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學
做“孩子王”30多年,慢慢明白了一些教書育人的道理。大致回顧一下自己走過的路,有三個故事或許對青年教師的專業成長有所啟發和幫助。
第一個故事,是1996年,即工作的第七年,我在《中學歷史教學參考》第8期上發表了一篇文章——《評價要公允,表述要準確——歷史教學如何擺脫“左”的思潮束縛》。此文緣于此前讀了1996年第3期《中學歷史教學參考》里北京師范大學歷史系劉宗緒教授的一篇文章。劉教授寫的主要是大學的世界史教學存在著“左”的思想束縛,我馬上聯想到中學歷史教材與教學也存在著同樣的問題,所以寫就此文。這是我教師生涯中的第一次投稿,沒想到一投即中,很快見刊。這對一名年輕老師來說,真是天大的鼓勵。這也是我們歷史組教師發表的第一篇教學論文,而且是在中學歷史教學界的名刊上發表。這不僅提升了我在歷史組的“歷史地位”,更大的意義是激發了我的寫作興趣,從此有點一發不可收的味道,我也由此走上了在研究狀態下教書的幸福之路。
回想此事,有三點啟發分享:第一,要自己訂閱專業刊物。中學教師讀書,首選是讀“刊”,因為刊物上的文章實用性強。對時間不自由的中學教師而言,訂閱專業刊物是成長的捷徑——有些成果可直接用于教學,讓自己的教學可少走很多彎路;有些成果則可引發進一步的深入思考。第二,要及時把思想碎片記錄下來,適時寫成文章。中學老師在閱讀、備課、上課等日常工作中,都可能發現問題、產生靈感與想法,要及時把這些思想碎片收拾起來、記錄下來。一個思想碎片,可能就會孕育出一篇文章或者幾個思想碎片,可能就會組合成一篇文章。做有心人,及時收拾,及時記錄,實際上也是培養自己的問題意識,這恰好是論文寫作的重要前提。第三,工作七年左右是教師走上科研之路的起步期、關鍵期。前六年的目標是站穩講臺,成為合格教師,是積累與構建的過程。這樣下來,教學知識體系的框架基本搭建起來了,此后便是小的修改與完善,但備課仍是無底洞。講臺站穩了,教學框架搭好了,下一步就可以兼顧科研、走教研相長之路。初為人師者對此要有清醒的認識,中學教學工作很容易“固化”和“內卷”,青年教師要有所警惕。
第二個故事是2000年,工作第十一年,走上學校行政管理崗位,并成為民進會員,不久當選為九江市政協委員、常委。從此,走上了教學與行政相長、學校工作與社會工作相長之路。
2000年,我競聘上了學校的科研處副主任崗位。當年,怕影響教學,是否報名,我猶豫了好多天。一次在學校碰到了來校聽課的九江市歷史教研員周慈忠老師,與他談起競聘之事。他聽后,極力鼓勵我參加,并勸說我參與行政管理對歷史教學有幫助,會讓人更加理解“歷史”。現在想來,真要感謝他一針見血的鼓勵。參與科研處的組建,至少有三個好處:一是強化了自己的科研意識。在收集科研成果時,發現退休教師廖可珍豐厚的科研成果,這讓我極大震驚,油然而生了學習、效仿之念。二是強化了自己的課程意識。當年學校成為江西省校本課程開發與研究基地,我不僅精讀了鐘啟泉、崔允漷、吳剛平等教授的課程論專著,組織編印了校本培訓教材《校本課程研究:國內研究成果》一書,還開設了《金學漫談》《近代中西文化交匯》兩門校本課程。三是強化了“了解之同情”意識。我對歷史上的制度、現象、事件、人物等,少了一點誤讀,多了一份理解。
當年,受華東師范大學校友廖老師的影響,我也加入了名師薈萃的民進組織。不久,又成為一名市政協委員,我的活動舞臺就從學校延伸到了社會。通過參加政協組織的活動,履行政協委員的職責,我的視野更開闊了,發現問題、解決問題的能力更強了。2021年,我的履職成果《破解教育熱點、難點問題的建言:我的政協委員的履職答卷》一書由江西人民出版社出版。
兼職其他社會工作,平臺多了,閱歷廣了,體驗豐富了,見識深了,更有助于了解社會,進而易于理解歷史,正如考古學家俞偉超先生說過:“現代社會是理解古代社會的一把鑰匙。”如果有機會,青年教師在站穩講臺之后,要積極參與其他工作,有意識地克服沉浸于一種工作所帶來的局限性。
第三個故事是2005年,工作第十六年,我評上了特級教師。
2004年,我39歲,又是“副課”老師,原本沒有想法。那時學校先后有三位老師評上了特級教師,他們都是“主課”老師,而且都是50歲以上的資深教師。當年,學校分管教科研的范玉昆副校長極力動員我申報特級教師。就這樣,抱著試一試的想法我申報了,結果竟然就評上了。當年評特級教師的條件,現在看來,有明顯的時代印痕,如除教學業績、班主任工作、課題、論文以外,開設校本課程、制作課件、指導青年教師也占有較大分值。那時,一般老師參與后三項工作的積極性不高,作為科研處副主任的我只有親自動手,力圖以身示范,逐步推進。2000年開始,我就上了兩門校本課程,有現成的手寫教案和打印教材,留下了相關材料。那時,省、市教研室年年有制作課件比賽。2003年,老師上報的課件實在太少,我在電教組袁玲珍老師的指導下,做了《甲午中日戰爭》一課的課件,被評為省一等獎。沒想到,這成績第二年評特級教師就用上了。
說實話,從任職中學教師后,我并沒有很清晰的職業規劃,只是想做好一名教師,不要給母校丟臉。兼任行政工作后,我給自己的定位是要求其他老師做到的,自己也一定要做到,不能只做“指揮家”。評上特級教師,完全是平時實干的“副產品”,沒有一樣業績是主動“設計”的,評正高職稱時也是如此。2017年評“萬人計劃”教學名師,也只是把平時的業績材料略加整理。所以,我常對青年教師說,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平時要勇于、樂于承擔學校、市、省組織的各項專業比賽活動,不要“躲”。因為“躲”過去了,機會可能永遠就“過去了”。“任務驅動”是青年教師成長的重要機會和路徑,我們要做的就是盡力參加。總之,平時的業績一點都不會“浪費”。
陜西師范大學歷史文化學院教授徐賜成曾對我說:“明學兄個性化的成長道路,是他人不易復制的。”的確,每個教師的成長之路,是各種因素“合力”的結果,他人難以完全效仿。但“名師”成長也有一點共性:不是“評”出來的,而是“干”出來的。◆(作者單位:江西省九江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