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天摘云》： 文化大散文的美學符號

李圣紅

《海天摘云》一書，2021年6月由濟南出版社出版。作者卞毓方是兼具詩人氣質和美學修養的藝術家、散文家，他的散文意境開闊，力透紙背、悟透人生，字里行間鑲嵌著一個個美學符號，語言美、意境美、人性美，讀罷則是一次美的歷程，美的享受。

他蓋以大海之胸懷，摘天宇之云朵，窺一斑而見全豹，體現了散文的美學境界。《海天摘云》一書有50多篇散文，平均每篇2500字左右。單看篇名，無論是《浪花有腳》《時間之外《煙云過眼》，還是《雪冠》《南風如水》《北大三老》，或者《海明威垂釣》《書香與氣度》《總有波心一點光》等，都不免讓人想起杜甫那句“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的浪漫詩句來，可謂字字珠璣，讓人醍醐灌頂。每每讀完一篇，總能讓人內心靜謐，好似浪花輕輕地拍打著海面，美的意境在心中悄然萌生。

《海天摘云》一書顯示出散文家點石成金的大家氣象，透露出“皎若太陽升朝霞，灼若芙蕖出鴻波”的美麗意蘊。同樣觀滴水可知滄海，見微知著，令人喟嘆不已。閱讀《海天摘云》，能感受到作者身上透露出的老一代作家身上深厚的古文功底，文字充滿張力和美感，短小的散文中往往蘊含著大世界。

正如國學大師季羨林評價：“毓方之所以肯下苦功夫，慘淡經營而又能獲得成功的原因是，他腹笥充盈，對中國的詩文閱讀極廣，又兼浩氣盈胸，見識卓葷;此外，他還有一個作家所必須具有的靈感。”卞毓方作為季老的學生，深受季老的教誨和啟發，散文處處透出一個字——真，真性情、真體悟、真知灼見。

卞毓方對時事的看法，悟透人生;對閱讀和寫作的執著，讓人折服。他筆耕不輟，踔厲奮發，為了搞明白一個問題，蹲圖書館、蹲書店，仔細推敲，方能下筆成文，文思泉涌，字中見乾坤。作家莫言曾說：人生最好的老師就是閱讀。卞毓方說，“讀多了就有比較，一般來說，讀饒宗頤長學問，讀南懷瑾興俠氣，讀馮其庸體會正大，讀李澤厚得審美維度上的思考，讀賈平凹識秦腔秦韻，讀王蒙提精壯神，讀莫言裝了一腦袋的魔幻和通感”。

有人評價美學家李澤厚：一邊是嚴謹的理性，另一邊是純真的情感;一面是嚴肅的哲思，另一面是美的贊頌。理與情，哲與美，交叉、融合，在他的生命里生了根。雖然卞毓方不是美學研究者，但他對美的好奇心，對美的探究卻在文章中展現。譬如《美麗沒有終點》一文，講述了一位作者叔叔那一代的美人，叔叔形容自己見到美人的那一刻：“第一次在村口撞見她，差點從自行車上摔下來！”此后，叔叔從蘇北老家一直追到她讀書的南京，但念念而不得。40年后，叔叔已亡故，但作者對美的探究心卻沒有終止，他借拜訪之名吃了“閉門羹”仍不甘心，又以討教和寫文章為由，終于見到了幾十年未能得見的美人：“門開了。出現在眼前的，是一位50來歲的夫人，高挑的身材與西服何其淡雅，面容素凈，舉止利落，我以為是她的女兒或兒媳，誰知她自報家門，竟是她本人。”《美麗沒有終點》是一篇對美的追尋的成果，是對美的探究的心得，文字簡練，故事卻豐富，激發人去思索與品味美的內涵。

《雨染未名湖》一文，是精神的雨、文化的雨。從一部中國近代教育史、世界近代教育史的扉頁間飄灑而下，激靈著遍地的芳菲。卞老師描繪的未名湖的雨，可謂大美。

“乘纜車去看三峽美景，是一種高度，一種境界，讓你恍悟那山勢的千起百伏、山顏的千嬌百媚，集納了人類所有層次的審美體驗……”壯美的三峽，呼之欲出！

一個個美學符號，藏在卞毓方的文字里。

作者系濟南出版社編輯部主任，副編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