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海峰,吳 瑛
(上海體育學院 體育教育訓練學院,上海 200438)
新中國成立七十余年來,競技體育事業取得了輝煌成績,中國運動員獲得的奧運金牌數飛速增加[1]。值得注意的是,這一世界體育史上的奇跡是在中國競技體育“舉國體制”下實施“奧運爭光計劃”的過程中實現的[2],具有鮮明的中國特色。其中,運動訓練過程安排是進行運動訓練活動的步驟和程序,是為了實現特定目標在時間維度上安排運動訓練活動的表現[3]。不同于歐美等體育強國的運動員以全年參加多賽次的職業比賽為主要目標的運動訓練過程安排,中國競技體育運動訓練過程強調確保在奧運會、世界錦標賽等重大比賽上為國爭光的前提下,通過市場機制兼顧其他商業性比賽任務來完成。2019年頒布的《體育強國建設綱要》明確指出,到2035年“競技體育更好、更快、更高、更強······提升競技體育綜合實力,增強為國爭光能力”??梢?,我國競技體育的重要使命仍然是在奧運會等重大比賽中取得突破。為此需有符合實現這一目標的運動訓練理論的支撐?;诖?,“以在重大比賽中取得最好成績為目標、以發展 ‘競技狀態’為核心的運動訓練分期理論”更符合中國競技體育的實踐。
中國經典的運動訓練理論在高水平運動員選材定項、訓練安排、參賽保障等方面作用顯著,尤其在對蘇聯運動訓練過程安排的理論繼承和實踐應用中體現了中國特色。但是,近十幾年來對運動訓練過程方面的研究基本上處于“未破未立”的狀態,對經典運動訓練分期理論提出較多質疑,未建立起符合中國競技體育實際的運動訓練過程安排方面的理論和方法,不利于中國競技體育水平的進一步提升?,F階段在中國運動訓練理論研究中較少從“以舉國體制為主、以市場機制為輔”的新思路對中國特色進行挖掘,未能揭示中國高水平運動員訓練過程安排的特點和優勢,尤其缺乏對“競技狀態”在中國特色運動訓練過程安排中的地位的認識。同時,在新冠肺炎疫情嚴重影響高水平運動員訓練過程的情況下,加強對中國特色運動訓練過程安排理論的總結和應用具有現實緊迫性。
運動訓練分期理論是蘇聯著名運動訓練學理論學者Л.П.馬特維也夫于1964年創立[4],形成這一理論有以下2個背景。
(1)國家競技戰略背景。1952年蘇聯第1次參加奧運會,在1956年第16屆奧運會上其金牌總數(37枚)首次超過美國(32枚)。在賽后總結成功經驗時,蘇聯在國家層面上提出了為保障其國家隊運動員在奧運會上戰勝美國隊,競技體育應以獲得最好成績為主要目標,依靠國家資源建立科學研究和運動員培養的科學-方法保障體系;而在理論-方法研究層面,Л.П.馬特維也夫提出了以備戰最重大比賽為目標的運動員全年訓練的分期問題[5]。運動訓練分期理論是在美蘇冷戰時期蘇聯提出國家競爭戰略背景下形成的,它要求建立一個在國家統一調度下的全方位科學方法體系,以確保蘇聯隊在奧運會上擊敗美國隊。
(2)嚴密科學論證背景。20世紀20年代,研究者們發現肌糖原、磷酸原、線粒體以及一些酶類在運動后會出現“下降—恢復—超越”的現象。1972年,雅克夫列夫在總結前人研究的基礎上,提出了運動訓練提升人體機能能力是由“超量恢復”造成的[6]。20世紀30年代,塞利從病理學的角度發現了機體生命活動中的“應激”和“適應”現象,提出了“適應理論”,將人體的“應激反應”視為包括報警(Alarm)、抵抗(Resistance)和疲憊(Exhaustion)3個階段的過程。塞利的適應理論為運動訓練構建了一個宏觀的生物學基礎,即人體對外在環境具有自然適應過程。20世紀60年代,部分歐美國家的學者(如美國著名游泳教練員康希爾曼、愛沙尼亞塔爾圖大學的維祿等)開始運用適應理論解釋機體在訓練負荷下的動態變化狀況。
Л.П.馬特維也夫[7]繼承和發展了運動訓練的哲學和方法學體系,融匯了包括心理學、史學、社會學、美學、倫理學、運動解剖學、形態學、生物物理學、生物化學、生理學、運動醫學、運動計量學等多學科成果,提出了針對運動訓練過程安排的分期理論。1964年蘇聯中央體育學院(現為俄羅斯國立體育大學)成為全蘇聯體育學院中首個教育學博士學位授予單位。Л.П.馬特維也夫的博士學位論文《運動訓練分期問題》作為首篇在本校申請答辯的博士學位論文,受到蘇聯國家最高學位委員會和運動訓練學界的廣泛關注,專家學者們對其研究成果給予了高度評價。
運動訓練分期理論首先在蘇聯和東歐國家運動員的訓練中得到應用,為其在奧運會上占據金牌優勢提供了堅實的理論和方法保障,同時在實踐中得到進一步完善。當時歐美國家學者多深入地研究單一、具體的訓練問題,缺乏對運動訓練的整體性理論的總結和認識,尤其缺乏對長期的運動訓練過程安排的理論研究。1971年Arnd Krüger[8]首先向西方國家表明,運動訓練分期理論是基于數據整理歸納的關于運動訓練的一般理論,是指導運動訓練、適時出現“競技狀態”并提高運動成績的理論。運動訓練分期理論的實質是以競技狀態形成、保持和暫時消失的規律為主要研究對象,并依據這一客觀規律,合理安排運動訓練過程,以保證運動員在奧運會、世界錦標賽等重大國際比賽中發揮個人最好水平、獲得最佳運動成績的理論和方法體系,其本質性特點是既揭示了以發展競技狀態為核心安排運動訓練過程的客觀規律,又強調不是在一般比賽而是在奧運會、世界錦標賽等重大比賽中獲得最佳表現和最好成績。
Л.П.馬特維也夫[9]認為,“競技狀態”(Cпopтивнaя фopмa)是在一個大的訓練周期(全年或半年)中為獲得最佳運動成績所做的最佳準備程度狀態。為了準確理解“競技狀態”的本質,需要了解另一個時常被混淆的概念—“訓練程度狀態”的含義?!案偧紶顟B”與“訓練程度狀態”之間既有聯系也存在原則性區別。在中國運動訓練理論體系中較少使用“訓練程度”的概念;在蘇聯運動訓練理論概念體系中,“訓練程度”的俄語其實包含 2 個單詞:Пoдгoтoвлeннocть和Tpeниpoвaннocть。在詞義上前者的內涵更寬泛。Пoдгoтoвлeннocть是被動行動詞Пoдгoтoвлeнный派生的名詞,表示的是“受培養程度”(寬泛地指運動員在各個方面,如身體、技術、戰術、心理等方面的受培養程度)。Tpeниpoвaннocть是被動行動詞Tpeниpoвaнный派生的名詞,表示的是“受訓練程度”(在狹義上主要指運動員通過運動訓練獲得的發展程度)。由于在中國運動訓練理論界一般不使用“運動培養”,只使用“運動訓練”,同時很少用被動語態表達術語,因此翻譯時不得不把Пoдгoтoвлeннocть譯成“訓練程度”(廣義),而把Tpeниpoвaннocть譯成“訓練程度”(狹義)。訓練程度(廣義)指的是通過訓練、比賽和其他培養手段使運動員的各方面能力發展達到的程度,表示“受培養程度”,因此是被動語態的名詞。因此,依據俄羅斯運動訓練理論概念,“訓練程度狀態”是指運動員在達到一定的受培養程度下所表現出來的狀態。
有學者把競技狀態看作是“當負荷維持在高水平上,機體的工作能力亦穩定在較高水平上的一種狀態”。蘇聯鏈球教練員A.П.邦達爾丘克基于他當時所帶領的國家鏈球隊在國際重大比賽中的優異成績,提出可以在長達7個月的賽季里保持“競技狀態”。他又認為該“競技狀態”比較寬泛,還應包含“最佳競技狀態”“一般競技狀態”等[10]。顧季青等[11]認為,無論是比賽時的狀態,還是在訓練中的狀態,都是運動員競技能力在某個特定時刻的狀態,所以將“競技狀態”釋義為“運動員競技水平的即時狀態”。其實這些學者所表述的“競技狀態”都不是該概念的原意。Л.П.馬特維也夫定義的“競技狀態”是在運動員的整體訓練程度達到相當高的基礎上鑄成的 “上層建筑”?!案偧紶顟B”與“訓練程度狀態”的區別主要表現在:①“競技狀態”是重要比賽的比賽時狀態,而“訓練程度狀態”是訓練時狀態;②“競技狀態”是峰值型的狀態(高峰狀態),而“訓練程度狀態”是達到較高水平的狀態(高原狀態);③“競技狀態”是持續短時間的狀態,而“訓練程度狀態”是在相當一段時間都可維持的狀態(圖1中“訓練程度狀態”是較高層次的高原狀態,而“競技狀態”是其中的最高峰)。運動訓練分期理論并不否定在“訓練程度狀態”(圖1中的高原狀態)下參加比賽的可能性,而且可以保持一段較長時間的高水平穩定,但是只有處于“競技狀態”(圖1中的最高峰)的運動員才可以以最大的可能性獲得最好的運動成績。本文中所指的“競技狀態”是Л.П.馬特維也夫定義的經典“競技狀態”概念,而非“最佳競技狀態”“泛指競技狀態”“訓練程度狀態”。

圖1 “競技狀態”與“訓練程度狀態”的關系Figure 1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competitive state and training level state
運動訓練分期理論強調通過一體化方式,邏輯、系統、有序地組織運動訓練各要素,使運動員適時出現“競技狀態”[12]。以發展“競技狀態”為核心的運動訓練分期理論不僅揭示了運動訓練過程安排的一般原理,在實踐應用時主要為運動員在重大國際比賽中創造最好運動成績服務,而且經過蘇聯和中國幾十年的實踐證明其是行之有效的,因此,筆者認為運動訓練分期理論更適用于中國運動員備戰奧運會、世界錦標賽等重大國際比賽,助力奧運爭光計劃目標的實現。
隨著現代競技體育的蓬勃發展,競賽的極限化、職業化、商業化程度不斷增強,以形成“競技狀態”為核心目標的經典運動訓練分期理論受到了諸多質疑:①認為Л.П.馬特維也夫創立的“競技狀態”理論缺乏自然科學量化研究的具體數據支撐;②認為現代競技體育比賽次數日益增多,全年訓練無須再劃分訓練周期;③認為現代高水平運動員應全年保持“競技狀態”,每次參賽都應創造優異成績; ④認為現代競技體育比賽次數多,賽間間隔時間較短,不應再以形成“競技狀態”的規律安排負荷,訓練過程不需要大周期,應以小周期或板塊的形式安排,運動員應隨時能參加比賽[10]。如 A.H. 沃羅比耶夫[13]認為,Л.П.馬特維也夫在訓練分期理論中提出的“不同訓練階段負荷量與強度的不同安排和變化”,缺乏生物學研究基礎的支持,也不符合實際訓練中教練員和運動員的需求,在某種程度上阻礙了運動成績的提高。他認為運動員要保持“競技狀態”必須全年采用相對平穩的大強度負荷進行專項化訓練,并能全年參加比賽(如圖2中的“全年均衡安排訓練負荷”,其狀態常年保持較高的水平)。2005年A.П.邦達爾丘克在《運動訓練分期》一書中也提出應依靠不斷變化的訓練手段,全年維持均衡平穩的大強度訓練。

圖2 3種不同的運動訓練過程安排“競技狀態”特點Figure 2 The characteristics of competitive state in three different sports training processes
中國優秀田徑運動員劉翔在2004年獲得奧運會金牌后,由于種種原因未按原定周期計劃進行調整,在訓練中淡化了大周期,強化與細化小周期,頻繁參加各類比賽[14]。有研究[15]指出,在2005年201 d的比賽期內,劉翔參加重要比賽19場,月均參賽2.24場,平均每隔13 d就參加一場跨洲的重要比賽。為了維持這種高水平參賽頻率,他的訓練非常明確地凸顯了全年保持高強度均衡安排訓練負荷的理念。甚至從大賽過后的第一天開始,他的每次訓練都保持一種類似比賽的高強度負荷,以高強度維持狀態。但是由于參賽過多, 2005年他的110 m欄最好成績只有13.05 s,并導致受傷。相反,在2006年,由于養傷的需要,他參賽總次數降到10次,卻以12.88 s的成績打破了世界紀錄。見圖3。

圖3 2000—2007年劉翔參賽次數與年度最好成績[16]Figure 3 LIU Xiang race count and the year's best results in 2000-2007
這種“全年均衡安排訓練負荷”的訓練過程安排具有一定的優勢: ①可以較長時間保持高水平訓練程度狀態,并保證全年10個月順利參賽的可能性;②訓練安排比較簡單,只需要采用較高的負荷強度結合專項訓練手段,不要求復雜的負荷動態和較多的方法手段變化。莫斯科州立體育學院的米哈依羅夫曾以高水平自行車運動員為樣本,研究“全年均衡安排訓練負荷”的成功案例。然而,普拉托諾夫以同樣的樣本和時間節點為對象進行研究,發現正是由于這些運動員試圖在全年度的所有比賽中都創造優異成績,造成上半年的比賽成績較佳,而在下半年比賽中頻頻受挫,由此而證實“全年均衡安排訓練負荷”方案存在的缺陷。即“全年均衡安排訓練負荷”方案除了運動員受傷風險提高之外,由于參賽次數較多,降低了運動員在年度重大比賽中獲得最好成績的概率。
“全年均衡安排訓練負荷”的訓練過程安排存在的以上缺陷,不符合中國以“奧運爭光”為主要目標,以備戰奧運會、世界錦標賽為主要戰略任務的要求,因為這會使中國運動員在參加重大比賽中達到“競技狀態”、獲得本周期中最好成績的概率(約在5% ~15%)大大降低[5],而且會導致高水平運動員受傷而過早退役。劉翔在2008年和2012年奧運會的受傷和失敗,也證明了普拉托諾夫的這種預測。
關于第3種訓練過程安排理論—“板塊系統”,自1985年Ю.B.維爾赫尚斯基借用Л.П.馬特維也夫分期理論的基本概念首次提出“板塊安排”的概念,到2005年推出了“板塊系統”理論[17],其“板塊”概念從“單方向負荷板塊”“力量負荷板塊”“專項身體訓練板塊”出發,發展至“基礎板塊”“專項板塊”“比賽板塊”。Ю.B.維爾赫尚斯基試圖將在對專項身體訓練的研究中所歸納的安排原理進一步擴展至整個運動訓練過程安排,同時他試圖通過全盤否定經典運動訓練分期理論,建立獨立于前者、全新的理論體系。但是Ю.B.維爾赫尚斯基僅從專項身體訓練的局部向整個運動訓練過程推進的“先天不足”造成了“板塊系統”自身的缺陷。“板塊系統”反對在訓練大周期中依據“競技狀態”形成的規律劃分出準備期、競賽期和過渡期,但又不可避免地在“板塊系統”中實行“分段”,劃分出A、B、C 3個板塊,即基礎板塊、專項板塊和比賽板塊??梢姡@只是換了一個名稱,無實質性變化和創新。Ю.B.維爾赫尚斯基反對“競技狀態”概念,在筆者查閱的Ю.B.維爾赫尚斯基有關“板塊系統”的文章中均未涉及參加奧運會、世界錦標賽等國際重大比賽專門準備的問題。以色列的伊蘇林等學者認為,經典運動訓練分期不能保障運動員在整個比賽季節中按照現代競技日程所要求的那樣穩定地展示高水平?!鞍鍓K系統”理論認為,“幾周集中優勢負荷的高度專項化訓練”就可以使運動員出現參加比賽的“狀態”,其實是錯誤地把“訓練程度狀態”當成“競技狀態”,并認為這種“狀態”能夠長時間穩定保持,在全年進行多站職業比賽(Л.П.馬特維也夫稱這種比賽為維持性比賽而非取得最佳比賽成績的極限性比賽)[5]。
經典運動訓練分期以“競技狀態”為起點,圍繞“競技狀態”的形成最大程度地提高競技能力并適時參賽,為教練員根據“競技狀態”發展規律全面、整體地設置運動訓練組織過程提供了理論框架。作為運動訓練的一般理論,運動訓練分期理論區別于具體單一訓練理論、方法、技術、生理參數,明確了運動訓練過程的核心是確保所有訓練安排都應圍繞“競技狀態”定點調控[4]。在中國,對運動訓練分期理論的質疑,實質上是有些教練員和科研人員缺乏對中國競技體育舉國體制“奧運爭光”計劃的充分理解,將運動員參加職業比賽的多賽制作為主要目標,忽視以備戰奧運會、世界錦標賽等重大比賽為主要戰略而造成的主觀印象。
從舉國體制的視角看,只有中國的競技體育管理體制和科技保障體制能夠滿足依據運動訓練分期理論建構運動訓練過程的需要。從新中國第一次參加奧運會(第23屆洛杉磯奧運會)以來,中國共獲得284枚奧運會金牌,同時,獲得眾多世界冠軍,打破諸多世界紀錄,較快實現了體育大國夢。這一輝煌成就說明中國運動訓練理論與競技體育制度相適應,同時也體現了中國高水平運動訓練要求集中規劃、集中管理、集中保障的基本特點。這一體制不僅在中國、蘇聯取得過成功經驗,同時也被其他國家借鑒,為了提升國際影響力,力爭在奧運會上奪取更多的金牌,在本國實施各有特色的“舉國體制”。如英國為了備戰倫敦奧運會成立了UK Sport 機構,以國家資金為優秀運動員提供一系列體育科學和醫療保障,以提高運動員競技能力和比賽成績,并由此實現了英國在倫敦奧運會進入金牌榜前3 名的目標。又如日本政府舉全國及全社會之力備戰2020 年東京奧運會,開啟了“全日本體制”,以期在本土獲得佳績[18]。
從國內職業體育的角度看,隨著中國綜合國力的快速提升,職業體育在社會經濟領域中扮演了越來越重要的角色。鐘秉樞等[19]認為,職業體育(商業體育)是一種以商業牟利為目的的競技體育活動。職業俱樂部以競賽作為主產品,職業運動員以參加職業比賽為謀生手段。中國已經明確了競技體育改革的基本思路,即“舉國體制與市場機制相結合”。Л.П.馬特維也夫一直認為商業職業比賽屬于“經營型競技運動”[10],將其歸為商業的一個特殊領域,這種“經營型競技運動”是按照在競技觀賞基礎上獲得利潤的規律而存在的。在表面上這類比賽為了達到最大的觀賞效果和商業效益,必須對運動員進行最優化的運動訓練過程安排(如同古羅馬領主花費大量金錢和精力培養角斗士),但職業運動員在這種職業比賽中陷入自我突破和經濟效益難以兼顧的困境之中。為了參加眾多高獎金的商業性比賽,“經營型競技運動”的運動員可能采用類似于“板塊系統”的短平快訓練過程安排,以極力追求長時間保持“偽競技狀態”(可較長時間保持的一種較高水平的“訓練程度狀態”)。從這一點看,“經營型競技運動”限制了運動員個體訓練程度水平的進一步提高和運動成績的不斷增長?,F階段,中國個別職業化比較深入的項目在國際高水平競技比賽中不僅未能為國爭光,而且訓練水平逐年滑坡,便是例證。
現階段中國競技體育的主要目標還是“提升競技體育的綜合實力,增強為國爭光的能力”,因此,舉國體制下的職業體育應在追求職業化的道路上使職業俱樂部和商業比賽繼續成為追求更快、更高、更強的代表。這就要求中國高水平運動員不能像“經營型競技運動”運動員那樣安排訓練比賽活動,而要根據奧運會、世界錦標賽等國際大賽日程,按照運動員“競技狀態”發展規律,嚴格理順運動員的訓練比賽活動系統。因此,以培養“競技狀態”在特定比賽上力爭獲得最好運動成績為核心的運動訓練分期理論更加適合這一戰略。
習近平總書記強調要努力構建具有中國特色、中國風格、中國氣派的學科體系、學術體系和話語體系。在體育系統,具有中國特色運動訓練過程安排理論應是具有中國特色學術和話語體系的組成部分,其性質是在舉國體制保障下最大程度地揭示和發展人的自然天賦和個性素質,通過不斷取得新的運動成績而為國爭光,用社會價值而非商業利潤評價其結果,同時也用來證明社會主義政治經濟體制的優越性。
“運動訓練過程是一個完整的、復雜的、多層次的過程,我們在安排時,應該區別劃出主要的或是決定性的因素,這一主要因素就是訓練過程的安排規律—為了達到突破自我的運動成績的客觀規律?!盵20]筆者認為,其中首要的客觀規律是建立在物質運動普遍規律、人體生物節律、超量恢復規律、適應性規律基礎上的“競技狀態”形成規律。運動訓練最直接的結果是提高運動員的“訓練程度”,包括運動員身體素質的發展程度、專項技戰術能力的熟練程度等一系列因素。這些因素是可控的、形成“競技狀態”的基礎性因素,它們在訓練備戰過程中變化較少;在此基礎上,通過賽前的減量、利用“超量恢復”的后效應,以及迎戰的積極心態等可能把控“競技狀態”形成的易變性部分,即采取“保持基礎性部分的穩定性,同時適宜地調節易變性部分”的策略,達到形成“競技狀態”參賽的目的。訓練程度是形成“競技狀態”的基礎性保障,而運動成績是“競技狀態”最重要的體現。訓練程度的提高不一定可獲得期望的運動成績,只有有計劃、有目的地掌控各種形成“競技狀態”的操作性部分,并通過比賽與對手競爭,才能獲得優異的運動成績。在此過程中,形成“競技狀態”是連接訓練程度與運動成績的中介。羅平[21]認為,運動訓練和參賽分別代表著運動員生物能量的2個方面:訓練是能量的積累;比賽是能量的釋放?!案偧紶顟B”無疑成為生物能量轉換范疇內聯系訓練和比賽的紐帶,并跨越這2個過程,在一定范疇內周期性循環發展。在包括通過起始狀態診斷、確定訓練目標、制訂并調整訓練計劃等以實現目標的整個運動訓練過程中,各環節均按照“競技狀態”的發展規律有序進行。
筆者認為,應以提高訓練程度水平、形成“競技狀態”為核心,從運動訓練過程安排中的各因素,包括起始狀態診斷,目標狀態建立,制訂、組織和實施訓練計劃,檢查、監控等出發構建中國特色運動訓練過程安排理論(圖4)。在提高訓練程度階段主要包括以下要素:①時間要素。運動訓練過程由周期(訓練大周期、中周期和小周期)、時期(準備期、競賽期和過渡期)、階段(一般訓練階段、專項訓練階段、賽前訓練階段)組成;依據形成“競技狀態”的客觀規律,以全年重大比賽日程為出發點,對時間段落進行劃分。②內容要素。運動訓練過程包含身體訓練(力量、速度、耐力等訓練)、技術訓練、戰術訓練、心理訓練等;一般訓練、專項訓練和比賽;在各個時間段落中合理安排各項訓練內容的比重。③負荷要素。包括訓練負荷和比賽負荷、負荷量和負荷強度,尤其是對目標負荷量和目標負荷強度、負荷量和負荷強度的動態監控。

圖4 運動訓練過程的基本結構Figure 4 Basic structure of sports training process
隨著世界范圍內體育職業賽事日漸增多,商業比賽逐步繁榮,中國競技體育高水平運動員在訓練過程安排中出現兩大沖突:①參加奧運會等重大國際賽事與職業聯賽及商業比賽之間的沖突;②提高運動員“競技狀態”取得優異運動成績與參加比賽數量之間的沖突。因此,在參賽方面,依據“奧運爭光”“國內練兵、一致對外”的競賽指導思想,形成以綜合性的全運會、省運會結合單項錦標賽為主的國內競賽體系,確立以“縮短戰線、確保重點”為原則的國際比賽參賽戰略[22]?;谶@一參賽戰略,中國高水平運動員在安排全年運動訓練過程方面首先要在明確個體發展戰略目標的基礎上,有針對性地制訂全年比賽日程。目前,大多數運動員按照重要性和必要性程度選擇擬參加的比賽。除必須參加的年度積分賽事外,把訓練過程安排的重點放在參加國內外重大比賽上,而將其他非關鍵性比賽作為提高訓練質量的手段,同時盡量不參加與重要靶點賽事同一周期、時間維度相近的比賽。
職業運動員可以在“訓練程度狀態”下參加持續時間長達7~8個月的職業聯賽,但在“奧運爭光”目標指引下,中國高水平運動員應以最大概率在重大比賽中創造最好成績為目標,即使運動員處于“競技狀態”時參加重大比賽。實踐證明,在經過設計的分期訓練中的運動員的“競技狀態”,其上升弧線的高度和穩定性在很大程度上取決于“競技狀態”獲得時相的持續時間,即需要保證足夠的準備時間、按部就班地進行訓練,才有較大可能達到“競技狀態”和獲得最佳的運動成績。反之,賽前調控最多只能達到非最佳準備程度狀態(較高的“訓練程度狀態”)。在“訓練程度狀態”下運動員的運動成績相對于以前的水平也許比較穩定,但不能得到明顯提高。優秀職業運動員如果將主要精力都放在整個年度分布于8~10個月的職業或商業比賽中,沒有足夠的時間進行積累和提高,最后只能以“訓練程度狀態”參加這些賽事(如圖5右列的3種情況所示),很難發揮出最高水平、突破極限。

圖5 以“競技狀態”和“訓練程度狀態”參加比賽的特征比較Figure 5 The different characteristics of competing in a competitive state and training level state
Л.П.馬特維也夫在原則上反對運動員參加各類職業聯賽和大量的商業賽事,他認為這不利于運動員在重大目標賽事中創造最好運動成績。在當時的時代背景下,運動訓練分期理論的創建是為了在奧運會、世界錦標賽等國際重大比賽中取得最好成績,而沒有各種幾乎遍布全年賽程的職業比賽,因此取得了非常明顯的效果。蘇聯許多項目的國家隊運動員遵從運動訓練分期理論達到“競技狀態”,在重大比賽中展示賽季最好成績的比例達到55%~70%,大大優于同時期以參加商業或職業賽事為主要目的的歐美國家運動員[23]。
在舉國體制下的中國高水平運動員參加職業賽事和商業比賽的目的應設定為提高訓練程度、鍛煉隊伍、培養“競技狀態”,以實現在奧運會、世界錦標賽上為國爭光的目標。前文提及的中國高水平運動員在訓練過程安排中出現的兩大沖突,在一定程度上源于選擇參賽的不同態度和目的。當參加奧運會等重大國際賽事與職業聯賽及商業比賽之間產生矛盾時,在舉國體制下的中國運動員對參賽的取舍目標是統一而確定的—獎金豐厚的其他比賽不應干擾奧運會等重大比賽的備戰工作。如果有必要,甚至可以對一些國內的賽事進行調整。這一特點成為中國高水平運動員與其他國家“重商業比賽、輕奧運會比賽”運動員最根本的區別,也是中國特色運動訓練過程安排理論的主要特征。
國際上也有許多天才運動員參加競技體育的目的是突破個人或人類的極限,他們此時的訓練過程安排也體現了典型的以“競技狀態”為核心的分期安排。例如,肯尼亞馬拉松運動員埃爾魯德·基普喬格(Elrud Kipchog)試圖打破全程馬拉松賽2 h成績的極限,2017年放棄了年度周期中的大多數商業比賽,用7個月時間培養“競技狀態”,跑出了2 h 25 s的個人最好成績。2019年,他放棄了參加柏林馬拉松賽衛冕冠軍的機會,繼續以形成“競技狀態”為核心的訓練安排,經過5個月的精心備戰,最終以1 h 59 min 40 s的成績打破了全程馬拉松賽2 h成績的極限。
中國特色運動訓練過程安排理論的功能是依據“競技狀態”形成、保持和暫時消失的客觀規律,合理安排運動訓練過程,確保運動員在重大比賽中最大概率獲得最好運動成績,同時根據國內職業或商業比賽的設置有目的參賽,起到以賽帶練、國內練兵的作用。因此,應根據比賽的重要程度、比賽規程及運動員個體特征,有針對性地安排訓練過程。從“競技狀態”角度看,中國特色運動訓練過程安排理論的實施過程應考慮如下3種情況:
(1)準備奧運會、世界錦標賽等國際重大比賽。此類比賽是舉國體制下中國運動員參加的主要目標賽事。此時運動訓練過程安排的核心目標是使運動員在參加此類比賽時“競技狀態”的絕對水平達到最高,并應在整個賽程中相對穩定地保持(持續時間不長)。
針對此類比賽,根據Л.П.馬特維也夫確立的以“競技狀態”的形成為核心的運動訓練分期理論來安排運動訓練過程有較多的成功經驗。在奧運會年可使用全年2~3周期模式。第1大周期的準備期應較長,以便為全年訓練和比賽奠定必要的基礎。第1大周期中的比賽應有所選擇,原則上應作為奧運會前強化訓練過程的手段,至少應對隨后的奧運周期無消極影響。第2大周期(奧運周期)的持續時間應不少于3個月,包含不短于4~6周的賽前訓練階段,確保形成“競技狀態”;應控制參加有可能對形成“競技狀態”產生消極影響的比賽;應在大周期中以中周期或以其他形式通過“波浪型”的負荷確保運動員機體得到定期恢復,使其不始終處于大負荷狀態。
發揮舉國體制的優勢,各相關研究機構和保障部門應通力合作,加強對運動員訓練和比賽狀態的過程監督和科技保障。奧運會后有職業聯賽的項目可轉入第3大周期,繼續完成職業聯賽或其他市場化比賽。非奧運會年可使用1~2周期模式,以準備1~2場重要比賽或聯賽。在2021年延期的奧運會后還有全運會,參加奧運會的運動員可以使用第3大周期的安排準備全運會。
(2)準備持續時間較長的職業聯賽。在準備參加連續不斷賽程的比賽時,不可能要求運動員在每場比賽中都處于“競技狀態”。因為達到“競技狀態”需要時間,同時“競技狀態”無法長期維持。因此,針對賽季持續時間較長的職業聯賽,在訓練過程安排中經常使用“一個全年單周期、帶有較長比賽期”的解決方案,主要任務是使運動員維持較高的訓練程度狀態水平,在持續較長時間的賽季中盡量保持穩定的較好成績。這種較高訓練程度狀態無須專門調控,運動員身體素質、機能、技戰術能力等水平無劇烈起伏,但需要有較長時間的準備期的負荷積累,然后逐步增加負荷強度。在賽季中,運動員可在這種相對穩定的高水平訓練程度狀態下而非能創造佳績的“競技狀態”下參加多場比賽。
這種針對職業運動員參加全年多賽制的職業比賽進行的訓練安排,應依靠不斷變化的訓練手段(包括比賽手段),全年維持均衡平穩的大強度訓練[24]。這種訓練過程安排具有在較長時間保持高水平“訓練程度狀態”并保證全年多次順利參賽的可能性。而且,其訓練內容類似于“板塊系統”的訓練安排,安排比較簡單,只需要采用較高的負荷強度結合專項的訓練手段,不要求復雜的負荷動態和較多的方法手段變化。在這種較長持續時間的賽季(競賽期)中,也可針對其中個別最重要比賽場次在原有訓練程度狀態之上形成“競技狀態”。但這首先需要一定的特殊安排時間,并要求教練員掌握非常復雜的工藝安排訓練過程。
(3)準備全年若干次并有一定間隔的重要比賽。在全年間隔時間從7~14 d直至1個月以上的“分站式”系列比賽中,每個站設置一定的積累分數和出場費,參賽者必須全部或自由選擇其中幾“站”參加比賽,并按積分排名以參加年度總決賽。按照“競技狀態”培養的規律,應為每次參賽設置一個“競技狀態”形成大周期,或把時間相鄰較近的比賽合理地分布到訓練大周期中。為了在全年各分站比賽中都大概率地取得較優異成績,在全賽季開始前的第一個大周期的準備期應有較充分的時間,從而為整個賽季的各大周期訓練打下堅實的基礎。一般而言,在這種情況下在2個相鄰大周期之間沒有明確的過渡期,下一個大周期的準備期幾乎是在前一個大周期的比賽期結束后直接進入的。
這種幾乎擴散到全年各個季節的比賽多為商業性的“大獎賽”,對于運動員和教練員的個人收入有較大影響,尤其對于職業運動員而言,難以完全按照運動訓練分期理論僅針對全年僅幾次重大比賽安排運動訓練過程。因此,這種比賽方式使得一部分教練員認為運動訓練分期理論過時了,其與現實的競技實踐之間存在矛盾。于是,類似Ю.B.維爾赫尚斯基推崇的高級運動員每次備賽應按單方向內容的板塊依次推進的方式安排訓練的“板塊系統”頗受歡迎。例如,某個運動員在某個方面存在明顯的缺陷,離比賽時間較近,此時將單方向強化發展這方面能力作為特殊手段也許具有一定作用,但這樣的做法不符合運動訓練(包括高水平運動員訓練)的一般規律性,而且在相當大的程度上容易導致運動員受傷。另外,在運動訓練過程安排中的時間要素、內容選擇及負荷變化上,這種板塊訓練安排都與經典運動訓練分期理論中的“中周期”安排非常類似。
Л.П.馬特維也夫在研究運動訓練過程時從方法學上始終堅持以下2個基本視角:第一是整體視角。從系統視角把整個運動訓練過程視為一個完整的系統,即首先從整體視角出發,同時關注系統的各個組成部分。第二是從動態和靜態視角看待該系統的各組成部分之間的聯系。例如,對于一周的訓練,既要從靜態視角分析訓練內容結構、負荷的大小和結構、負荷量和負荷強度的分布,也要從動態視角分析本周訓練與上一周和下一周訓練乃至今后一段時間訓練之間的關系。因此,運動訓練過程安排的最高水平表現就在于能不能做到對運動員訓練程度狀態的準確把握和“競技狀態”的有效控制[25]。雖然運動訓練分期理論從一開始對于“競技狀態”的普遍規律的把握還只是一個輪廓性的描述,但隨著自然科學對人體運動活動特征研究的深入,運動訓練過程安排的科學成分越來越大,經驗成分越來越小[26]。
在實踐過程中,基于自然科學的生理生化指標評價訓練過程的身體機能變化、安排與調控訓練負荷、分析與預測優秀運動員“競技狀態”發展規律,應該成為研究國內外競技體育高水平運動員訓練實踐的主要內容,定量化實證研究正逐漸深入認識“競技狀態”的形成規律和具體調控手段。在運動訓練過程中,最重要也是最難把握的是使運動員在計劃設定好的比賽中,在特定的時間地點處于“競技狀態”?,F在,利用現代高科技手段對運動訓練過程進行科學監控和評價,主要還是為調控“競技狀態”服務。在訓練和比賽時通過精準、實時監測運動員的生理生化指標,獲得運動員形成“競技狀態”的各種內部及環境指標,從而構建優秀運動員個體的“競技狀態”模型,幫助運動員在準備重要比賽時有針對性地把控和適應“競技狀態”的穩定性和易變性部分,在賽場上創造個人最好成績。例如,許以誠等[27]將劉翔在實際訓練條件下展示的技術和素質數值作為反映其“競技狀態”的主要評價指標,經過長期數據積累,結合劉翔平時訓練內容和手段,確定影響劉翔“競技狀態”的穩定性指標,并建立了跨欄項目運動員“競技狀態”調控的監控體系。
在有針對性地對運動訓練過程進行監控、促進“競技狀態”形成和發展時,應動態結合訓練階段任務在運動訓練過程中進行評價。包括從現實狀態的診斷到目標狀態的設立,周期和階段的劃分,訓練計劃的實施、反饋和調整,訓練程度諸因素的培養,賽前狀態的調控和參賽的準備等全過程。這些因素均為形成“競技狀態”服務,是相互依存、不容分割的。應注意的是,在信息化時代背景下現代運動訓練手段不斷更新,基于大數據的信息評價預測“競技狀態”水平和時間參數的手段不斷豐富,但出現過多局限于問題視角下的“碎片化”研究態勢,缺少從整體觀、系統觀分析運動訓練理論各構成要素間互動關系的研究[28]。這種“盲人摸象”般的研究缺少對以發展“競技狀態”為核心的運動訓練過程安排理論的深刻認識。經典運動分期理論中的訓練過程安排即整合各種能力、協同各種影響因素的訓練安排,大大超越了圖德·邦帕和穆繼卡提出“整合分期”的所謂新模式的范疇(其提到的分期設計僅涉及運動訓練中的力量、營養、心理和技術等幾個方面)[29]。還有通過“多源、異構、多模態復雜訓練要素的高維數據挖掘,再以算法自動化生成個性化訓練指導方案”影響“競技狀態”的新提法,正是在大數據和互聯網+背景下對經典運動分期理論的新發展,而非“整合分期模式與方法”的新范式。
訓練監控和評價應始終貫穿于運動訓練過程中??蒲腥藛T只有長期不間斷地對運動員進行監控和評價,才能得到運動員在不同環境中的可靠數據,從而建立有效的運動員個性化“競技狀態”模型。另外,在結合超量恢復周期律、人體生物節律等時間節奏性因素對“競技狀態”進行調整時,應利用先進的現代科學儀器和手段,著重掌握這些規律或節律的具體時間和參數,并結合重要比賽時比賽地區的時區、天氣、日照時間、運動員自身情緒和體力節律等進行個性化的賽前調整。
總之,為促進中國特色運動訓練過程安排理論的發展,必須全面加強現代科技手段在“競技狀態”形成和調控中的應用,繼續發揮中國舉國體制辦競技體育的優勢,充分動員醫學、生物學、心理學等相關學科專家和科技人員的積極性,共同對運動訓練全過程和運動員個性化狀態進行定期監督。這不僅有助于提高運動訓練的質量和效益,也是中國舉國體制下運動訓練理論與方法體系的特色。同時,還應加強以下2個方向的研究:①通過多周期安排方式實現“競技狀態”多次出現的研究;②在同一訓練大周期中實現“競技狀態”多次出現的研究。此外,在訓練大周期中出現一次“競技狀態”之后的間歇期中,如何恢復和保持“競技狀態”的穩定性成分和再次動員“競技狀態”的操作性(易變性)成分,應成為研究運動訓練過程安排的重要課題。
(1)舉國體制與市場機制相結合的競技體育發展模式體現了運動訓練過程安排理論的中國特色,其主要特點是圍繞“訓練程度狀態”提高直至形成“競技狀態”,在奧運會等重大比賽中以最大概率獲得最好成績并可適時參加多賽次商業比賽。其性質是在舉國體制保障下最大程度地發展人的自然天賦和個性素質,以突破極限運動成績,為國爭光。其內容包括運動訓練過程安排的各因素,使之均貫徹以形成“競技狀態”為核心的系統理論。
(2)與“全年均衡安排訓練負荷”“板塊系統”相比,運動訓練分期理論既揭示了以發展“競技狀態”為核心安排運動訓練過程的客觀規律,又強調不是在一般比賽而是在奧運會、世界錦標賽等重大比賽中獲得最佳表現和最好成績。運動訓練分期理論更加適合《體育強國建設綱要》提出的戰略目標。
(3)發展中國特色運動訓練過程安排理論必須依靠舉國體制辦競技體育的優勢,全面加強現代科技手段在“競技狀態”形成和調控中的應用,充分動員醫學、生物學、心理學等相關學科專家和科技人員的積極性,共同參與對運動訓練全過程和運動員個性化狀態的監控。
作者貢獻聲明:
馬海峰:調研文獻,核實數據,撰寫論文;
吳 瑛:設計論文框架,修改論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