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92年4月2日,開國中將吳信泉不幸病逝。4月20日,《人民日報》發表訃文《吳信泉同志逝世》,文中既體現官方高度評價,又折射戰將不凡風采:
抗日戰爭時期,“為建立、鞏固和擴大蘇北抗日根據地作出了重大貢獻”;
解放戰爭時期,“為解放戰爭的勝利建立了卓著功勛”:
抗美援朝時期,“為奪取抗美援朝的勝利立下了不朽的戰功”;
和平建設時期,“為部隊的革命化、現代化、正規化建設作出了卓越貢獻”。
縱觀將軍軍旅人生,恰如老戰友楊得志、劉震、李雪三在悼念文章《滿腔熱血灑大地——痛悼吳信泉同志》中所概括的:“人民軍隊的卓越軍事指揮員和政治工作領導者”。
從紅軍普通一兵到紅軍師級干部
1912年3月26日,吳信泉出生于湖南平江縣長壽街何家段(村名)一戶貧農家庭,曾入私塾讀書2年。衣不蔽體,食不果腹,成為他的童年記憶。
1926年春,平江各地農民協會秘密成立,吳信泉首批加入當地農民協會,積極參加減租、減息斗爭。當年七八月,國共合作的北伐大軍相繼攻克長沙、平江,把湖南工農運動推向高潮,平江各地農民協會從秘密轉為公開。吳信泉參加了本鄉宣傳隊,走鄉串戶散發傳單,鼓動農民踴躍支持北伐大軍。
1927年四五月問,國共合作開始破裂,平江各地地主豪紳紛紛成立反動武裝組織“挨戶團”,到處抓捕共產黨員和農民協會會員。平江各地農民協會建立赤衛隊,與“挨戶團”展開殊死較量,吳信泉參加了本鄉赤衛隊,機智勇敢地展開對敵斗爭。由于“挨戶團”瘋狂捕殺赤衛隊員和農民協會骨干,吳信泉幾度遇險。
1930年6月,吳信泉跑到平江縣城,報名參加了紅軍平江獨立團,被編入該團第五連第二班,實現了參加革命隊伍、為窮人打天下的夙愿。參加紅軍后,經過短期新兵訓練,他迅速掌握了射擊、投彈等技術要領。
1930年8月9日,紅三軍團(軍團長彭德懷)轉移到平江蘇區作短期休整。這時,平江獨立團改編為紅三軍團第五軍第三師第九團,吳信泉被編到該團第一營二連。在大名鼎鼎的彭德懷部下當兵,吳信泉非常自豪。8月下旬,他參加了紅三軍團兩打長沙之役。在作戰中,他機智勇敢,沖鋒在前,很快脫穎而出,成為連隊骨干。12月,經連長喻楚杰、戰友吳藥林介紹,他光榮加入中國共產黨。
1930年12月至1933年3月,中央蘇區第一至第四次反“圍剿”捷報頻傳,吳信泉作為紅軍戰士,披堅執銳,不斷進步,一方面得到多次學習機會,一方面職務逐步提升:
1931年6月,他被選送到紅三軍團教導營學習,作為班長骨干培養;
1931年10月,他升任二連班長兼連黨支部委員;
1931年12月,他被選送到紅五軍第三師教導隊學習,系統學習了參謀業務;
1932年3月,他被選調第三師師部,擔任見習參謀,參與謀劃作戰;
1932年8月,他升任第三師特務連政治指導員,開始獨當一面;
1932年12月,他被第三師選送瑞金工農紅軍學校學習,編入上級干部隊政治班,受教于葉劍英、劉伯承等名將。
1933年6月中旬,紅三軍團在江西樂安大湖坪進行整編,軍縮編為師,師縮編為團,團縮編為營。整編后,紅三軍團下轄第四、第五、第六師,吳信泉調任第四師第十二團第三營政治教導員。7月,第四師參加入閩作戰,吳信泉隨第十二團參加了攻占泉上、朋口和收復連城等戰斗。
由于軍政素質過硬,吳信泉被國家政治保衛局看中,選調到紅三軍團政治保衛分局工作,與軍隊保衛工作結緣。1933年8月起,他歷任第四師第十二團特派員、第五師第十四團特派員、軍團政治保衛分局執行部部長。當時,紅軍隊伍有句流傳很廣的話:“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特派員找談話。”特派員的權力很大,可不受同級領導約束,只接受上級保衛部門命令。吳信泉大權在握,卻從不脫離部隊官兵,亂搞“懲辦主義”,而是時刻與基層指戰員一起出生入死,以自身模范行動鼓舞他們不怕犧牲。
1933年9月下旬,第四師參加中央蘇區第五次反“圍剿”,吳信泉時任第十二團特派員。10月6、7日,吳信泉隨第十二團參加洵口戰斗,與前衛營戰士們一起冒著國民黨軍密集火力奮勇沖鋒。戰斗中,一顆子彈穿身而過,險些擊中心臟。由于傷勢過重,他在后方醫院里整整搶救了2個月。
1934年10月上旬,吳信泉調任紅三軍團政治保衛分局執行部部長。這時,中央蘇區第五次反“圍剿”失敗,中央紅軍被迫戰略轉移——長征。12月下旬,吳信泉帶紅三軍團政治保衛分局工作組到第五師第十五團檢查工作,該團剛剛渡過清水江,距離主力已遠。此時,師部命令該團如趕不上主力即單獨打游擊。生死關頭,他向第十五團團長果斷提出,單獨打游擊處境兇險,應立即輕裝追趕主力。吳信泉身為政治保衛分局執行部部長,此時建議就是命令!該團按他的建議(實際是命令),經過緊急動員,全體指戰員振作精神,輕裝前進,經5晝夜急行軍,最多時一晝夜行軍90公里,終于趕上了紅三軍團主力部隊。長征路上的這件事,讓彭德懷刮目相看:“信泉同志不僅有政治遠見,也有戰略遠見,以自己的模范行動,為革命保存了力量,這是十分可貴的。”
1935年2月,紅三軍團到達扎西(今云南威信)地區。根據中革軍委命令,紅三軍團縮編為4個團,吳信泉調任第十一團特派員。5月上旬,紅三軍團強攻會理城。吳信泉率前衛營冒著槍林彈雨攻城時,頭部、腿部被炮彈片擊中,傷勢嚴重,躺在擔架上過了雪山。7月初,吳信泉大難不死,調任軍團教導營特派員。
1935年9月中旬,中央紅軍主力轉戰到甘南哈達鋪,正式宣布部隊改編為中國工農紅軍陜甘支隊,紅一軍團編為第一縱隊,紅三軍團編為第二縱隊,軍委縱隊編為第三縱隊。吳信泉調任第二縱隊第十一大隊特派員。10月19日,吳信泉隨部隊到達陜西保安縣吳起鎮,勝利結束長征。
1935年11月3日,中革軍委決定恢復紅一方面軍番號,下轄紅一軍團、紅十五軍團。吳信泉調任紅一軍團政治保衛分局第一科副科長。次年2月初,他調任紅十五軍團第七十五師特派員,參加征討山西軍閥的東征戰役。6月初,他調任第七十三師特派員,參加討伐寧夏軍閥的西征戰役。1937年1月初,吳信泉調任第七十五師政治部主任,正式成長為紅軍師級干部。
從八路軍團級干部到解放軍軍級首長
1937年8月25日,根據國共兩黨合作抗日協議,中國工農紅軍主力改編為國民革命軍第八路軍(簡稱八路軍),紅十五軍團第七十五師編入八路軍第一一五師第三四四旅第六八八團,吳信泉改任該團政訓處副主任踏上抗日戰場。10月,八路軍部隊恢復政治委員制度,他擔任第六八八團政治處主任。
1938年2月中旬,第三四四旅轉戰于山西昔陽縣東冶頭鎮時,發生了第六八七團團長張紹東、團參謀長蘭國清裹挾部分干部、戰士攜械叛逃事件(即“張蘭事件”)。第六八七團是以紅十五軍團第七十三師為主改編的,吳信泉曾任該師特派員。為及時整頓好這支部隊,上級決定由田守堯接任團長,吳信泉擔任政治委員。吳信泉到任后,深感在此大敵當前、抗戰吃緊之時,首先要迅速消除“張蘭事件”造成的不良影響,穩定部隊,重振第六八七團聲威。于是,他們率部進至長治西南地區進行整頓。在整頓中,吳信泉先找全團干部逐個談心,了解思想情況,隨即召開全團干部大會,宣布張紹東、蘭國清等人的叛逃罪行,統一大家的認識。而后,又幾次召開全團軍人大會,啟發全團干部戰士揭發批判張蘭等人,肅清了“張蘭事件”給部隊帶來的消極影響,使干部戰士受到深刻教育,士氣也振奮起來。接著,吳信泉迅速整頓恢復組織,選拔忠于黨、能打仗的優秀干部接任空缺的營、連、排指揮員,調整和加強營、連政治工作干部,充實團的指揮機構和保障分隊,使第六八七團健全了組織。從1938年4月起,他和田守堯指揮第六八七團迭獲勝利,張店、町店、井陘、南李村、北李村等著名戰斗讓第六八七團揚眉吐氣,重獲新生。
1940年2月,為統一指揮太行南部、豫北地區抗日武裝,八路軍總部將第三四四旅等部統一整編為八路軍第二縱隊,吳信泉升任該縱隊第三四四旅政治部主任。5月上旬,由于長于政治工作,吳信泉升任新編第二旅政治委員。6月上旬,第二旅隨第二縱隊機關南下華中。6月下旬,第二旅抵達豫皖蘇邊區渦陽縣新興集,與新四軍第六支隊會合,隨即進入皖東北地區開展游擊戰,創建根據地。8月,第二旅編入八路軍第五縱隊,改稱第二支隊,吳信泉擔任支隊政治委員,田守堯任支隊司令員。隨后,第二支隊跟縱隊主力一起東渡運河,相繼進入蘇北淮海、鹽(城)阜(寧)地區,一方面與日軍、偽軍、頑軍、土匪作戰,一方面協助創建淮海、鹽阜抗日根據地。
1941年1月上旬,發生了震驚中外的皖南事變。20日,中央軍委命令重建新四軍軍部,八路軍第五縱隊改編為新四軍第三師,第二支隊改編為第三師第八旅,吳信泉任旅政治委員,田守堯任旅長,繼續在鹽阜區堅持斗爭,鞏固鹽阜抗日根據地。從此,吳信泉由八路軍旅長變身為新四軍的旅長。
1942年10月下旬,吳信泉改任第三師第十旅兼淮海軍區副政治委員,參與淮海地區抗日根據地建設。當年12月,蘇北軍區成立,原淮海軍區改稱軍分區,吳信泉遂任第十旅兼淮海軍分區副政治委員,參與領導第十旅兼淮海軍分區精兵簡政、主力部隊地方化工作,推動部隊精干、精練,使淮海區抗日斗爭局面迅速好轉。與此同時,積極進行戰略反攻,先打通淮海、鹽阜兩區聯系,再使蘇北、淮北抗日根據地連成一片。
1945年8月13日,新四軍第三師組建新的淮海軍分區機關,吳信泉任淮海軍分區司令員兼政治委員和中共淮海地委書記,指揮所屬部隊相繼收復泗陽、沭陽、宿遷、漣水等縣城,迎來抗戰最后勝利。
1945年9月,日本剛剛投降,國共內戰危險又至,新四軍第三師受命開赴東北,吳信泉調任新四軍第三師獨立旅旅長兼政治委員,相繼駐扎庫倫、通遼、開魯一帶,執行發動群眾、開辟根據地任務,為開辟西滿根據地、堅持長期斗爭奠定了基礎。同時,他指揮獨立旅主動出擊,圍殲鶩歡池,奔襲泡子站,積小勝為大勝,受到東北民主聯軍總部嘉獎。
1946年三四月問,東北民主聯軍保衛四平,吳信泉指揮獨立旅于興隆泉、金家屯、金山堡、寶力鎮等地連續反擊,共殲滅國民黨軍4400余人,繳獲汽車30余輛,各種炮31門,受到東北民主聯軍總部嘉獎。
1946年8月至10月間,為加強作戰準備,東北民主聯軍對西滿、北滿各野戰部隊進行了整編。9月13日,新四軍第三師改編為東北民主聯軍第二縱隊,獨立旅改稱該縱第六師,吳信泉擔任第六師師長兼政治委員。10月問,他指揮第六師奔襲庫倫城、巧取哈爾套、徒涉西遼河,讓他本人及第六師聲名鵲起。1947年3月,吳信泉升任第二縱隊副司令員。
從1947年5月起,吳信泉協助二縱司令員劉震、縱隊政治委員吳法憲,指揮二縱參加東北夏季攻勢、秋季攻勢、冬季攻勢、遼沈戰役、平津戰役,接連大勝:奔襲懷德,攻城打援,殲敵1.5萬人;馳騁四平南北,重創勁敵新一軍;合圍彰武城,演武公主屯,殲敵1.2萬人;攻堅錦州城,牽羊沈陽城,共殲敵5.5萬余人;會師金湯橋,腰斬天津城,殲敵2.8萬余人。
1949年3月11日,根據中央軍委命令,東北野戰軍改稱第四野戰軍,第二縱隊改稱中國人民解放軍第三十九軍,劉震任軍長,吳法憲任政治委員,吳信泉任副軍長。經過短期休整,第三十九軍于4月下旬兵分兩路向中南進軍,吳信泉升任軍政治委員。南下途中,吳信泉、劉震領導全軍重點進行了將革命進行到底的教育。為了適應新的情況,吳信泉指示各級領導加強思想政治工作,注意研究和掌握部隊的思想動態,行軍中進行不問斷的思想教育。他還指示政治部、組織部隊參觀冀中地道戰遺址,請地方干部作報告,以班為單位同地方老黨員座談,聽老貧農訴苦進行階級斗爭教育。通過生動具體的思想教育工作,干部戰士提高了覺悟,增強了斗志。
他還要求各級領導和機關要保障部隊吃好、洗好、喝好、睡好,使干部戰士保持充沛的體力和良好的狀態。對干部和黨員,他提出“不請假、不回家、不落伍”的要求,充分發揮干部、黨員的模范帶頭作用;為活躍部隊,他要求宣傳隊在沿途設立行軍“鼓動棚”,以演唱快板書等形式,表揚英模事跡,宣傳勝利形勢,介紹民俗風情,鼓舞部隊情緒;指導部隊廣泛開展思想互助、體力互助,人人爭當“南下行軍模范”。
7月起,吳信泉、劉震指揮第三十九軍接連大戰:參加宜(昌)沙(市)戰役,全軍由沙市渡過長江;挺進湘西,參加衡寶戰役,殲敵1.2萬余人;參加廣西戰役,執行西路迂回任務,相繼解放柳州、南寧,直下中越邊境重鎮鎮南關(今友誼關)。
1949年12月24日,第十三兵團副司令員兼第三十九軍軍長劉震調離,吳信泉接任軍長兼政治委員,成為解放軍知名悍將。
從云山首戰告捷到傾情援朝之旅
1950年6月,美國悍然介入朝鮮半島內戰,朝鮮力戰不支,中國決定抗美援朝,第三十九軍首批入朝參戰。10月9日,志愿軍司令員兼政治委員彭德懷在沈陽主持出國作戰準備會,時任志愿軍第三十九軍軍長吳信泉氣壯山河地表態:“美國鬼子也不是什么三頭六臂,怕他個熊,紙老虎當真老虎打,打他個人仰馬翻。”
吳信泉不是唱高調,而是說到做到。當年10月25日至11月5日,在中朝邊境及其附近地區,抗美援朝戰爭第一次戰役打響。11月1日9時,志愿軍總部命令:第三十九軍于1日晚攻殲云山之敵,得手后向龍山洞地區突擊,協同第四十軍圍殲美騎一師。于是,中美兩軍開始了現代歷史上的第一次交鋒,時間是1950年11月1日。
云山算是小城,位于朝鮮平安北道,周圍群山連綿,人口僅有千戶。云山守敵是美騎一師第八團、南朝鮮軍第一師第十二團。美騎一師是華盛頓時代建立的開國“元勛師”,當時仍保留著“騎兵”番號。不過,他們早就不騎高頭大馬,而是一支完全機械化的部隊。它自詡建軍以來從沒打過敗仗,是美軍\"SE牌”之一,一向目空一切。
11月1日晨,云山戰場寂靜無聲,濃霧飄飄蕩蕩,幾乎伸手不見五指,平添了一種神秘的色彩。吳信泉指揮第三十九軍主力部隊,正在進行緊張的戰前準備,計劃在當晚7時30分對云山守敵發起總攻。
1日15時30分,主攻部隊第一一六師的觀察所報告,云山守軍在炮火掩護下開始向后移動,有可能要撤退(實為換防)。吳信泉接到報告后,當機立斷,命令部隊提前發起總攻。15時50分,吳信泉等電告志愿軍總部:“云山敵于一日十五時三十分開始撤退,我已下令出擊。”
下午5時,擔任攻城任務的該軍第一一六師以兩個團發起沖擊,與敵激烈爭奪龍浦洞和262.8高地。
交戰前,吳信泉等軍領導以為云山守敵為南朝鮮第一師,不知道美軍已接替南朝鮮軍的防務。進攻發起后,發現交戰的均為美軍,經審訊俘虜得知,美軍騎兵第一師第八團已在云山布防。吳信泉等獲悉這一情報后,斗志更加昂揚,決心要同美軍較量一下。
最終,美騎一師第八團直屬隊及其第三營(營長羅伯特·奧蒙德少校,被扔進指揮所的一枚手榴彈炸成了致命傷)共740余人和大批偽軍,被壓縮在諸仁橋以北開闊地帶。3日夜,該敵在飛機、坦克支援下突圍未果,全部被殲。
云山戰斗中,第三十九軍首次以劣勢裝備殲滅了具有現代化裝備的美騎一師第八團之大部及南朝鮮軍第一師第十二團一部,共殲敵2046名(其中美軍1840名),繳獲飛機4架,擊落敵機1架,擊毀與繳獲坦克28輛,繳獲汽車176輛、各種炮190門及大批槍支彈藥、器材和物資。美軍在云山的慘敗,震動了白宮。“聯合國軍”總司令道格拉斯·麥克阿瑟的繼任者馬修·李奇微承認:“中國人對云山西面第八騎兵團第三營的進攻,也許達成了最令人震驚的突然性”,“第八騎兵團在云山總共損失一半以上的建制兵力和很大一部分裝備。”云山之戰,也引起日本軍事家的興趣和稱譽。日本陸上自衛隊干部學校將這個戰例作為模范戰例,收入《作戰理論入門》一書,作為軍官的基本教材。該書說:對中國軍隊來說,云山戰役,志愿軍“取得了圓滿的成功”。
1950年11月7日,第三十九軍指戰員征塵未洗,“誘敵深入、各個擊破”的第二次戰役又正式開始,敵我大戰至12月24日才告一段落。在第二次戰役中,吳信泉組織部隊在給“聯合國軍”以沉重打擊后,抓住戰機,全線追擊,指揮第一一六師率先進入平壤,成為志愿軍第一支進入平壤的部隊,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首都平壤從此再未落入敵人之手。
第三次戰役中,第三十九軍的任務是在新垡、石湖地段突破南朝鮮軍第一師在“三八線”上的臨津江防御陣地,直插東豆川,進逼漢城。但是,第三十九軍當面之江段位于臨津江下游,寬100至150米,深1至2米。當面守敵為戰斗力較強的南朝鮮軍第一師,下轄3個團,并有美軍3個加強炮兵營,筑成了縱深9公里的3道防御陣地,構成完整的工事障礙和火力配系,正以逸待勞。面對困難,吳信泉胸有成竹,因敵制勝,5分鐘即突破臨津江天險!志愿軍副司令員陳賡將第三十九軍突破戰斗總結為“三險三奇”,對吳信泉贊不絕口:“一是突破口選得險,但很奇。即敢于把突破口選在臨津江彎向敵方的地段,一反兵家的常規,出其不意而制勝;二是進攻出發陣地選得險,但很奇。即大膽地把近8000人的進攻部隊和武器提前一天隱蔽在進攻出發陣地上,而沒有被敵人發覺,起到了出奇制勝的效果;三是炮兵陣地選得險(近),但很奇。即大膽地把50余門火炮設置在距敵前沿300米處行直瞄射擊,準確地摧垮了敵人的工事。”渡江之后,他指揮部隊再拔頭籌,率先攻入漢城,先頭部隊占領南朝鮮總統府。
第四次戰役開始后,他指揮部隊激戰東線,第一一七師在向橫城勇猛穿插的作戰中,殲敵3300余人,其中俘美軍800余人,創志愿軍一次戰斗生擒美軍人數最多的紀錄。
1951年11月起,吳信泉率部在臨津江兩岸進行了長達340天的陣地防御作戰,第三十九軍將士以頑強不屈的精神構筑了“地下長城”,殲敵22500人,繳獲武器彈藥數以萬計,擊落擊傷敵機265架,擊毀擊傷敵坦克、汽車、大炮400多輛(門),陣地向前推進了10平方公里。隨后,志愿軍司令部召開現場會,將三十九軍的經驗向全軍推廣。
從1952年12月下旬起,為了加強反登陸作戰的準備,中朝聯合指揮部于1951年9月成立的東、西海岸聯合指揮所統一改稱指揮部,志愿軍代理司令員兼政委鄧華兼任西海岸聯合指揮部司令員、政委,梁興初、吳信泉為副司令員。
1953年5月,吳信泉功成歸國,歷任東北軍區參謀長、沈陽軍區參謀長,領導部隊開展正規化訓練,參與組織領導遼東半島集團軍抗登陸演習,取得了突出的成績。1955年9月,他被授予中將軍銜,榮獲一級八一勛章、一級獨立自由勛章、一級解放勛章。
1959年夏天,吳信泉因和彭德懷、黃克誠的歷史關系,受到不公正的待遇。1960年8月起,他調任軍委炮兵副司令員(司令員陳錫聯),主管過炮兵院校工作,兼管過司令部工作,還抓過軍務、裝備、作戰工作。“在他擔任副職的20多年中,工作任勞任怨,兢兢業業,都作出了顯著的成績。”
吳信泉退休之后,傾情抗美援朝歷程,他的夫人俞惠如深情回憶過:
他對我說,一定要寫出一本抗美援朝的回憶錄,并為這本書起了一個名字:《三十九軍在朝鮮》。從此,他便開始整理材料……他說:“寫這本回憶錄,不是為了我自己,而是要向后人展示在這場現代化戰爭中毛主席高瞻遠矚的戰略思想,彭老總的英明指揮,三十九軍廣大指戰員,特別是長眠在朝鮮三千里江山的英雄浴血奮戰、勇于獻身的愛國主義精神和國際主義精神。如果不寫或是寫不好,我作為一軍之長,上對不起彭老總,下對不起在我們身邊倒下去的戰友、烈士和無數無名英雄,對不起現在的全軍指戰員”……1988年1月、11月,我和秘書陪著他兩次冒寒去東北三十九軍駐地,請來當時戰場上的軍、師、團的干部50多人,他親自主持座談會,像當年指揮打仗一樣,手持教鞭,在地圖上指點著,非常準確地回憶著當年每次戰役的地點、時間、兵力部署和戰斗結果,在場的同志無不為他嚴謹的工作作風和驚人的記憶力而感動和嘆服……由于此時兄弟部隊的抗美援朝回憶錄已出版,并用了書名,信泉同志把書名重新擬定,改為《朝鮮戰場1000天——三十九軍抗美援朝記事》……在生命垂危之際,他念念不忘,全心記掛的還是這本書……可以說,信泉同志是用自己的生命在寫這本書,這本書傾注了信泉同志的全部心血。
1996年1月,該書由遼寧人民出版社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