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 超 何雪麒 羅 杰
普通教育與職業教育的深度融合是應對當今全息與智能時代語境挑戰的必由路徑。2019年12月《國家職業教育改革實施方案》明確指出“鼓勵中等職業學校聯合中小學開展勞動和職業啟蒙教育”。勞動教育是五育中的重要一項,只有將普通教育與職業教育各自的勞動教育資源優勢深度融合,共謀合作,互惠發展,才能更好地實現勞動教育的價值目標。同時,普職融合開展勞動教育,也為有效突破勞動在教育場域中被淡化、弱化的窘境,以及普職教育發展不盡如人意的困境,提供一種破解的新思路。
普職融合式勞動教育是一種貫徹融合理念的勞動教育新形態,其融合體現于主體之間價值目標的同一性、內容結構的互補性等方面,這就決定了融合的必然性。
以勞育人是普通教育與職業教育的共同特征,是兩者協同育人的重要價值基礎。[1]其共同的價值目標不僅在于引導受教育者樹立正確的勞動價值觀及涵養優良的勞動品質,同時也有助于立德樹人目標的實現。從教育邏輯而言,勞動的多樣性決定了勞動教育的多元性,需要普通教育與職業教育深度融合,協同育人。一方面,普通教育依憑其人文性資源的優勢使中小學生沉浸于勞動文化環境的教育場域之中,為增進勞動知識的習得與勞動觀念的樹立創設了較為有利的條件。另一方面,職業教育具有豐富的勞動教育資源,如勞動場所、勞動工具以及勞動師資等,為提升綜合勞動技能、形成勞動能力提供了有利支撐。由此可見,無論是普通教育還是職業教育,以勞育人并非是某一種教育類型的專屬形態,而是二者的共同特征,是融合的價值基礎。
普通教育與職業教育因人才培養目標的不同,其教育內容的側重點也就有所差異。勞動性是職業教育的本質屬性,這就決定了在職業院校開展勞動教育具有明確的指向性,強調勞動教育內容與行業需求、職業標準的深入契合,對以勞育人的綜合育人價值的實現具有直接性。[2]而中小學校開展的勞動教育內容具有系統的學科知識取向,強調勞動教育與隱性勞動教育課程協同育人,這對培養目標的實現呈現出間接性。因此,普通教育與職業教育在實施勞動教育中存在著勞動教育內容的互補性,所以職業院校與中小學校融合開展勞動教育是有必要的。
當前,職業院校聯合中小學校開展勞動教育取得了一定成效,為普職融合式勞動教育的實施提供了較為有利的路徑支持。但仍然存在普職融合式勞動教育融合觀念與方式不足、融合機制不暢以及和諧秩序欠缺等現實問題。
普職融合式勞動教育的目的在于建立長效穩定的勞動教育共同體,以應對當今全息與智能時代語境的挑戰。[3]因此,要打破多元主體融合的固有邏輯,從而更好地確立彼此聯動、協同育人的共同體。但是當前開展普職融合式勞動教育存在融合觀念固化、融合方式創新不足等問題。
一是融合觀念固化。開展普職融合式勞動教育不能只關注合作形式上的“達標”,而應該從雙方深入融合發展的內在實質出發,促進二者在融合中共育人才。當前,普通教育與職業教育聯合開展勞動教育,并非基于內容建設為根本的立場發揮其各自的優勢,達成以勞育人的綜合育人目標,而是呈現為被動的形式上的合作。即使合作,也多由地方政府等合作系統外部的力量推動其合作頻率的增加,而自發性的合作相對較少且內生動力不足,從而難以維持其雙方長效穩固的合作。[4]二是融合方式創新不足。開展普職融合式勞動教育是一種以勞動教育為聚焦點,以跨界合作為理念支撐,以實現樹德、增智、強體、育美的綜合育人價值為目標,以普職融通協同合作為基本模式的勞動教育新形態,需要以職業院校與中小學校之間真正的相互協作為保障。然而,當前開展普職融合式勞動教育成效并不顯著的一個癥結在于其融合方式創新不足。雙方主要是基于課程層面的融合,多表現為勞動教育課程短暫性職業體驗層面的單一性融合。具體而言,中小學校統一組織學生進入職業院校進行職業體驗,大多采取參觀勞動場所、觀察職業操作、聆聽職業啟蒙講座,以及極少數學生動手參與職業體驗活動的方式。這種方式需要的勞動教育組織者較少,融合成本也較低,為多數學校所關注。當然,這種形式在一定程度上激發了學生的職業探索興趣,有一定積極意義,但總體而言,普職融合成效并不顯著。
普職融合式勞動教育是在融合育人理念指導下,通過發揮各自的勞動教育優勢,形成和諧互動關系,從而達成“1+1>2”的融合育人目標。然而,當前基于普職融合開展的勞動教育,融合育人機制尚未完善,因此難以發揮其勞動教育融合式共治的效能。
普職融合式勞動教育融合機制不暢,具體表現為融合育人溝通交流機制、信息整合與資源共享機制以及研究成果推廣機制等尚不完善。一是缺乏長效穩定的溝通交流機制。普通教育與職業教育因其人才培養目標與方式的差異,順暢溝通與有效銜接就顯得尤為重要。從融合主體內部而言,雖然組織成立了勞動教育聯合委員會,負責組織與協調融合雙方勞動教育的實施,對于融合育人有一定助推作用,但總體而言,組織內部缺乏長效穩定的交流。如,當前勞動教育活動的實施是否契合不同階段學生的學習需求?是否能解決學生在勞動知識內化過程中所面臨的實際問題?如何提升勞動教育的效果等,都是普職雙方需要溝通與討論的問題。二是缺乏開展普職融合式勞動教育的信息整合與資源共享機制。在勞動教育的具體實施過程中,多數職業院校與中小學校各司其職,依憑各自勞動教育優勢獨自展開探究,彼此信息資源互通較少,缺少跨學科聯合攻關,從而導致重復研究,造成勞動教育資源的浪費。三是缺乏勞動教育研究成果推廣機制。勞動教育研究成果的推廣是一項系統工程,需要多元主體共謀合作,建立良好的推廣機制,促進推廣的組織化與規模化。但是當前機制內部分工合作不明,內生動力不足,難以構成整體聯動的勞動教育共同體,使其失去了應有的功能,難以支撐其持續推進。勞動教育相關研究成果多以學術論文的形式在期刊發布,受眾面較小。
普職融合式勞動教育是一項長期性的系統工程,需要多元主體各司其職、各展所長,同頻共振,而當下普職融合式勞動教育的制度設計、合作模式及規程安排還不夠完善,難以達成整體聯動的育人效果。
普職雙方按照各自的教育宗旨、教學目標、教研要求,呈現出不同的行為方式及特定的模式、重點和方向。職業院校與中小學校如何看待二者融合協作過程中的互利互惠關系,對融合育人的進程與結果有著較大影響。一是雙方勞動教育資源投入不對等。在勞動教育融合協作的起始階段,職業院校為促使中小學生獲得良好的勞動體驗,為其提供勞動場所、勞動工具、師資等優質資源,但是一年之中極少次數的合作,使職業院校的自身利益訴求難以獲得滿足。鑒于此,職業院校不愿與中小學校共享資源,進而導致雙方合作難度加大,彼此關系也較為緊張。二是雙方勞動教育分享與擔當機制不完善。面對勞動教育相關重大項目時,各主體因利益驅使而產生了無序競爭;但在勞動教育出現突發事件時,彼此互相推諉,造成了普職融合式勞動教育的秩序失和,難以達成整體聯動。
為培育學生以勞樹德、以勞增智、以勞強體、以勞育美的優秀品質,需要突破當前開展普職融合式勞動教育不盡如人意的困境。為落實立德樹人的根本任務,提升開展普職融合式勞動教育的成效,要不斷探索科學路徑,明確普職融合目標,落實建章立制工作,健全融合育人機制,共建資源共享互助平臺。
勞動教育是五育中的重要一項,只有將普通教育與職業教育各自的勞動教育資源優勢深度融合,共謀合作,互惠發展,才能更好地實現勞動教育的綜合育人價值。明確普職融合教育目標,打破多元融合主體固有邏輯,有助于鞏固融合主體的合作關系,提升普職融合的育人成效。
當前,開展普職融合式勞動教育缺乏完善的實質性的勞動教育融合實踐活動。在勞動教育具體實踐過程中,普通教育與職業教育要跳出一味以實現自身利益訴求的固定思維邏輯框架,要充分認識到開展融合式勞動教育共治育人的重要性。一是要用動態性思維應對普職融合式勞動教育實施過程中的不確定性。當前,普職融合開展的勞動教育尚不完善,發展也并非一帆風順,對現教育系統內外部諸多不確定性問題,需要職業院校與中小學校以動態性思維去審視,避免陷入僵化的困境。二是以非線性思維來理解勞動教育開展過程中普職融合雙方的內在邏輯。職業院校聯合中小學校開展勞動教育,意味著普職融合中某一因素的變化所造成的影響是非線性的,需要運用非線性思維來理解其要素之間的關聯,厘清開展普職融合式勞動教育各項工作中的內在邏輯,進而推動普通教育與職業教育的深入融合發展。
內外部環境使得融合主體之間的和諧秩序難以維持,亟須落實建章立制工作,明確勞動教育融合主體的職責權限、協調機制等,從而保障多主體融合的和諧秩序。
一是明確融合雙方的責權利,提升其融合共育水平。在宏觀層面上,需要在政策設計與引導下厘清彼此職責權限,這有助于職業院校與中小學校在開展勞動教育的進程中規避不必要的矛盾,主動承擔其相應的責任。《國家職業教育改革實施方案》《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年)》《關于加快發展現代職業教育的決定》等政策文件都提及普通教育與職業教育的聯合發展,由此可看出,宏觀政策為職業院校與中小學校的合作協同育人提供了政策保證。二是建立普職融合式勞動教育內外部協調機制,提升共育實效。一方面要完善內部協調機制,開展普職融合式勞動教育,由于涉及的相關部門較多,事務也較為復雜,需要建立多部門聯席工作機制,加強彼此之間的統籌協調。另一方面建立外部協調機制,成立勞動教育專家顧問委員會,統籌利用好外部的勞動教育資源,并定期召開勞動教育工作研討會,部署近期勞動教育的重點工作以及研究解決當前勞動教育實施過程中出現的問題,從而及時調整實施策略,優化實施辦法。
普通教育與職業教育因其人才培養目標與方式的差異,要想達成順暢溝通、有效銜接與雙向融通的目標,就需要協同各方,凝聚教育合力,共建勞動教育共享互助平臺,助力普職融合式勞動教育有效開展。
一是普職融合主體內外部應協同聯動,打造校內外勞動教育資源共享實踐基地。中小學校勞動教育的“有需”與職業院校的“能為”,使其開展融合式勞動教育具備現實可能性。[5]勞動教育資源共享實踐基地的建設需要普職雙方共謀合作,統一規劃與整合彼此的勞動教育課程資源、技能實訓資源、人力資源以及文化資源,共同打造勞動模范先進事跡展播室、勞動體驗智慧園及勞動教育創新實驗室等,構建一體化勞動教育中心。另外,為建設校外勞動教育實踐教學基地,需要地方政府、企業與社區共謀合作,共同構建開放共享的勞動教育互助平臺。二是強化家庭、學校、社會的作用,拓寬勞動教育實施路徑。當前對勞動教育的認識還存在片面依賴學校的傾向,家庭與社會在勞動教育中的作用還未得到充分發揮。2020年3月,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的《關于全面加強新時代大中小學勞動教育的意見》指出“在切實實施勞動教育的過程中,學校為主導,家庭是基礎,社會則為其提供支持與保障”,要“明確落實家庭、學校與社會的各自職責,發揮學校在勞動教育中的主導作用,統籌優化家庭與社會的勞動教育資源,以拓寬勞動教育實施渠道”,[6]發揮其協同育人的綜合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