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在“行程卡”里的卡車司機和經濟循環

陳惟杉

4月13日下午，新疆的一間留觀室里，貨車司機老李正在等待防疫人員到來。4月10日，他從廣州白云區發車，運送一批外貿商品到新疆塔城。就在此前一天等待裝貨時，白云區一地被調整為中風險地區，老李的行程卡上有了星號。

在多數人的認知中，卡車司機，以及他們背后的公路貨運行業也算不上遭受疫情嚴重沖擊，起碼比不上旅游、航空和餐飲。但后來的事實表明，我們對于中國千萬卡車司機的生存狀況一無所知，我們很少聽到他們的聲音，更談不上看到他們表達自己的想法。

一位受訪的卡車司機告訴我，因為自己的行程卡帶有星號，他已經在卸貨點外等待了一夜核酸檢測結果。我問他住在哪里，他遲疑了幾秒，疑惑我竟會問出這樣的問題，“車上，駕駛室被貼了封條，出不去?！?/p>

他還向我講述了運送防疫物資的一次經歷。今年3月，在將一車用于建設方艙的建材運送到東北某地后，他知道自己的行程卡一定會出現星號，就拜托防疫工作人員替他買一些主食放到車上，“車上的存貨還夠吃四五天，但還是擔心?！闭萑攵谪浗箲]的我對此感同身受，當下國人對未來可能因疫情而導致物資匱乏的恐懼，最能引發共情。

只有當貨運阻塞深度沖擊中國經濟運行之時，千萬卡車司機的困境才會被看到。諷刺的是，這一輪公路貨運運力短缺與價格上漲，深層次的原因正是在各地防疫政策不確定性加劇的情況下，一些卡車司機或主動或被動地放棄工作，除了拍攝短視頻，他們還以這種無聲的方式在表達不滿?！?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