交流討論，解決了人物關系及事件線索問題：

子產闡述反對理由——“人之愛人，求利之也”“不使人學制焉”

舉例論證——“操刀傷錦”“田獵”

關系及線索已然明晰，至于是否能將其復述出來，就看學生個人的語言表達水平了。這個過程，不僅訓練了學生的邏輯思維能力，還通過“復述”鍛煉了學生的表達能力，落實了語文核心素養中的“語言建構與運用”及“思維發展與提升”兩大項。

如果學生依舊感覺吃力，教師可以給出如下“復述”示例：

子皮和子產圍繞“治理封邑”的問題進行了一段對話。子皮想讓尹何來治理自己的封邑，理由是尹何老實謹慎、討他喜歡并且對他忠誠。子產卻認為尹何太年輕，不一定能勝任，并提出喜歡一個人不是把政事交給他的理由。接著，子產用“操刀傷錦”及“田獵”兩個例子論證觀點：正如有漂亮的絲綢也不會讓正在學習的人去裁制，大官、大邑是用來庇護自身的，更不應讓沒經驗的人在這個職位上學習；對于打獵，如果不懂得射箭、駕車，那么在打獵時只顧著擔心發生翻車事故，顧不上獵獲禽獸了。聽了子產的話，子皮深有感觸，認為自己忽視了更重要的長遠的事。子皮認為子產很忠誠，于是把政事交給了子產。

解決了復述的問題后，筆者讓學生針對畫線句子，嘗試落實字詞句的翻譯。具體可按照“大意—對應—調整—檢驗”的步驟進行。示例如下：

原句其為美錦,不亦多乎對應直譯它們對于漂亮的錦緞不也多嗎調整大官、大邑與漂亮的綿緞相比,不是更加貴重嗎

對于對應直譯部分，教師需要提醒學生在把握文章大意的基礎上，結合自己的積累，選擇各字詞的義項組合成句。此部分不考慮語法是否正確、語句是否通順等問題。

經過對應直譯這一步驟，我們得到了譯文的初始面貌，而初始面貌的譯文往往是不通順的，這就需要學生對其進行“調整”。調整的標準可以歸納為“三符合”：符合大意、符合現代漢語語法、符合現代用語習慣。也就是說，經過調整之后，我們要得到的是一句用現代漢語組成的通順、流暢的句子。由此可見“調整”步驟的重要性。

就此句而言，“調整”的步驟有以下幾個要點：

要點1：“其”譯為“大官、大邑”，將代詞具體化。

要點2：“為”譯為“相比”“對比”，根據語境選擇合適的詞語義項。

要點3：結合語境，“多”翻譯為“貴重”。

由此可見，文言文翻譯，學生不僅需要掌握一定的語法知識，還需要積累一定的文言知識。

最后，我們可將調整后的句子放回原文語境中進行檢驗，確定最終譯文。

后一處畫線句可以用同樣的方法完成：

原句若未嘗登車射御,則敗績厭覆是懼,何暇思獲對應直譯如果從沒有登車射箭、駕車,那么失敗壓倒傾覆害怕,哪里有空閑思考獲得調整如果從來都沒有登車射過箭和駕過車,總是擔心失敗、翻車,那么哪里還顧得上獵獲禽獸呢

此句中，“調整”的要點如下：

要點1：“射”“御”譯為“射箭”“駕車”。

要點2：“敗績”“厭覆”譯為“失敗”“翻車”。

要點3：“是懼”譯為“懼怕……”，“是”為賓語前置的標志，如“唯利是圖”。

要點4：“獲”譯為“捕獲、獵獲”。

至此，教師應梳理出“調整”的幾種方法，如最常提及的翻譯五字訣“留、換、補、刪、調”：

留，即保留原文的專有名詞，如國號、年號、人名、地名、官名、職務、器具名稱等。如“慶歷二年春”。

換，即古今意義相同，但說法不同的詞語，要換成規范的現代漢語詞。如“愚以為宮中之事”。

補，即將省略的成分補充出來。如“見漁人，乃大驚，問所從來”。

刪，即刪除只起語法作用，無實在意義的詞，如發語詞、判斷詞、湊音節的助詞等。如“夫戰，勇氣也”中的“夫”“也”。

調，即對特殊句式進行調整，調換詞語順序。如“何陋之有”“吾誰與歸”。

完成所有步驟后，教師可提示學生自主整理本課思維導圖：

文言文翻譯這一考點固然難“啃”，但依舊是有方可循的。從高考評分標準出發，分別解決“大意”和“字詞句”的問題，就可以克敵制勝。從教師的角度來說，需要在側重字詞句翻譯的同時加大培養學生整體閱讀意識的力度。王力先生認為，所謂一詞多義，是指它在詞典中的含義很多，但到了一定的上下文里，一個詞，只有一個獨一無二的意義。因此，在平時的訓練中，教師采用復述的方式增強學生的語境意識，顯得十分必要。從學生的角度來說，要想跨越古今漢語的“鴻溝”，必須積累更多的文言知識。這是提升文言文閱讀、理解能力的橋梁，更是高考翻譯題得高分的前提。面對浩如煙海的文言知識，積累時不僅要有條理，還要懂得舉一反三，避免雜亂、疏漏導致錯誤。同時，在平時的訓練中，學生要自覺使用“復述”的方法，先把握文章大意，再進行句子翻譯。“復述”不一定要出聲，可在心里默念，重在思維過程。

方法總比困難多，只要善用、妙用，一定會看見成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