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元曲四大家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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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和浩特民族學院 文學院,內蒙古 呼和浩特 010051;太原學院 文旅系 山西 太原 030012)
從哲學的角度看,《周易》系統地闡述了先民對造化生成萬物起源的理解與認知。《周易·系辭》中言,“古者包犧氏之王天下也,仰則觀象于天,俯則觀法于地,觀鳥獸之文與地之宜,近取諸身,遠取諸物,于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類萬物之情”①周振甫:《周易譯注》,中華書局1991年版,第256頁。,即說明“易”之產生是基于自然,取法自然。“易”以卦象模擬天地萬物發展變化的情狀,以自然之象體現自然之道。在“易”中,“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②周振甫:《周易譯注》,中華書局1991年版,第257頁。的“變易”思想貫穿終始。六十四卦中的每一卦,都以原始、樸素、“簡易”卻又變化莫測、奧妙無窮的卦象,蘊含著深邃、“不易”的自然之道。
將“易”之規律應用到文學領域,亦與文學發展規律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屬于自然之道的自然契合。有元一代,最為興盛的文學樣式莫過于曲。曲之最領風騷之處在于本色自然。王國維有云:“元曲之佳處何在?一言以蔽之,曰:自然而已矣。”③王國維:《宋元戲曲史》,上海古籍出版社1998年版,第98頁。而散曲返璞歸真的本色自然,則最能體現“易”之自然之道。本文以元曲四大家關漢卿、白樸、馬致遠、鄭光祖為例,試從易學角度來觀照、分析元代散曲的發展進程。
困卦為坎下兌上。從卦象來看下卦為坎,坎為水。上卦為兌,兌為澤。水在澤下有枯竭之象,而澤中無水則困。且下卦為坎,有險陷之象。上卦為兌,有毀折之象,又有說之象。遇險有困窮之危,如何處困而能說能亨,是困卦要解決的問題。困而能貞,處險能說,才能脫困而亨。
從文學發展的自身規律來看,詞這種文學樣式從內容到形式在宋末元初已臻極致。內容上,詞的題材范圍和表現手法幾近無所不包,后繼者難有突破。形式上,詞從流行傳唱之作日漸雅化成為文人案頭文字,處于文體困境當中。從文人自身來看,元代科舉考試長期停滯。這對習慣了“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的文人來說,不啻一種滅頂之災。
有著“曲狀元”之稱的馬致遠,青年時期意氣風發,頗有立功揚名之志。然而現實無情,縱有一身才華,仕進無門,只落得沉淪下僚,空有經綸滿腹,無人賞識提攜。其胸中郁悒不平之氣,在散曲作品中多有表達。如〔南呂·金字經〕:
絮飛飄白雪,鲊香荷葉風。且向江頭作釣翁。窮,男兒未濟中。風波夢,一場幻化中。
擔頭擔明月,斧磨石上苔。且做樵夫隱去來。柴,買臣安在哉。空巖外,老了棟梁材。
夜來西風里,九天雕鶚飛。困煞中原一布衣。悲,故人知未知。登樓意,恨無上天梯。①隋樹森:《全元散曲》,中華書局2018版,第268頁。
煙波釣叟、山間野樵本是世外隱逸的象征,忘懷世情,超然物外,而在馬致遠的筆下則多了些被動和無奈。心里希求的是功名富貴,用世濟物,渴望如朱買臣一般先窮后達,揚眉于當時,顯名于后世,然而半生潦倒,“困煞中原一布衣”的境遇終究難解。悲的是“老了棟梁材”,恨的是終無“上天梯”,再回想往昔飛揚慷慨的凌云志,不過是一場令人唏噓的“風波夢”。名利場中蹉跎半生,驚回首才發現昨非今是,頓覺不如抽身而去,回歸田園。
他還仿陶淵明《歸去來兮辭》之意,作〔南呂·四塊玉〕以述恬退之志。“本是個懶散人,又無甚經濟才”②隋樹森:《全元散曲》,中華書局2018版,第263頁。,看似輕描淡寫的敘述,卻是心中憤極痛極之反語。說得越輕松,則越見出其內心之沉重壓抑。有志濟世逢路阻,無奈還鄉徒嘆惋,這一困境又如何得解?
復卦為震下坤上。從卦象來看下卦為震,震為雷。上卦為坤,坤為地。雷在地中,為一陽復生之象。復卦初爻為陽爻,二、三、四、五、上爻為陰爻。陽氣雖生而弱,其勢緩緩上升。陰氣雖盛,但物極必反。經過一番此消彼長的過程,陽終夬陰。
曲之出現是一種新變。元代多民族大融合,原北方各民族的胡樂與中原地區的漢樂交融,相互吸收相互融合,產生了別具特色的新樂。加之原本配樂演唱的詞日漸成為文人案頭的雅文學,無法適應新的變化,因此曲這種文學新樣式的出現是一種必然,此則“凡一代有一代之文學”③王國維:《宋元戲曲史》,上海古籍出版社1998年版,第1頁。之謂也。
元初科舉考試廢弛,文人失去了仕進的途徑,沒有了安身立命的依托。原本的精英驕子,一下子墮入煙火凡塵,心里多少的不甘、不平、不忿、不滿都流露于筆端,傾瀉于曲中:
〔梁州〕我是個普天下郎君領袖,蓋世界浪子班頭。愿朱顏不改常依舊。花中消遣,酒內忘憂。分茶攧竹,打馬藏鬮,通五音六律滑熟。……你道我老也,暫休。占排場風月功名首,更玲瓏又剔透。我是個錦陣花營都帥頭,曾玩府游州。④隋樹森:《全元散曲》,中華書局2018版,第193頁。
從內容上看,關漢卿刻意塑造了自己所謂的“浪子”形象,而其實放浪形骸、玩世不恭的表象下是遮掩不住的牢騷滿腹、憤世嫉俗。從形式上看,曲俚俗多口語。去雅就俗、以俗抗雅是一種特定時期的特殊表達方式,表現對社會現實的不滿與抗爭:明知無法改變現狀,卻還是選擇抗爭;即使志不獲騁,心里依然認真執著,有所堅持,始終“是個蒸不爛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響當當一粒銅豌豆”⑤隋樹森:《全元散曲》,中華書局2018版,第194頁。。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關氏那些關于相思愛戀的曲子。男女愛情一直是文人樂此不疲的題材,也是市井里巷恒久不變的話題。但在傳統社會,不顧一切地追求愛情,直接大膽的傾訴表達,都會招來嚴苛的指責,會嚴重影響到前途命運。即使是代擬閨音之作,也最好是含蓄典雅,符合禮教的要求,過于直白露骨的渲染描寫是極不可取的。在關漢卿筆下,那些刻骨相思、幽期密約無不描寫得直白大膽,坦率真切,將原本不敢、不能直截了當描寫的男女之情坦露出來,大肆渲染,津津樂道,正是其對社會現實的一種含蓄委婉、曲折隱晦的反抗:
鬟霧鬢勝堆鴉,淺露金蓮簌絳紗,不比等閑墻外花。罵你個俏冤家,一半兒難當一半兒耍。
碧紗窗外靜無人,跪在床前忙要親,罵了個負心回轉身。雖是我話兒嗔。一半兒推辭一半兒肯。
銀臺燈滅篆煙殘,獨入羅幃淹淚眼,乍孤眠好教人情興懶。薄設設被兒單。一半兒溫和一半兒寒。
多情多緒小冤家,迤逗得人來憔悴煞,說來的話先瞞過咱。怎知他。一半兒真實一半兒假。①隋樹森:《全元散曲》,中華書局2018版,第176頁。
曲詞題為“題情”,描寫熱戀中情人約會之情形,淺顯通俗,顯豁直露,真切直白,本色自然。在元初特定的社會環境下,文人們沒有了穩定的仕進之途,習以為常的社會秩序被打亂,精英階層被邊緣化。為生計“屈尊”,淪落底層,這對于“四民”之首的讀書人來說是一種重創。關漢卿這種“刻意為之”的創作,是其在重創之下的一種回應與堅守。
關漢卿散曲之風格主要是本色自然,這種“自然”去文飾,棄浮華,不矯情,不做作,其創作剛好體現出復卦回環往復之特點:寒暑易節,春秋代序,造化盈縮有期,申張與退避皆應因時而宜,縱世路艱難坎坷,亦要于千回百轉中守護希望,守望未來。
遁卦為艮下乾上。下卦為艮,艮為山,上卦為乾,乾為天,卦象為天下有山。遁卦初爻、二爻為陰爻,三、四、五、上爻為陽爻。陰氣浸長,其勢漸增。陽氣此時雖看似強盛,但其勢漸退。君子知幾,見微知著,在陰氣已盛未盛之際,即知遠小人,離污濁。在陰長陽消的過程中,退而守己,潔身自好,不隨波逐流,不同流合污,不違本心,“遁世無悶”②周振甫:《周易譯注》,中華書局1991年版,第5頁。。當然,對于傳統社會的大多數隱逸者而言,主動選擇“遁”者少,更多的時候“遁”是一種被迫之舉,看似灑脫,實則無奈。“遁世”容易,“無悶”卻是一個長長的需要自我調適、自我消解、自我超脫的過程:
意馬收,心猿鎖。跳出紅塵惡風波,槐陰午夢誰驚破。離了利名場,鉆入安樂窩,閑快活。
南畝耕,東山臥。世態人情經歷多,閑將往事思量過。賢的是他,愚的是我,爭甚么。③隋樹森:《全元散曲》,中華書局2018版,第177—178頁。
這兩首〔南呂·四塊玉〕題為“閑適”,但關漢卿的心里并沒有真正感到閑適。紅塵中浮沉半生,人情的冷暖見識了太多。眼見得現實中黑白顛倒、善惡不分,不由得心灰意冷,才想著抽身退卻這污濁的“利名場”,寄情于“南畝”“東山”間。但“賢的是他,愚的是我”,這個結還是在心中耿耿不忘。
只有當其放開心胸、放下芥蒂,看淡一己得失、看淡世俗功利,棄小我,忘榮辱,真正融入市井生活中,其人生之境界才隨之別開生面,豁然開朗。“富貴那能長富貴。日盈昃月滿虧蝕。地下東南。天高西北。天地尚無完體。”④隋樹森:《全元散曲》,中華書局2018版,第211頁。“展放愁眉。休爭閑氣。今日容顏。老如昨日。古往今來。恁須盡知。賢的愚的。貧的和富的。”⑤隋樹森:《全元散曲》,中華書局2018版,第212頁。日中則昃,月滿則虧,天傾西北,地陷東南,日月天地皆非完滿,更何況一介渺小之個體。將個體生命放置到無垠宇宙,在無盡的時空輪轉中,任多少賢愚貧富,終不過微塵一瞬。一己生命尚微不足道,又遑論得失榮辱。至此,關漢卿內心的自我調適方始完成,一腔悲憤盡皆釋懷。
與關漢卿之被動而“遁”相比,白樸之“遁”屬于較為主動。白樸幼逢世變,早失祜恃,顛沛流離之中備嘗喪亂之苦,長成后以金遺民自視,屢經薦舉卻終生不涉仕途。其曲常抒湖光山色之美,江湖隱逸之樂,卻也難掩心中深藏的一點憂思:
知榮知辱牢緘口,誰是誰非暗點頭。詩書叢里且淹留。閑袖手,貧煞也風流。
……
張良辭漢全身計,范蠡歸湖遠害機。樂山樂水總相宜。君細推,今古幾人知。⑥隋樹森:《全元散曲》,中華書局2018版,第218—219頁。
榮辱是非并非悉數忘懷,而是心里明了,口不多言。袖手世事,詩書為伴,原只為全身遠害,明哲保身。于好山好水中徜徉身心、怡情養性,本為樂事,卻終究是腹中才學無處施,空耗歲月,只能以“無用人”來自嘲,且盡今朝酒,莫想他日事。此中意亦如白樸在另一首〔雙調·沉醉東風〕《漁夫》中所言:“黃蘆岸白蘋渡口。綠楊堤紅蓼灘頭。雖無刎頸交。卻有忘機友。點秋江白鷺沙鷗。傲殺人間萬戶侯。不識字煙波釣叟。”①隋樹森:《全元散曲》,中華書局2018版,第225頁。黃蘆白蘋,綠楊紅蓼,白鷺沙鷗,煙波釣叟,好一幅靜動相宜的秋江美景圖,好一個“傲殺人間萬戶侯”的世外高人,卻被機鋒暗藏的“不識字”透露出玄機:識字則憂患始,若不識字或許便可無憂患之心,便可不受世事紛擾,便做個自在的遁世逍遙之人。
在四家中,鄭光祖傳世的散曲較少,個中情思亦有如關、白、馬三家作品常道者,即對時光易逝的感懷。這或可理解為一種對自我命運的糾結:光陰如白駒過隙,忽忽而逝,少而壯,壯而老,想過不辜負生命,不辜負歲月,有所作為,然而生不逢時,有心無力,到最后只落得虛度時光,蹉跎終老。
烏兔相催,日月走東西。人生別離,白發故人稀。不停閑歲月疾,光陰似駒過隙。君莫癡,休爭名利。幸有幾杯,且不如花前醉。②隋樹森:《全元散曲》,中華書局2018版,第212頁。
——關漢卿〔雙調·喬牌兒〕
歲華如流水,消磨盡,自古豪杰。蓋世功名總是空,方信花開易謝,始知人生多別。憶故園,漫嘆嗟。舊游池館,翻做了狐蹤兔穴。休癡休呆,蝸角蠅頭,名親共利切。富貴似花上蝶,春宵夢說。③隋樹森:《全元散曲》,中華書局2018版,第233頁。
——白樸〔雙調·喬木查〕
百歲光陰一夢蝶,重回首往事堪嗟。今日春來,明朝花謝,急罰盞夜闌燈滅。④隋樹森:《全元散曲》,中華書局2018版,第304頁。
——馬致遠〔雙調·夜行船〕
遁既遁矣,心底雖然時不時泛起些不甘不平的波瀾,但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漁樵為友,詩酒為伴,想想古來圣賢豪杰至今安在,任他蓋世英雄在歷史風煙中也不過轉瞬即逝,又何況自己這微不足道的悲喜得失?時光消磨盡曾經的萬丈雄心,也消磨盡曾經的牢騷滿腹,憤憤不平。那些蝸角名、蠅頭利,終究成空,且酌一杯花間酒,以樂天知命、放曠達觀的人生態度,隨心適意地度過余生便好。
“遁而亨也。剛當位而應,與時行也。”⑤周振甫:《周易譯注》,中華書局1991年版,第117頁。在陰氣浸長之時,君子知幾,與時偕行。九五陽爻當位,又有六二陰爻相應。得中得正得位,六二陰柔可順九五陽剛,似可不遁,然其時陰氣浸長之勢已成,君子貴知時,待時而動,隨時而止,故當遁而遁則亨。適時退避,全身遠害,這一種遁世法是傳統社會很多文人在現實中碰壁之后的不二選擇和歸宿。從卦象上看,遁卦內卦為艮,艮為山,有止之意;外卦為乾,乾為天,可引申為朝堂之意。見朝堂而止步,亦可說明遁卦之意。內卦為止,心有所止,所止又是一個逐漸發展的過程。從不可不止的被動,到知止為上、以止為樂的主動,正是一個自我認識深化、飛躍的過程,“《遁》之時義大矣哉”⑥周振甫:《周易譯注》,中華書局1991年版,第117頁。!
乾卦為乾下乾上。上下卦均為乾,乾為天。卦象為天,乃純陽之卦。乾卦六爻均為陽爻,元氣充盈,健行不止,體現的是剛健中正的君子之德與自強不息的進取精神。初九之潛,隱忍待時。九二在田,嶄露頭角。九三乾乾,終日惕惕。九四審時,反復考量。九五在天,正道直行。上九戒亢,進退隨時,任江湖風波險惡,波詭云譎,世事無常變幻,前路莫測,我自不畏不懼,笑傲長空,砥礪前行。
面對困境,與一些消極頹廢甚至墮落者相比,關漢卿的人生態度值得稱揚。玩世不恭、放浪形骸的表象下,隱藏著認真執著、堅貞不屈的人生態度。他的任性放達、狂傲不羈實則體現出對生命的尊重和對生活的摯愛,對自由的強烈向往和對理想的不懈追求。之所以如此毫無顧忌、不顧一切地激憤表達自己對現實黑暗的不平不滿,正是因為在心底他始終是一個勇于正道直行、胸懷坦蕩的志士。他以一粒響當當的“銅豌豆”自喻,正是在舉世無所適從、進退無據的困境中,活出了真我的風采和價值。
而像晚年看淡功名,寄情田園的馬致遠,其對人生之感悟亦符合乾健之道。乾卦上九爻辭為亢龍有悔。陽極則亢,過亢則悔,日中則昃,月滿則虧,事過度則必有悔。故君子知悔之道,隨時進退,當行則行,當止則止,戒亢免悔,無亢則無悔,才得亢龍有悔之道。馬致遠早年致力功名,力求顯達,然仕途失意,淪落下僚,郁結于心,經久難解。以乾卦之道觀之,則求之愈急切,愈有過亢之虞。好在其最終醒悟,退守田園,遠離名韁利鎖,還自己一片湛然天地。“西村日長人事少。一個新蟬噪。恰待葵花開。又早蜂兒鬧。高枕上夢隨蝶去了。”“東籬本是風月主。晚節園林趣。一枕葫蘆架。幾行垂楊樹。是搭兒快活閑住處。”①隋樹森:《全元散曲》,中華書局2018版,第274頁。這是馬致遠擺脫污濁名利場返歸自然之后由衷而發的感喟。沒有繁雜的是非紛爭,大可一夜好眠,睡到日上三竿。蟬噪蜂鬧葵花開,還有垂楊葫蘆架,這種愜意悠閑的田園生活或許才是他最好的歸宿。“東籬本是風月主,晚節園林趣”,馬致遠終于找到了他人生的意義所在,完成了對自我價值的體認和超越。
鄭光祖傳世的散曲中除卻寫閨閣情事、相思離別,另有三首〔正宮·塞鴻秋〕:
門前五柳侵江路。莊兒緊靠白蘋渡。除彭澤縣令無心做。淵明老子達時務。頻將濁酒沽。識破興亡數。醉時節笑撚著黃花去。
雨余梨雪開香玉。風和柳線搖新綠。日融桃錦堆紅樹。煙迷苔色鋪青褥。王維舊畫圖。杜甫新詩句。怎相逢不飲空歸去。
金谷園那得三生富。鐵門限枉作千年妒。汨羅江空把三閭污。北邙山誰是千鐘祿。想應陶令杯。不到劉伶墓。怎相逢不飲空歸去。②隋樹森:《全元散曲》,中華書局2018版,第523—524頁。
鄭氏其人個性方直,不茍合取容,故以卑官微職終老。結合作品,可知其亦是宦海失意人,山林隱逸客。品行端方之人通常不諛世不媚俗,正道直行,寧折不彎,自強不息,九死不悔。而事實上無論是“困”境中的迷茫痛苦、左沖右突,“復”境中的上下求索、百轉千折,“遁”境中的不忘初心、潔身自好,“乾”境中的奮發向上、積極進取,體現的都是“易”中剛健中正、自強不息的君子之德。“君子終日乾乾”③周振甫:《周易譯注》,中華書局1991年版,第256頁。,不患名之不立、利之不得,而患德之不進、身之不修,生命不息,健行不已。
由“困”而“復”回,由“困”而“遁”,處困而求變,以變來脫困,借“遁”而沉潛,借潛以蓄積。在不斷探索、不斷嘗試之中尋求新出路,開拓新境界,四大家以其本色通俗、自然渾成的創作實踐,充分展現出元代散曲發展進程中蘊含的不屈不撓、矢志向前的內在精神:即使山重水復,坎坷困頓,仍舊一路高歌,昂揚奮發。
元曲之崛起興盛,是適應時代之需求而生,也是文學發展規律的必然,在以四大家為首的眾多曲家的大力創作下,終至蔚為大觀,盛極一時。至明清兩代,主流文人尚雅,元曲因俗被譏,不入正統文人之眼,遂由絢爛歸于平淡,亦合“易”之物極必反、盛極而衰之理。然正因其不刻意求工,正因其“俗”,才成就了自然渾成的風格特色,才成其為“一代之文學”。無意自然而終成自然,才是最自然的自然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