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統編教材重視習作支架的搭建,將習作目標、習作要求以及指導策略等嵌入習作支架中。深入解讀教材中的習作支架,有利于精準把握習作教學的內涵。根據具體學情恰當使用習作支架,確保支架的針對性、操作性和有效性,才能為學生寫作提供支持和幫助。
關鍵詞:統編教材;習作支架;解讀視角;使用策略
* 本文系福建省教育科學“十三五”規劃2019年度課題 “質量檢測背景下‘蜜蜂式閱讀的實踐研究”(課題編號:FJJKXB19—699)階段性研究成果。
統編教材在習作編排上,重視習作支架的搭建,將習作目標、習作要求以及指導策略等嵌入習作支架中。深入解讀教材中搭建的習作支架,能精準把握習作教學目標,找準習作指導的方向、路徑與策略。本文以記事類習作為例,對統編教材中的習作支架進行解讀,并提出使用策略。
一、解讀視角:以支架意義為抓手,精準把握習作教學的三重內涵
葉黎明指出:“寫作支架是整合、嵌入寫作知識和技巧的顯性的學習支持系統,是在學生的現有水平與潛在發展水平之間搭建的‘腳手架,有提示、建議、觸發、指導寫作的功能,幫助學生完成自己無法獨立完成的寫作任務。”深入解讀教材提供的習作支架,有利于精準把握習作教學的內涵。我們應以支架意義為抓手,從支架的外顯表征、功能類型、動態特征等角度出發,在習作目標的觀照下,深入發掘習作支架的豐富意蘊,精準把握“教什么”“怎么教”以及“教到什么程度”這三重內涵。
(一)從支架的外顯表征出發,精準把握習作要求,明確“教什么”
鄧彤指出:“支架本身就是對寫作學習活動的一種層級分解。它尊重寫作任務的復雜性特征……寫作學習支架可以使學習者借助支架完成寫作學習活動,從而達到預期的教學目標。”統編教材針對單元習作目標,將相關要求細化,并分解、內嵌到習作支架中。習作支架是對目標要求的一種詮釋和展現。教學時,應從支架的外顯表征出發,精準把握習作教學要求,明確每次習作要“教什么”。
小學階段,記事類習作有兩項基本要求,中年級要求“寫清楚”,高年級要求“寫具體”。教材編排的習作支架,對“寫清楚”和“寫具體”有明確要求。以中年級“寫清楚”為例,從教材搭建的支架中,可以準確把握以下四點具體要求。一是內容要清楚,要交代清楚事件中的相關信息。比如“我做了一項小實驗”中,教材用圖表形式提示,必須把實驗名稱、實驗準備、實驗過程、實驗結果等主要信息交代清楚。二是順序要清楚。比如,“我做了一項小實驗”中,教材用建議支架的形式提示學生要用上表示先后順序的詞語,把實驗過程的順序表達清楚。三是過程清楚。比如,在“我學會了___”的習作中,通過問題支架提示學生,要把怎樣一步步學會做這件事的過程寫清楚。四是語言表達要清楚。對此,修改支架中有相關提示:語句通順,讓人看得明白則為表達清楚。循著這些支架就能準確把握中年級“寫清楚”的具體要求:主要信息不遺漏,前后順序不顛倒,分步敘述不凌亂,語句通順講明白。這樣,從支架的外顯表征出發,分析蘊含其中的習作要求,明確每次習作在“寫清楚”的層面上需要“教什么”,才有助于習作目標的達成。
(二)從支架的類型功能出發,有效介入寫作過程,明確“如何教”
真實的寫作任務情境是復雜的,習作教學過程實際上就是有效介入學生寫作的復雜過程中,在選材、構思、起草以及修改等各個階段為學生提供支持和幫助。要完成這一目標,教師就必須借助恰當的工具。習作支架作為習作教學的一種輔助性工具,有不同的類型。周子房博士指出:“寫作學習支架的分類標準大致有兩種,一種是表現形式,一種是功能。學習支架根據表現形式可以分為范例、提示、建議、向導、圖表和解釋等類型。依據功能標準,將支架分為程序支架、概念支架、策略支架與元認知支架等四種類型。”不同的習作階段需要不同類型的支架。統編教材搭建的不同習作支架,貫穿學生選材、構思、起草、修改等整個寫作過程。記事類習作的選材階段多采用圖畫、范例、活動、解釋等形式創設情境,重在喚醒學生記憶,拉近學生與習作間的情感距離,幫助學生打開思路,理解習作要求,較快進入寫作情境。構思和起草階段,多采用建議、提示、問題以及圖表等轉換性支架,重在讓學生找到構思的路徑,實現從“物”到“意”、從“意”到“文”的轉換,為學生提供程序性和策略性支持。修改階段,則通過問題、建議、產品等形式,幫助學生搭建元認知支架,促進學生不斷觀照、反思、修正自己的寫作行為,調整寫作內容,檢驗寫作目標的達成度,實現寫作過程的自我監控、自我管理。從支架的表現形式和功能標準入手,分析教材中搭建的支架類型,有助于教師有針對性地介入學生寫作的過程。教師可根據學生寫作的不同階段,搭建不同類型的習作支架,明確每個階段該“如何教”,真正為學生習作提供有效的學習支持。
(三)從支架的動態特征出發,恰當把握教學梯度,明確“教到什么程度”
統編教材習作支架的編排,遵循動態特征——隨著學生寫作能力的不斷提升,教材提供的支架逐漸減少、消除。教師在教學時從支架的這一動態特征入手,有助于準確把握習作教學的梯度,明確每次習作要“教到什么程度”。
以教材中搭建的習作修改支架為例,仔細解讀就會發現其動態特征非常明顯,對每次修改要“教到什么程度”有明確的提示。例如,三年級上冊第八單元“那次玩得真高興”,是小學階段的第一篇記事類習作,教材提供了較為具體的程序性修改支架:第一步,自己修改,讀一讀,看看是否能把當時快樂的心情表達出來;第二步,與人分享自己的快樂,看看是否能寫明白。到了三年級下冊第四單元“我做了一項小實驗”中,則由自己修改變成了交換讀、互相評,不但分享快樂,還要互評“過程是否清楚”“詞語是否合適”。到了四年級上冊第五單元“生活萬花筒”中,修改支架則為“參考同學的建議修改”,第六單元“記一次游戲”中,又增加了用修改符號修改的要求。循著教材設置的動態支架,學生可逐漸經歷由低級到高級、由簡單到復雜的修改過程:先初步感知評改的快樂,再交換讀、相互評,而后參考別人的建議修改,最后用修改符號修改字詞和語句。教材提供的修改支架雖逐漸減少,要求卻在不斷提升:從自我修改到互評互改,從初步感知到學習修改,從寬泛的修改到有針對性的修改,把握了這一動態性特征,就能明確每次修改要“教到什么程度”,而不會只停留在修改錯字、病句的層面。
二、使用策略:以問題解決為指向,有效把握支架使用的三大原則
從教學實施的角度看,習作課前設置的支架叫“前期預設支架”,而教學過程中根據學情現場生成的支架叫“即時生成支架”。我們姑且將教材中編排的支架稱之為前期預設支架,這種支架具有普適性。具體教學中,還需根據真實的學情即時生成更具針對性的支架,這就涉及如何使用的問題。習作支架是為解決學生習作中存在的問題服務的,因此,支架的使用要以教學重點為基礎、以學生需要為出發點、以易于操作為前提,確保習作支架的針對性、操作性和有效性。根據這些原則,教師需要對教材提供的支架進行細化、轉換、填補,真正為學生習作提供支持和幫助。
(一)圍繞重點,有效細化,確保習作支架的針對性
關于如何把事情寫清楚、寫具體這一問題,教師所教的知識往往離不開“寫清楚事情的起因、經過、結果”以及“人物的語言、動作、神態”等。這些知識雖然正確,但作用有限,并不都是所有習作的關鍵知識。如果每次都簡單重復這些作用有限的知識,教學便會缺乏層次性和針對性,學生的寫作能力就只能在低層次上徘徊。只有針對每次習作的重點,聚焦關鍵知識,細化教材中的習作支架,確保習作指導的針對性,才能促進寫作能力的提升。以四年級上冊第五、第六、第八三個單元為例,三次習作分別是寫印象最深的事、寫一次游戲、寫一件令自己心兒怦怦跳的事。教材這么集中地安排記事類習作,教師在教學時就需要根據教學重點,聚焦關鍵知識,有效細化教材搭建的支架,避免因缺乏針對性而出現簡單重復的現象。
首先,從習作支架中明確每次教學的重點。從教材搭建的支架看,寫一件印象最深的事,應重點指導如何做到“內容清楚”(寫清楚事情的起因、經過、結果)和“順序清楚”(事情發展的順序)。而記一次游戲,則重在引導學生學會分解步驟,從多個角度(游戲準備、游戲經過以及心情感受等)把游戲過程寫清楚。寫心兒怦怦跳的事情,重在將心情、感受與事情經過融合在一起寫清楚。其次,聚焦關鍵知識,對教材中的支架進一步細化。寫印象最深的一件事,針對“內容清楚”“順序清楚”這一重點,可進一步細化教材中的圖表,讓學生明白,要按起因、經過、結果的順序,從看到、聽到、想到等角度把印象最深的部分寫清楚;同時還要注意,與重點部分關系不大的內容簡單交代,也是寫清楚的一種方法。而記一次游戲,可進一步細化教材中的問題支架,采用表格、游戲解說卡等形式,引導學生分解游戲過程,從游戲規則、游戲步驟、人物表現、道具狀態、想法感受等多個角度,把游戲過程寫清楚。而在“我的心兒怦怦跳”的習作中,則可進一步細化教材中的建議支架,從三個層面幫助學生畫“心跳圖”:心情的變化、身體部位(如額頭、眼睛、手腳等)的反應、內心的想法感受。這樣,三次習作雖然都是圍繞如何把事情寫清楚,但指導重點是不同的。聚焦關鍵知識,有針對性地細化支架,為學生習作提供有效支持,讓每次習作各有側重,又相互融合,才能促進學生寫作能力的提升。
(二)針對學情,巧妙轉化,確保習作支架的操作性
好的學習支架應達到這樣的效果:看了能懂,拿來能用,用了有效。因此,教學中要直面真實的學情,聚焦習作中存在的普遍性問題,巧妙轉化支架,給當下“這一群”學生提供好懂、管用的支架,體現支架的操作性。
比如,在構思、起草階段,教材提供的多是建議或問題支架,這是目標性質的提示和要求,寫作能力不強的學生,難以利用這些支架達成目標。為此,可針對具體學情,有效轉化支架,將建議支架或問題支架轉化為敘事模板等,幫助學生降低認知負荷。以四年級下冊第六單元“我學會了_____”習作為例,教材雖然以問題支架的形式提示學生要將學會做這件事的步驟、遇到的困難、如何克服、有趣的經歷以及心情變化等寫清楚。但不少學生無法內化這一要求,只是簡單地敘述做這件事的經過,對遇到的困難、克服的過程、心情等一帶而過,仿佛這件事原本就是會做的,而不是學會的。這時,教師就需要將教材中的提示支架進行轉化。針對學生未能將遇到的困難寫清楚的現象,可借鑒美國杰里·克利弗《小說寫作教程》中總結的故事公式:“渴望+障礙=沖突”和“沖突+行動+結局=故事”。教學時,可將教材中“你是怎樣一步步學會做這件事的”“學習過程中遇到了哪些困難?是怎么克服的”問題支架轉化為“遇到困難+找到原因+采取措施=克服困難”的敘事模板,學生寫作時聚焦每個“困難點”,就能將遇到的困難、克服的過程寫清楚。這樣,針對學生存在的問題和困難,有效轉化教材中的支架,根據學情即時生成好懂易學、操作性強的有效支架,真正為學生寫作提供支援。
(三)對照目標,適當填補,確保習作支架的有效性
習作支架是為達成習作目標服務的。具體教學中,如果學生的習作起點與本次目標存在較大落差,就必須在教材提供的支架的基礎上,適當填補,多鋪設幾個臺階,幫助學生順利達成目標。
比如,五年級下冊第一單元“那一刻,我長大了”,是高年級第一次出現的記事類習作,從中年級的“寫清楚”提升到高年級的“寫具體”。對如何“把一件事的重點部分寫具體”,教材只用“要把事情的經過寫清楚,還要把感到自己長大了的‘那一刻的情形寫具體,記錄當時的真實感受”這一建議支架進行提示。但“那一刻”只是一瞬間,稍縱即逝,不易把握,更不易寫具體。因此,要順利達成目標,還需要適當填補支架,幫助學生鋪設達成目標的臺階。教學時,可借鑒周子房《作文里的時間》的案例。將“那一刻”的情形寫具體,實際上就是把“那一刻”的時間拉長,學會把“生活時間”變成“藝術時間”。而“藝術時間”就是把時間拉開,把過程分解,把簡單的過程分解成多條線索,再將每條線索逐一展開敘述。為讓學生有較為感性的認識,可借助交流時所說的事例,讓學生領悟如何將“那一刻”分解成若干線索,進而遷移到自己的習作中。以“爺爺大清早從鄉下為‘我送來新鮮的枇杷”為例,師生共同交流,分解出如下幾條線索:(1)看到——爺爺此時的外貌、新鮮枇杷的樣子;(2)觸摸到——爺爺粗糙而溫暖的大手;(3)聽到——爺爺急促的喘氣聲、親切的話語;(4)聞到——枇杷清甜的氣味;(5)嘗到——新鮮、清甜、汁水飽滿的枇杷;(6)聯想到——爺爺平時照顧、關心自己的情景;(7)感受到——爺爺無私的愛。這樣,“那一刻”就分解成了七條線索,從不同線索展開敘述,就能把瞬間的情景寫具體。最后,師生共同總結把瞬間情景寫具體的策略:拉長時間,分解過程;分條敘述,寫出變化;插入聯想,融入感受。有了這一感性事例的填補,學生就能有效將這些策略遷移到自己的習作中,進而順利達成目標。
習作教學是否有效,關鍵是看能否促成學生的內部學習,在促進學生內部學習的過程中,支架有著不可替代的作用。在習作目標觀照下深入解讀教材提供的支架,根據學情恰當使用支架,是提升學生寫作能力的有效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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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慧云,福建省武平縣實驗小學,郵編:3500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