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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中心論”的再檢視
——以西方二戰史關于第三次長沙會戰的述評為例

2022-03-18 07:36:45陳艷輝
懷化學院學報 2022年3期
關鍵詞:研究

陳艷輝

(湖南師范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湖南 長沙 410081)

2020年7月10日,《人民日報》發表國際評論《冷戰思維當休矣》,認為“美國反華勢力正在綁架美國的外交政策,試圖將中美關系推向所謂‘新冷戰’”,7月15日和23日,《紐約時報》中文網先后刊發《中美走向新冷戰:意識形態沖突加劇,對抗升級》 和《這場中美新冷戰是如何醞釀爆發的》,從雙方媒體的敘事來看,當下的中美關系似乎已被定性為“新冷戰”——在傳統的軍事競爭外,還包括技術和經濟競爭。2021年10月18日,《紐約時報》中文網又刊載新聞分析《美中正在進入一場新冷戰嗎?》,對于當下的中美關系到底是不是冷戰以及有無必要冷戰提出一些不同看法。不管貼上何種標簽,中美關系事實上已經進入20世紀恢復外交正常以來最嚴峻的階段。

“冷戰”的實質在于雙方都想尋求在國際上的權力與影響力,從而阻撓或遏制對方。而要追溯“冷戰”的深層動因,“西方中心論”是原因之一:西方優越于非西方,因而不允許非西方國家超越西方國家。但有學者認為自19世紀起就已有一些西方學者意識到“歐洲中心論”的謬誤并起來批判這種理論[1],并且西方自20世紀60年代末至70年代初期以來,針對以費正清為代表的“沖擊—反應”模式和以利文森為代表的“傳統—近代”模式而開展的批判運動中,美國的中國史學者經過整整一代人的努力,終于完成了從“西方中心論”到“中國中心觀”的跨步[2],尤其是以保羅·柯文為代表的一部分西方學者批判了“西方中心觀”占統治地位的思想框架模式并提出中國研究的新角度“中國中心觀”[3]。還有的認為后殖民主義的興起也促進了西方中心論的消解[4]。那么,事實是否如此?在當今如此復雜而微妙的國際環境下,中美關系被貼上“新冷戰”的標簽之時,重新檢視“西方中心論”變得尤為重要。

需要指出的是,西方“中國中心觀”的提出,主要是關于中國的孤立研究,即以中國為主體研究對象,如果放在一個體系中,是否完全摒棄西方中心論而注意平衡,甚至突出“中國中心觀”,這值得進一步探討。而恰恰是只有當中國與西方國家處于同一個體系中被評價,才能真正檢驗“西方中心論”是否被西方學者摒棄和中國是否被真正公平地對待,關于這一點,迄今還少有研究。因此,本文以第二次世界大戰史的書寫為例——這是20世紀唯一也是最重要的一次中國與美、英等西方國家置于同一體系即世界反法西斯戰爭體系中——著重論述體現中國貢獻的第三次長沙會戰,以考察西方學者是否跨越“西方中心論”。

一、西方二戰史敘事中的中國

二戰結束70 周年之際,國內出版社陸續引進出版了安德魯·羅伯茨的《第二次世界大戰史》 (長江文藝出版社,2014)、威廉森·默里和阿倫·米利特的《二戰始末》 (江蘇人民出版社,2015)、約翰·基根的《二戰史》 (北京大學出版社,2015) 等西方二戰史專著。2015年還有上海譯文出版社第12 次重印了阿諾德·湯因比主編、英美兩國人士通力合作完成的《第二次世界大戰全史(1939—1946)》以及上海人民出版社第12 次重印了英國李德·哈特著的《第二次世界大戰戰史》,可見這些著述的影響力。從這些著作的原版時間看,既有20世紀70年代出版的,也有21世紀初出版的,作者也來自不同的國家,但它們具有共同點。

(一) 中國戰場及中國人民被忽視

我們姑且按照西方歷史學者對第二次世界大戰起始時間的劃分——1939年9月1日至1945年9月2日——這是大多數西方人的看法,比如有學者認為,對歐洲來說,二戰開始于1939年應無問題,從美國人的角度,二戰可說是被日本人炸進來的[5],還有學者說,1945年9月2日,日本代表在東京灣中的美國戰斗艦“密蘇里”號上簽署了降書,于是第二次世界大戰正式結束,距離希特勒發動對波蘭的攻擊是六年零一天[6]。顯然,從二戰起始時間的界定來看,1939年之前中國的抗日戰爭沒有被納入二戰的時間軸中。對中國的忽視還表現在甚少著墨中國戰區,尤其是所取得的成績幾無涉及,同時對中國人民在反法西斯戰爭中所遭受的苦難及做出的貢獻完全忽略。

約翰·基根的《二戰史》以空間(西線戰爭、東線戰爭和太平洋戰爭) 和時間(1940—1945) 構架全書的敘述脈絡,西線戰爭的主體是歐洲,東線以蘇聯為主體,太平洋戰爭則以美國、東南亞、日本本土為主體,中國戰區基本不在敘述框架內。《第二次世界大戰戰史》 只在第十六章“遠東的漲潮”第一自然段和第二十七自然段分別用不到200 字的文字對日本侵略中國以及中國抗戰作了概述。該書敘述同盟國對軸心國的勝利,包括了法國的解放、蘇聯的解放、西南太平洋及緬甸的解放,唯獨遺落了中國,最后一章把“日本的崩潰”主要歸功于美國在廣島和長崎的兩顆原子彈以及1945年8月8日蘇聯對日本的宣戰,認為蘇聯進兵“滿洲”,對于加速日本的投降,其效力不亞于原子彈[6],中國也完全不在敘述框架內。《二戰始末》第十七章寫日本帝國的毀滅,也主要講美英蘇如何摧毀日軍,沒有提及中國的貢獻,第十九章為“戰爭中的人民(1937—1945)”,包括“資源戰”“供給戰”“戰爭的工業化”“戰爭勞工”和“戰爭中的婦女”5 個小節,但無論論及人民的貢獻還是受損,作者從頭至尾都沒有提到中國的人民。

《第二次世界大戰全史》全書共11 卷,標題分別是“1939年3月的世界”“大戰前夕 1939年”“軸心國的初期勝利”“希特勒的歐洲”“美國、英國和俄國:它們的合作和沖突1941—1946年”“戰時中東”“大戰和中立國”“歐洲的重組”“四國對德國和奧地利的管制 1945—1946年”以及“1945—1950年的中東”,可以看出,中國戰區根本沒有作為獨立述評點,只有第8 卷“1942—1946年的遠東”的上篇“戰時的遠東”有8 小節涉及戰時的中國,而這8 節內容主要是反映日本對中國的欺凌侵略、批評國民黨政權的腐敗無能和中國軍隊的士氣不振以及突出盟國對中國的援助和支持,像“斯大林對國民黨政權表示仁慈”這樣的小標題盡顯中國在盟國中的弱勢地位。歐洲戰場、太平洋戰場以及中東戰場上都在該叢書中有翔實的記錄。

太平洋戰爭爆發后,中、美、英三國代表于1941年12月23日在重慶舉行了東亞軍事會議,簽訂了《共同防御滇緬路協定》,三國結成軍事同盟,以加強對日作戰的協同。在“阿卡迪亞”會議期間(1941.12.22—1942.1.14),美國代表馬歇爾認為中國抗戰牽制了日軍三分之二的主力部隊,是抗擊日本陸軍的主要戰場,堅持中國抗戰,對太平洋戰場具有決定性的意義,建議成立中國戰區,統一指揮中國及泰國、越南等地的抗日軍隊。1942年1月3日,中國戰區正式宣告成立。其實在1月1日,由中、美、英、蘇四國領銜的26 國已經簽署《聯合國家宣言》,標志著國際反法西斯統一戰線的最后正式形成[7]。這就是說,中國的抗日戰爭已成為世界反法西斯戰爭的重要組成部分,但上述二戰史著作中,中國戰區的戰爭鮮有被論及。以第三次長沙會戰為例,此次戰爭發生在1941年底至1942年初,是中國納入世界反法西斯戰爭體系后的第一次大會戰,其歷史地位在國內史學界早已蓋棺定論,2015年8月出版的《中國抗日戰爭正面戰場作戰記》對其評價基本代表了主流的觀點,即中國軍隊長沙會戰的勝利,對國內外都產生了積極的影響,不僅進一步堅定全國軍民抗戰必勝的信心,對提高反法西斯戰爭盟軍的士氣,對支援美、英在太平洋戰場作戰也有一定的作用[7]。對此,只有《第二次世界大戰全史》第8 卷和《二戰始末》提到了該次戰爭,但都是一筆帶過,比如前者說薛岳將軍指揮下的湖南士兵,是很能打仗的,在長沙戰場上就證明了這一點[8]。像《第二次世界大戰戰史》這樣被許多媒體和知名人士評價甚高的皇皇巨著,則完全忽略了該次會戰。顯而易見,中國雖然是反法西斯同盟之一,但并沒有得到西方歷史學家應有的重視。

(二) 正面評價少,負面評價多

與忽視中國戰區的敘述框架相對應,上述著作對中國在反法西斯戰爭中的評價呈現正面少而負面多的特點。具體表現在:一是認為中國之所以能堅持抗戰原因在于寄希望于英美。比如《第二次世界大戰全史》第8 卷的作者說,蔣介石堅定決心抗戰,并不是由于他相信中國自身能夠聚集起足夠的力量把日本人趕出去,而是由于他確信日本遲早會卷入與某個或某幾個大國的糾紛中。當日美談判失敗、日本決定要打時,重慶大感寬慰,立刻做出反應,先向日本正式宣戰,然后在德意兩國加入日本一方對美作戰后,它又對德意宣戰[8]。國民政府對敵宣戰,固然有上述考量,但沒有史實證明這是唯一的原因。二是貶低中國的抗戰成績,認為重慶政府和中國喜歡把小接觸夸大成大戰役,把它所取得的一些成功夸大為巨大的勝利,重慶政府需要得到幫助,因此他們就裝出自己是完全值得幫助的樣子。這種話語策略的效果是,中國在這場戰爭中的地位就是配角。當然,他們認為中國是重要的,因為它牽制了大量的日軍,否則這些日軍便可被自由地用于其他地方,而且中國的領土還被用來建立美國空軍基地,可以從這些基地出發襲擊日本的船只。但是,也僅僅只有這些作用。因此,在西方歷史學家的心目中中國不像蘇聯或英國那樣,它從來沒有獲得過振奮人心的勝利,能在戰爭后期彌補戰爭初期的失敗和損失[8]。《第二次世界大戰全史》第5 卷還引用丘吉爾《第二次世界大戰》第5 卷中的觀點,說斯大林在莫斯科以及德黑蘭會議上,也同樣對中國在戰時和戰后的貢獻表示懷疑[9]。三是質疑中國在同盟國中的地位。第5 卷的作者認為中國在《聯合國家宣言》的簽字國中始終不過是個禮節性成員[9],對中國的輕視甚至是鄙視表露無遺。

西方歷史學家對中國在世界反法西斯戰爭中表現的評價是不是客觀公允的呢?以第三次長沙會戰為例,筆者認為是有失公允的。查閱當年的西方媒體報道,筆者發現對此次會戰評價頗高。鑒于《紐約時報》一貫以獨立、客觀、公正著稱且在國際新聞界的地位和影響,本文以它作為西方媒體的代表。關于這次會戰,《紐約時報》共發了6 篇直接報道,分別是 1942年 1月 1日、3日、12日、13日、14日和15日。這些報道主要有3 個內容,一是分析日本對長沙發動第三次進攻的原因[10],二是報道日軍的傷亡和中國的勝利[11],三是高度評價此次會戰的勝利。比如13日的報道說,自太平洋戰爭以來,正是長沙發出了這第一次裁決,來反對這個出其不意還沒有被打敗的對手,日本沒有絲毫勝利的機會。今天,在太平洋戰役中的連橫抗擊階段,中國將在自家門口清理敵人。在反擊階段開始之時,她將扮演更加光輝的角色,給予日本方面重創一擊[12],這是中國對于反法西斯侵略戰線所做出的貢獻[13]。同樣的觀點也出現在12日的報道中[14]。除《紐約時報》外,其他西方媒體對該次會戰也給予了大量報道和評論。由第九戰區采編的《精忠導報》 開辟“三次長沙會戰大捷,國際評論摘要”專版,以“每日電訊報”“巴爾的摩太陽報”“英美各界評論”“倫敦泰晤士報”“美國各報”“瑞士各報”“紐約時報星期刊”[15]等七個部分對西方各大主流媒體關于該次會戰的報道和評論給予詳細的登載。

其實該次會戰得到肯定和贊譽是實至名歸。突襲珍珠港后,日本以閃電戰的形式迅速占領了東南亞的大片領土,香港、菲律賓、馬來亞、東印度群島、新加坡都在短時間內淪陷。而長沙會戰打退了敵人的進攻,挫敗了敵人的氣焰,正如西南太平洋區總司令、英國魏菲爾上將致電蔣介石說:“貴國軍隊于長沙所獲輝煌之戰果,誠為并首之祥征,謹致慶賀。鄙人確信吾等通力合作,將足證日本侵略之終敗,與吾等共同目標之勝利也。”[15]日本方面也認為此次會戰代價大,付出了高于香港作戰兩倍多的犧牲,并且沒能占領長沙,動搖了一部分官兵的必勝信念[16]。可見,無論從媒體報道還是當時各方評價,第三次長沙會戰對盟軍都是有實際意義的。太平洋戰爭爆發后,根據日本的部署,用于南進的兵力只有11 個師,在滿洲卻保留了13 個師,以防范蘇聯。此外在中國大陸還有22 個師。翻譯《第二次世界大戰戰史》的作者鈕先鐘[6]說,從這個兵力分配的比例來看,即可知道中國的抗戰對于同盟國的貢獻是如何巨大。

因此,綜合來看,西方歷史學者對中國在世界反法西斯戰爭中的述評是不客觀、不公正的。那么,是什么原因導致這種不公允的述評?

二、西方中心論是二戰史敘事的出發點

格特魯德[17]認為,歷史學家帶至歷史學中的某些觀念和預設,不僅源自他們自己的文化和社會中的地位,而且也來自他們所忠于的信念和信仰。顯而易見,主導這些西方二戰史著述的信念和信仰就是西方中心論。湯因比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全史》第1 卷的卷首就開宗明義地說,雖然在1941年12月7日之前當時的七大強國已有6 個成為交戰國,但在美利堅合眾國也被卷入之前,還沒有成為一場具有普遍意義的世界大戰。這就是說,美國參戰與否是衡量一場戰爭規模的決定性指數。《第二次世界大戰全史》第8 卷認為,鼓起中國人士氣的重任扛在美國的肩上,為了達到這一目的,美國于1942年10月9日向中國提議簽署一項放棄美國在中國的治外法權的條約。隨后英國政府也采取了同樣的行動。1943年1月11日,中美條約和中英條約簽訂,結束了這兩個強國在中國的治外法權和城市里的租借權[8]。字里行間,無一不暗示著中國的可憐,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則是高高在上的、仁慈的施主。實際上,治外法權和租借權是英美兩國憑借武力在中國取得的特權,對于中國人民來說是喪權辱國的象征。兩國之所以放棄這兩項特權,是戰爭形勢演變的結果,英美需要中國的抗戰牽制日軍,防止日軍與德軍配合,給歐洲戰場造成壓力。羅斯福曾說,假如沒有中國,假如中國被打垮了,有多少個師團的日本兵可以因此調到其他方面來作戰?他們可以馬上打下澳洲,打到印度,并且可以一直沖到中東。同時,英美也擔心重慶國民政府向日本妥協,放棄抗戰。所以駐英大使顧維鈞說,珍珠港事件以后,美英兩國希望中國堅持抗戰,不投降,不同日本媾和,為了再次表明對華友好,因此提出了終止在華治外法權,同時締結新約,把中國法院根據中國法律審理各該國籍公民的權利交還中國[18]。但從西方二戰史著述中看到的完全是英美國家對中國的施舍而不是因為中國抗戰可以牽制日軍所應得的待遇。他們反復強調的是美國因為仁慈給了中國在聯合國家中排名第四的位置,而中國卻沒有能力履行由于它所處如此崇高地位而應盡的責任。在美國人所希望的中國與實際中國之間,存在著極大的差距,因而在華盛頓產生了對中國很不耐煩和惱怒的情緒[8]。言下之意,中國太不爭氣了,人家給你面子你卻不受用。

當然,西方中心論的存在且持續成為西方學者的研究出發點,除了學者們談到的政治利益考量[19]之外,還有以下兩個原因:

(一) “歷史著述本身意味著選擇”為“西方中心論”提供客觀依據

格特魯德[17]說,歷史學家們只能看到歷史本身,歷史的“副現象”,它可被蔑稱之——雜亂無章的、不可預見的、矛盾的、暫時的、然而無可避免的歷史事實,因此,這注定歷史學家必須做選擇,哪怕是無奈的,正如湯因比[20]所說,歷史學涉及人類生活的部分事實而非全部事實——而這也是客觀事實,古今中外的、無論屬于哪種主義的歷史學家都承認這一點。梁啟超[21]在談如何研究歷史時,就講到中國的舊史因專供特殊階級誦讀,故目的偏重政治,而政治又偏重中樞,遂致吾儕所認為極重要之史跡,有時反闕不載。因此,舊史雖卷帙浩繁,但同時又范圍太狹,事實闕略,不能給人以圓滿的印象。20世紀英國著名歷史學家E·H·卡爾[22]也認為只有當歷史學家要事實說話的時候,事實才會說話:由哪些事實說話、按照什么秩序說話或者在什么樣的背景下說話,這一切都是由歷史學家決定的。因此,歷史學家當然對事實有所選擇——收集事實,熟知這些事實,然后按照歷史學家本人所喜歡的方式進行加工,撰寫歷史。所以,二戰史的學者們面對浩如煙海的事實,必然有所取舍,這是由歷史著述本身所決定的。

那么,如何選擇?安德魯·羅伯茨[23]說,各國歷史學家都想將自己本國在戰爭中的努力說成對最終勝利至關重要,并借此貶低其他國家所做出的犧牲,這或許是其《第二次世界大戰史》以及其他西方二戰史著述忽視中國戰場與中國人民的一個注腳,也為西方中心論提供客觀依據。

(二) 詮釋主觀化:后現代主義為“西方中心論”提供闡釋依據

雖然都承認歷史著述意味著選擇,但舊史學(政治史) 主張歷史的天然模式根本上是敘述的,新史學(社會史) 傾向于分析的而非敘述的,新新史學則在后現代主義——誘發了一種激進的懷疑主義、相對主義和主觀主義——的主導下否定歷史學家的客觀性、過去的事實性和現實性,“想象的”“發明的”“建構的”和“創造的”用語是新新史學所熱衷的[17]。海登·懷特甚至認為如果歷史學家僅僅是記錄事件/事實,那么他/她根本不會是歷史學家,而僅是一位編年史的編寫者,而為了把編年史轉變為歷史,則需要一種有效的譯解行為,而譯解就意味著不完全性。在懷特看來,歷史記述是通過運用范疇和至少19 種次范疇的詮釋來建構的[24]。

新史學和新新史學不可避免地影響了成書于20世紀70年代到21世紀以來的西方二戰史著述,即以分析、詮釋為主,不避諱主觀性。比如《二戰始末》在講第三次長沙會戰時,前一句說“國民黨軍隊除了在緬甸中部采取了幾次令人敬佩的作戰行動外,1942年1月,還擊退了另一次3 個師對長沙的猛攻”,但緊接著一句“西方記者使這次戰役聽上去像一場小型的斯大林格勒保衛戰”[25],語帶調侃甚至嘲弄——既對此次戰爭,也是對媒體和記者。《第二次世界大戰全史》第5 卷作者針對中國在《聯合國家宣言》中的簽字排名,以質疑和猜疑的語調說,美國人為什么支持中國要求進入大國行列的主張,這倒是個奇怪的問題。或許情緒和這個問題多少有點關系。關于這一點,羅斯福其實已經說得非常清楚,即“在自己國內積極從事作戰的國家”應有區別于其他的國家[9]。至于在太平洋戰爭爆發前中國已經近4年半的抗戰也被作者主觀揣度——這在1937年時,不但外國觀察家,也許連中國人自己也認為是不可能的事[8]——作者并沒有充分的證據證明這一點。

事實的選擇(忽視中國戰區及中國人民) 和詮釋的主觀性(貶低中國抗戰在整個反法西斯戰爭中的貢獻與價值) 共同成就了西方中心論在西方二戰史著述中的合法應用,而中國形象就是在如此應用中構建起來的。這顯然對中國不公平。對此,我們的抗戰史研究應該破除西方中心論,站在更高的視野來衡量和評估我們在世界反法西斯戰爭中的貢獻和價值,同時提高傳播效果。

三、對策

毫無疑義,“西方中心論”嚴重影響了人們對中國歷史的正確認識[4]。英國歷史學家基思[24]認為,歷史學家在文本中所組織和比喻的指示對象,并非過去,而是現在,西方二戰史著述的影響力(比如《第二次世界大戰全史》和《第二次世界大戰戰史》都是第12 次重印) 對我們來說是雙重壓力——他們的傳播效果越好就越易使中國在二戰中的不堪形象深入人心。因此,我們的抗戰史研究就越難以改變這種刻板印象——我們要通過我們的研究改變中國的國際形象。之所以要這么做,是因為歷史都是指向現在及未來,就像梁啟超[21]說的,歷史不是為死人——古人而作,而是為生人——今人或后人而作。

事實證明,中國軍民為贏得反法西斯戰爭的勝利做出了杰出的貢獻,可是我們的歷史著述沒有將這種貢獻讓西方人認可,從上述西方二戰史的參考文獻來看,基本沒有來自中國的文獻,那么,問題出在哪里?我們的二戰史著述如何與西方對話而不是自說自話?

(一) 研究必須扎實沉潛

雖然新新史學(或后現代主義史學) 因為新銳而備受歡迎,但還是有人提出必須相信客觀真理是可以得到的,不然我們就會迷失,我們會陷入欺騙性的相對性[17]。格特魯德在《新舊歷史學》的修訂版導言(2004年) 中說,舊新史學的某些先行者,正在退卻至一種還要更舊些的史學,呼喚著敘述的和政治的歷史學的復歸。因此,沉潛的扎實的以事實為依據的研究依然非常重要,事實始終是詮釋的基礎,就像當問及歷史學家對德國入侵比利時會說什么的時候,克里蒙梭說,“他們將不會說比利時入侵了德國”[17]。

我們的抗戰史研究成果不可謂不多,但依然缺乏在世界范圍內有影響力的作品。《二戰始末》的作者就指出,二戰平民的死亡統計都是以歐洲為中心的,在亞洲的參戰國中,只有日本對自己損失的平民人數進行過仔細的研究[25]。雖然該觀點不見得十分客觀,但多少還是反映了我們研究的差距。該書共20 章,作者列出了330 多本參考書目,但沒有一本來自中國,所有研究中國部分的成果均來自英美,反倒菲律賓有3 位學者研究馬尼拉的毀滅、日本對菲律賓的侵略以及菲律賓抗日的成果被列為第十七章的參考書目。成果的權威性還在于對事實的挖掘,這需要我們沉潛下來,以扎實的研究服人,就像有學者提出的,中國的歷史,還需由中國人自己來解釋[26]。

(二) 提高研究視域

我們關于二戰史的研究大致分為兩類,一類專注于中日之間侵略和反侵略的研究,一類從二戰全局進行研究。從整體來看,最近幾年這兩方面的研究都取得了可喜的成績:一是對中國抗戰有了更客觀、更全面的呈現,比如2015年出版的《中國抗日戰爭正面戰場作戰記》 (修訂版),對一直以來被忽視的正面戰場進行了非常翔實的記錄和客觀的評價;二是從二戰全局著眼的著述將中國戰區納入了世界反法西斯戰爭體系中,有意識地凸顯中國戰場的戰績,比如《看得見的二戰史》 (肖石忠編著,北京大學出版社,2015) 和《二戰全史》 (思不群,中國華僑出版社,2011),二者都對太平洋戰爭爆發前的中國抗戰進行了較為翔實的述評,尤其對幾次大型戰爭(包括淞滬會戰、平型關大捷、忻口會戰、南京保衛戰、臺兒莊大捷和武漢會戰) 給予了客觀評價,尤為重要的是對太平洋戰爭爆發后的中國戰區有專門述評,前者的尾聲部分有一節專門講“中國戰場”,包括“一號作戰”、史迪威事件、中國遠征軍入緬和“擴大解放區,縮小淪陷區”,后者下篇第五章“最后的較量”著重寫了“湘西會戰”。除此之外,還有《一口氣讀完二戰史》 (楊會軍著,京華出版社,2005) 也對“中國正面戰場”和“中國敵后戰場”做了專題介紹。《另一半二戰史:1945·大國博弈》 (丁曉平著,華文出版社,2015) 則還原了1945年7月波茨坦會議上各個國家是如何為爭取自己的利益而進行博弈的,該書第十四章“香港作證:中國,被勝利忽略的盟國”有理有據地證實了中國在整個世界反法西斯戰爭中的貢獻。

雖然我們在二戰史的研究方面有進步,但不得不客觀地說,我們對中國戰區的研究中心偏向于太平洋戰爭爆發前,對其后的中國戰場的歷史功績研究還不夠,而這恰恰是評估中國在整個世界反法西斯戰爭中地位的部分。比如《每天讀一點二戰史》(齊玄聰,武漢出版社,2013) 第九章寫“勝利:法西斯投降”,第9 至13 節是寫日本投降,包括萊特灣海戰———日本海軍窮途末路、波茨坦會議——督促日本無條件投降、蘇聯出兵中國東北、美國人扔下了兩顆原子彈和美軍進入東京灣、日本投降等內容,基本沒有涉及中國抗戰對日本投降的作用。《二戰全史》 (宿文淵著,中國華僑出版社,2013)也是如此。2015年二十一世紀出版社出版的《63 個結點,第二次世界大戰全過程》號稱真實記錄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63 個關鍵點,太平洋戰爭爆發后納入作者視野的中國戰場是“豫湘桂戰役:大反攻形勢下的大潰敗”,看不到中國戰區的積極作用。

回顧過去,放眼西方,治史從來都是“世界”的眼光,我們古人也習慣將本民族置于世界的中心。司馬遷以后的中國史學家就是這樣,他們的作品無一不帶著“世界史”的色彩。希羅多德以后的眾多西方史學家在寫作中也是如此。他們對真實世界認識的局限性和地理知識的不足絲毫也不影響其“胸懷天下”的理論視野[27]。因此,當下的歷史研究沒有理由不提高自己的研究視域。

(三) 加強與西方對話

一直以來,中國各學科的研究都處于一種很尷尬的境地——很多理念、研究方法、研究范式來自西方,可是以中國學者的立場和建樹與西方學者進行平等的高層次學術對話者寥若晨星,這固然有中西方之間意識形態差異的客觀原因和“西強我弱”傳統難以突破的客觀存在,但也與我們自身對話意識的薄弱或欠缺有關。

二戰史的研究對象本身是世界性的,我們的抗戰屬于二戰體系,如果不能與西方對話,則意味著我們的觀點傳播不出去,鑒于西方的強勢敘事,我們的二戰史就永遠在他者的敘述模式中被建構,“西方中心論”就永無消解的可能。加強對話則意味著既不做西方的應聲蟲,也不是自說自話,自娛自嗨,而是與西方的研究形成良性互動,以此逐步消解“西方中心論”的話語霸權。

如何加強對話呢?首先必須樹立對話的意識,增強對話欲望,即開始研究就要預設與西方學者對話的可能性,要自覺了解對方的研究現狀,知己知彼,而不是關起門來做學問。其次要克服意識形態給研究帶來的局限,即改變話語單一模式,變宣傳范式為學術范式,更客觀、公正和理性,強化學理性。再次,要充分利用新的傳播技術,到西方主流學術雜志在線發表研究成果。最后要加強學術的出口翻譯。

對比西方的二戰史研究,我們以沉潛扎實的研究做支撐的同時必須提高研究視域,把中國戰區納入整個反法西斯戰爭體系中來考察,強化中國的主體性,方能站在與西方對等的位置與之對話,以更好地評估中國在二戰中的國際形象和地位。

結語

綜上所述,西方二戰史著述不但沒有消除“西方中心論”,反而是以“西方中心論”為主導,對事實的選擇和詮釋無不體現西方國家的立場,因其廣泛的傳播和巨大的影響力,使某些刻板印象一經形成就很難改變,這對我們的二戰史研究提出了挑戰。在這種背景下,我們既要使研究更扎實和更有說服力,也要提高研究視域,強化我們的主體性,同時還要主動傳播,尋求與西方學術界平等對話的一切可能。總之,在國際局勢日益復雜的當下,歷史的研究進入一個多元化的時代,各種主義和各種主張輪番上陣,當民族國家依然是世界的主體時,歷史敘事必然要兼顧客觀公正和國家民族的利益。正是從此種意義上來說,現實敘事也應該如此。面對當下復雜的國際局勢,我們不能失去話語主動權,要積極敘事,以平等姿態與西方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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