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舟

新冠疫情已持續兩年有余,至今看不到盡頭。可能無數人心頭都有一個疑問盤桓不去:為什么到了現代社會,人類竟然拿病毒這樣的原始生命體毫無辦法?像這樣影響億萬人生活的嚴重疫情,難道就沒有流行病學家預見過嗎?
早在2006年,曾推動根除天花的美國流行病學家拉里·布瑞里安特(Larry Brilliant)就曾斷言,下一場大疫情的陰影就在前方,且后果將極為嚴重:10億人感染、1.65億人死亡,為防控這一疫情將耗費全世界1萬億~3萬億美元,觸發全球衰退,由此導致的次生災害甚至比死于感染更棘手,因為遠超過病死者的無數人都將因此失業,后果將無法設想。
這不是聳人聽聞,而是他調查了90%的流行病學家之后得出的結論。雖然這是流行病學界的共識,然而在當時聽起來實在太過可怕,令普通公眾難以置信,何況專家們也不確定這何時會變成現實——他們普遍的預測是“在接下來的一兩代人中發生”。苦澀的事實是,直到新冠疫情暴發,人們才開始回頭重新認真看待這些專家的預言。
流行病學家的預言,是根據現代流行病的歷史、傳染模型所作出的有科學依據的推斷。隱藏在全世界許多角落里的病毒不計其數,大疫流行不是會不會暴發的問題,而是它何時暴發、在哪里暴發,一旦暴發我如何應對的問題。
當現代醫學和公共衛生在19世紀取得極大進展之后,有很多專家一度固執地相信發達社會已一勞永逸地清除了傳染病的威脅。有一種盛行的“流行病轉型論”認為,傳染病在富裕社會中的消亡是經濟發展帶來的必然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