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燕,趙艷
北京中醫藥大學,北京 100029
民國時期,隨著西方醫學和先進印刷技術的傳入,中醫出版業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發展。本草類書籍作為中醫理論與中醫實踐溝通的橋梁,具有寶貴的學術研究價值,通過對其出版特點進行分析,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民國時期中醫出版業和中醫學術的發展特點。因此,筆者選擇內容相對完整準確的《中國中醫古籍總目》為藍本,借助客觀化的數據統計結果直觀展現本草類書籍的出版特點,并從文獻學的角度進行整理、分析、總結,從而摒棄傳統文獻研究的束縛,使研究結果更具有說服力。
筆者整理《中國中醫古籍總目》[1]著錄的1912—1949(包括1912年和1949年)年著述出版的本草類書籍。這些書籍必須滿足以下條件:①出版于1912—1949年,但不一定成書于1912—1949年;②成書于1912—1949年,出版于1912—1949年;③成書于1912—1949年的抄本稿本類本草著作;④出版地為中國,例如,明確記載出版于日本或者朝鮮的著作不予錄入。
將符合上述條件的書籍的相關資料錄入 ACCESS 數據庫中,著錄項包括類目、書序號、作者、書名、卷數、成書年代、出版年、出版地、出版機構、版本信息、館藏地。其中,對于錄入過程中出現的一些問題采取以下方式進行處理:①對于《中國中醫古籍總目》中出現的成書年代不確定的情況,暫且按照《中國中醫古籍總目》中給出的時間為準,進行信息錄入。②由于本研究試圖從多個角度探究本草類著作的出版特點,因此,對于同一著作,由于多次出版造成的出版年代、出版機構、出版地、版本類型不同的情況,將其視為不同種類的書籍逐條錄入,不得有遺漏。③由于歷史原因造成各個時期北京名稱不一致的情況,均錄入北京。
其次,完成數據錄入之后,對需要分析的要素采用IBM Statistics SPSS 20.0進行統計分析,利用數據分析的結果直觀展現民國時期本草類書籍的出版情況,并從文獻學的角度出發,對統計結果進行分析研究。
2.1 本草類書籍出版時間分布特征在收錄的 1 285 種書籍中,有明確出版時間記載的有981種,通過利用IBM Statistics SPSS 20.0進行統計分析,可以得到民國時期本草類書籍年出版數量統計表和民國時期本草類書籍年出版數量變化趨勢圖,見表1、圖1。

表1 民國時期本草類書籍年出版數量統計表

圖1 民國時期本草類書籍年出版數量變化趨勢圖
通過表1和圖1可以看出,民國時期本草類書籍的年出版數量有以下特點:①本草類書籍的年出版數量呈現“兩頭低中間高”的分布趨勢,1936年是民國時期本草類書籍的出版高峰期。②民國時期本草類書籍的年出版數量分布不均衡,具有明顯的階段化特征,且每一階段均有出版小高峰出現。根據圖1,小高峰出現的年份分別是1914年、1916年、1930年、1936年、1941年。
依據民國時期本草類書籍出版時間的分布特點,其發展過程大體可以分為以下3個階段:
第一個階段為1912—1927年,從表1反映的信息來看,這一階段本草類書籍的出版數量為358種,占民國時期總出版數量的36.5%;根據計算,這一時期年平均出版數量為22.375種。從圖1中可以看出,這一時期出現了兩次出版小高峰,分別是1914年和1916年。筆者通過分析小高峰出現的原因,對這一時期中醫出版業的發展特點進行探究。筆者認為,北洋政府時期出現的兩次出版小高峰與當時政府出臺的中醫政策有很大關系。具體來說,這兩次出版小高峰的出現與民國時期“漏列中醫案”的提出有關[2]。1912年和1913年,北洋政府教育部分兩次頒布《中華民國教育新法令》,然而其中并未涉及中醫藥教育的相關規定,這就是著名的北洋政府“漏列中醫案”。“漏列中醫案”的提出使得中醫界意識到著書立說,救中醫藥事業于水火的重要性。于是,1913年,“醫藥救亡請愿團”在向教育部呈遞的《神州醫藥總會請愿書》中,提出8條請愿措施,第1條便是請愿設立中國醫藥書編輯社[3]。這說明中醫界已經認識到編輯出版中醫藥書籍的重要性。根據數據統計發現,1914年出版的本草類書籍幾乎全部為前代本草著作的翻印,在36種本草書籍中,除了1本《四字藥性》成書于1914年,其余35種皆成書于民國之前。從出版內容來看,出版的書籍都是一些具有重要學術研究價值的傳統本草類著作,例如:蘭茂的《滇南本草》、汪昂的《增訂本草備要》等。另外,在有出版地記載的31 種本草類書籍中,24種出版于上海。由此可見,上海是當時重要的中醫書籍出版地;從出版機構來看,多出自近代中小書局,例如廣益書局、錦章書局、大成書局。分析1916年的數據,可以得到以下結論:1916年出版的本草類著作基本上也是對前代書籍的翻印,在36種著作中,只有2種出版于紹興醫藥學報社的本草著作成書于1916年,其余皆成書于民國之前。從出版地來看,除了上海,浙江也開始成為重要的出版基地,且均出自紹興醫藥學報社。由此可見,這時中醫社團開始嶄露頭角,出版數量開始增加;然而,中小書局仍然是出版的主力軍。從以上分析可以看出,1912—1927年是中醫出版業發展的起步階段:這一時期出版內容缺乏原創性,以翻印前代書籍為主;出版機構相對單一,以中小書局為主;出版區域相對集中,上海、浙江為這一時期的主要出版基地。
第二個階段為1928—1937年,從表1反映的信息來看,這一階段本草類書籍的總出版數量為443種,占民國時期總出版數量的45.2%。根據計算,這一時期年平均出版數量為44.3種,是1912—1927年間年平均出版數量的兩倍之多,是民國本草類書籍出版數量最多的時期。劉娜[4]明確指出:這一時期社會時局相對穩定,迎來了民國出版業的“黃金十年”,受這一因素的影響,這一時期中醫書籍的出版數量達到了新的高峰。另外,圖中反映出來的兩次出版小高峰分別為1930年和1936年。通過查閱相關文獻資料,1930年的出版小高峰與南京國民政府時期提出的“廢止中醫案”[5]有很大關系。1929年2月23—26日,南京政府衛生部召開第一屆中央衛生委員會議[6]。這次會議通過了以余云岫為首的一批西醫提出的《廢除舊醫以掃除醫事障礙案》《統一醫士登錄辦法》《限定中醫登記年限》《擬請規定限制中醫生及中藥材之辦法案》,以上4個提案合稱《規定舊醫登記案原則》[7]。這一提案試圖從多個角度廢止中醫,這就是著名的“廢止中醫案”。這一事件的發生使得中醫界空前大團結、大覺醒,在全國掀起了一場聲勢浩大的反廢止風潮[8],并采取一系列措施進行應對:1929年3月17日,中醫界召開全國醫藥團體代表大會[9];之后,總會先后成立“學程編制委員會”和“教材編輯委員會”[10]。這無疑促進了中醫教科書的編輯出版。此后,全國醫藥總會第一次臨時大會在上海舉辦,在大會決議中就有關于學術問題的討論:包括組織“學術整理委員會”,改組“教材編輯委員會”,編訂中醫藥典,以大會名義與日本皇漢醫藥界建立學術聯系等[11]。從大會討論內容上可以看出,中醫學術的發展在這一時期已經引起了中醫界的高度重視。根據數據記錄,1930出版的43種著作,成書于民國時期的有25種,占總出版數量的58.1%;翻印前代的書籍有18種,占總出版數量的41.9%。由此可見,此時圖書出版不再是單單對前代書籍進行翻印。從出版機構的角度來看:除了最初的中小書局,又增加了大型出版機構,如商務印書館、中華書局以及專門的中醫出版機構,如上海中醫書局、上海國醫書局、上海中西書局。另外,還有中醫院校和中醫社團,如廣東中醫專門學校和秦氏同學會。由此可見,此時的出版機構類型已經十分豐富。在地區分布上,除了上海和浙江,廣東省廣州也成為重要的出版基地。分析1936年出現的出版高峰,大體原因如下:①得益于1931年中央國醫館的成立,早在1930年國醫館成立簡章中就曾指出:本館以提倡國醫國藥發揚固有學術及國產藥物為宗旨[12]。另外,中央國醫館在1934年成立“編審委員會”[13]之后,為編輯出版中醫教材及中醫著作作出了巨大貢獻。②1936年,《中醫條例》[14]的頒布承認了中醫學校的合法地位,為中醫學術的發展贏得了良好的政治環境。吳去疾指出:“自前歲《中醫條例》公布之后,一時印行古醫書者,如云而起[15]。”楊東方等[15]也指出,1936年為中醫醫籍出版年。根據數據記錄,出版于1936年的95種本草類著作,成書于民國時期的有31種,占總出版數量的32.7%;并且,成書于1936年就有13種,接近成書于民國時期書籍數量的1/2。由此可見,1936年不僅是中醫典籍出版年,在書籍編輯上也取得了不菲的成績。由專門的中醫機構——上海中醫書局和中國醫學書局出版的書籍有13種,出版數量在不斷增加。從出版內容上看,有一部分是醫學院校教材,并且,有些教材偏向實驗方面,例如:1936年世界書局出版的《中國藥一百種之化學實驗》,這與傳統的本草類著作偏向理論有很大的不同。此外,1936年出版的叢書本數量有62種,占出版數總數的65.2%。根據統計,大部分叢書本出自大型出版機構——商務印書館、世界書局、中華書局。由此可見,這時,大型出版機構是出版大部頭本草著作的主力。例如:世界書局出版的《皇漢醫學叢書》和《珍本醫學集成》,商務印書館出版的《叢書集成新編》和《雷公炮制藥性賦解》,中華書局出版的《四部備要》。根據以上分析可知,1928—1937年是民國時期本草類書籍出版的繁榮發展階段。此時出版業的繁榮不僅體現在出版數量上,出版的原創量也得到了大幅度提升,甚至出現了實驗類本草著作。此時各種出版機構的數量不斷增加,大型出版機構也加入中醫書籍出版的隊伍中,并多注重書籍出版的質量,以出版大部頭叢書本為突出特點。而專門中醫出版機構開始出版教科書類書籍也是新的時代變化特點。總的來說,1928—1937年是本草類書籍出版的“黃金十年”。
第三個階段為1938—1949年,從表1反映的信息來看,這一階段本草類書籍的出版數量為180種,占民國時期總出版數量的18.3%。根據計算,這一時期年平均出版數量為15種;出版數量是3個階段中最少的。其中,1944年和1945年本草類著作的出版數量最少,只有5種。1941年出版數量相對較多,為28種。這一時期出版數量的波動較大,與戰爭造成的時局動蕩有很大關系。總的來說,1938—1949年是中醫出版業發展的不穩定階段。
2.2 本草類書籍出版機構分布特征在收錄的 1 285 種本草類書籍中,有明確出版機構記載的有 1 101 種,統計結果見表2、圖2。其中,對大型書局和中小書局的界定參考吳永貴《民國出版史》[16]中的相關內容。

表2 民國時期本草類書籍出版機構統計表

圖2 民國時期本草類書籍出版機構構成圖
從表2和圖2可以看出,民國時期本草類書籍出版機構構成有以下特點:民國時期本草類書籍的出版機構包括中小書局、大型書局、傳統坊刻機構、中醫學社、中醫書局、個人、醫學院校、政府機構、圖書館、中藥局、社會團體、醫院。其中,中小書局為出版主力,其出版數量占總出版數量的36.8%;其次為大型書局,占比19.8%;再次為傳統坊刻機構,占比16.8%;這3種出版機構出版的本草類書籍相對較多。另外,醫學院校除了大部分中醫院校之外,還包括幾所西醫院校,例如:滿洲醫科大學、國立北京大學醫學院。由此可見,社會各界都為中醫出版業的發展做出了不同程度的貢獻。
從出版內容來看,大型書局出版的書籍以翻印前代本草著作居多,且多以叢書本形式出版,例如《中國醫學大成》《皇漢醫學叢書》《本草綱目》《珍本醫書集成》等。此外,還包括民國時期成書的大部頭著作,例如工具書《中國藥學大辭典》《新醫藥辭典》。大型書局包括商務印書館、世界書局、中華書局、大東書局,且以商務印書館出版的書籍種類最多,有158種。董麗敏[17]曾提到:“商務印書館買下了因日人經營不善而倒閉的修文印刷局的全部機器,從而擁有了當時上海灘最先進的印刷設備……而這一前提,不僅確保了商務印書館精良的印刷質量,更為重要的是,幫助其擁有了強大的印刷生產力……使得影印《四部叢刊》這樣的大型古籍、出版《萬有文庫》這樣的大型叢書成為可能。”傳統坊刻機構出版的書籍多為前代本草著作的翻印,例如清代徐大椿的《神農本草經百種錄》被翻印20次,清代陳念祖的《神農本草經讀》被翻印10次,李時珍的《本草綱目》被翻印7次。中小書局雖然也是以翻印前代本草著作為主,但成書于民國時期的書籍出版數量是幾種出版機構中最多的。西坡[18]指出:“那些中小書局和書店,以自己的學識、智慧及對文化的理解和對市場的把握,成為大書局有力的補充和挑戰,創造了許多堪稱出版史的奇跡。”根據統計,出版數量較多的中小書局有廣益書局、錦章書局、大文書局等。醫學院校以出版教科書為主。中醫學社多以實用科普為出版目的,例如《中國藥物新字典》《標準藥性大字典》是實用的工具書,《中國實用藥物學》《藥草與毒草》《草藥圖考》屬于科普類書籍。
2.3 本草類書籍出版區域分布特征在收錄的 1 285 種本草類書籍中,有明確出版地記載的有 1 043 種。本研究以省份/直轄市為研究單位,探究民國時期本草類書籍的出版特點。通過利用IBM Statistics SPSS 20.0進行統計分析,其結果見表3、圖3。

表3 民國時期本草類書籍出版地統計表

圖3 民國時期本草類書籍出版地構成圖
從表3和圖3可以看出,民國時期本草類書籍出版地的分布有以下特點:①出版地分布不均衡,集中分布在中東部地區,特別是東部沿海地區。出版數量在10種以上的出版地分別為:上海811種,浙江85種,北京27種,四川27種,廣東26種,江蘇16種,重慶12種,天津10種。除這些之外,其他地方的出版數量均不足10種。②上海是出版本草類書籍最多的地區,出版數量達到了811種,該地區的出版數量占到了民國時期總出版數量的77.8%。
結合數據記錄及文獻資料整理,分析原因如下:上海一直以來都是中醫出版業發展的中心城市。吳永貴的《民國出版史》[16]中記載:“晚清時期上海成為全國出版業的中心;民國時期,其出版中心的地位得到進一步加強。”楊斌[19]也指出:“民國時期,上海是中國最大的出版中心。”鄧鐵濤[11]《中醫近代史》記載:“上海是我國近代社會政治經濟文化中心,也是近代中醫教育的發祥地。”不光是中醫書籍,中醫學校、中醫期刊、中醫社團等一系列新生事物的產生均以上海為中心,上海在民國時期中醫出版業的發展過程中始終占有重要地位。其次,浙江的中醫出版業也相對發達,分析原因如下:一系列中醫社團和中醫院校的成立,例如紹興醫藥學報社、三三醫社、浙江中醫專門學校、蘭溪中醫專門學校。這些中醫社團以及中醫院校的創辦,無疑促進了中醫書籍特別是中醫教科書的出版。何廉臣曾經在《紹興醫藥學報》上公開發表“公編醫學講義之商酌”的文章。文中提出:“欲保存中國國粹,必先辦中醫院校。欲辦中醫院校,必先編醫學講義[20]。”在這一思想的指導下,何廉臣編輯出版的本草類教科書有《實驗藥用要言》《實驗藥物學》《實驗漢藥學》《實驗要藥分劑》等。除此之外,北京憑借其雄厚的歷史文化基礎和新興中醫教育的發展成為重要的出版基地,北京地區的中醫出版業在新舊融合的過程中蓬勃發展。崔學玲等[21]、徐揚等[22]也提到:民國時期中醫社團也是促進中醫出版業發展的重要力量,其出版的書籍數量和質量均十分可觀。根據數據記錄,北京地區既有北平同濟堂、北平老二酉堂、京師藥行商會等舊式出版機構,又有華北國醫學院、北平國醫砥柱月刊社、北平中藥講習所等新式出版機構。通過數據觀察發現,四川地區的傳統坊刻機構為中醫出版業的發展做出了突出的貢獻,例如:博古齋、成都林文堂、成都博文堂、成都義生堂、成都存古書局,且這些傳統坊刻機構的印刷技術相對落后,以出版刻本書籍為主。而廣東地區的中醫院校發展相對繁榮,例如廣東中醫藥專門學校、廣東光漢中醫藥專門學校、廣東保元國醫學校。正因為這些中醫院校的存在,使得廣東地區出版的教科書數量較多。正如張曉紅等[23]指出:“民國時期廣東地區教科書的編纂位于全國首列。”另外,根據文獻資料記載,重慶地區出版數量較多的原因在一定程度上與戰爭造成的政府內遷有關。
總的來說,本草類書籍的出版在地區分布上具有不平衡性,促使一些省份出版數量相對較多的原因有以下幾點:一是該地中醫學術發展的促進作用,例如一系列中醫院校、中醫社團等的成立;這些機構的成立使得民國時期本草類教科書的編輯出版數量相當可觀。二是該地出版業的發展,例如上海地區出現的大型印刷機構和中小書局。三是社會時局的影響,例如政府內遷使得重慶的中醫出版業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發展。
2.4 本草類書籍版本類型分布特征在收錄的 1 285 種本草類書籍中,有版本類型記載的有 1 285 種。通過利用IBM Statistics SPSS 20進行統計分析,其結果見表4、圖4。

表4 民國時期本草類書籍版本類型統計表

圖4 民國時期本草類書籍版本類型構成圖
從表4和圖4可以看出,本草類書籍的版本類型構成有以下特點:①版本類型有鉛印本、石印本、抄本、刻本、影印本、稿本、油印本、活字本、匯印本、縮印本、藍曬本11種。②鉛印本的出版數量最多,為632種,占民國時期出版總數的49.2%;其次為石印本,出版數量為397種,占出版總數的30.9%;抄本次之,出版數量為102種,占出版總數的7.9%;再次為刻本,出版數量為71種,占出版總數的5.6%;影印本出版數量為49種,占出版總數的3.8%;稿本21種,占出版總數的1.6%。其余版本類型出版數量皆不足1%。
鉛印本和石印本之所以成為主要的出版類型,原因如下:一是鉛印和石印技術的引入,極大地提高了印刷效率;二是鉛印和石印的成本較低,這些顯著優點使得鉛印和石印技術一經傳入,就得到了廣泛的使用。范建華等[24]指出:“鉛印和石印技術在中國的推廣,極大地提高了圖書印刷產業的效率,我國的印刷業走上機械化道路。”沈潔[25]也指出:“鉛印技術在機械化大規模生產中發揮了巨大作用。”另外,抄本的出版數量相對較多,根據數據記錄,這些抄本大部分成書于民國時期,且1948年和1949年成書量最多。這些抄本類書籍以醫學院校教材為主,例如曹炳章的《藥物學集說》,何廉臣的《實驗要藥分劑》《實驗藥用要言》等。成書于民國之前的抄本書籍多是一些具有較高學術價值的本草類著作,例如唐代蘇敬的《新修本草》、金代李杲的《珍珠囊直掌補遺藥性賦》、明代朱橚的《救荒本草》等。而刻本著作多為前代本草著作的翻印,多由傳統坊刻機構和個人出版。影印本著作均為前代本草著作的翻印,且這些著作具有較大的學術價值,例如《本草經集注》《重修政和經史證類備用本草》《本草綱目》《飲膳正要》等。此外,這些影印本著作多由實力雄厚的大型出版機構出版,例如:商務印書館、中華書局、世界書局,且商務印書館出版數量最多。稿本類著作均成書于民國時期,油印本均為教科書,由中醫院校出版。此外,民國時期出版的一種具有收藏價值的藍曬本著作為清代凌奐的《本草害利》。
通過采用統計分析和傳統文獻學相結合的方法對民國時期本草類書籍的出版特征進行研究,并進一步分析民國時期中醫出版業和中醫學術的發展特點。結果顯示:民國時期本草類書籍的出版具有時空分布的不均衡性:1928—1937年是本草類書籍出版的黃金十年;出版地集中分布在中東部地區,特別是東部沿海地區。中小書局是促進中醫出版業發展的主力軍,然而,社會各界都為中醫出版業的發展做出了不可小覷的貢獻。在出版類型上,以印刷成本較低的鉛印本和石印本為主,抄本和稿本類著作多由中醫院校出版,刻本類著作多由傳統小型坊刻機構和個人出版,而印刷成本較高的影印本著作和大部頭書籍多由大型出版機構出版。另外,政府各個歷史時期出臺的中醫政策、社會時局的變化、各地不同的歷史文化背景以及中醫社團、中醫院校的發展都是影響中醫出版業和中醫學術發展的重要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