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宇紅
(太原學院 馬克思主義學院,山西 太原030032)
一般來說,中國傳統社會是指1840年以前的社會,山西傳統鄉規民約也是指1840年以前的鄉約制度。本文在分析研究時,涉及1840年以前的山西傳統鄉規民約、民國時期山西的鄉規民約以及山西現當代的鄉規民約,以此說明山西傳統鄉規民約的發展嬗變,為山西傳統鄉規民約的當代轉化梳理思路。從現有搜集到的資料中發現,山西最早的典型成文的鄉規民約是明代山西潞州仇氏《雄山鄉約》。山西傳統鄉規民約大多以碑刻的形式存在,王樹新《高平金石志》一書以山西高平縣為研究對象,將不同類型的鄉規民約分類整理搜集,記載了明清到民國以來高平鄉民的生產生活狀況。樊秋寶主編的《澤州碑刻大全》搜集魏正始五年(公元244年)以來山西澤州各村的碑刻。此外,一些村志也對《村規民約》及本地風俗禮儀有所記載,如蔚樹生主編的《信賢村志》,山西省垣曲縣古城村志編纂委員會編的《古城村志》,葛薄生主編的《北王村志》,郭德順、郭恒耀編著的《郭村村志》等。
全面準確認識中央提出的鄉村振興戰略,必須走出鄉村看鄉村,把鄉村置于歷史廣度和時代的高度來認識。[1]本文將以現有搜集到的資料為研究對象,對山西傳統鄉規民約中的優秀法律元素進行挖掘,總結其內容及當代價值,并探討山西傳統鄉規民約中的優秀法律元素在當代鄉村法治化管理中轉化的方式,為復興鄉村文明,促進鄉村振興提供借鑒。
山西傳統鄉規民約是以儒家思想為指導,將德治和禮治相融合,對鄉村社會進行有效管理的一種方式。在儒家德治和禮治之下,傳統鄉規民約中也體現了一些優秀的法律元素,它們對當時鄉村社會秩序的穩定起到了積極作用,也為傳統鄉村社會向現代鄉村法治社會轉化提供了思想基礎。
山西傳統鄉規民約中多有對鄉民權利與義務的規定,體現在村民生計、教育及參與鄉村管理等日常生活事務中。受地理環境的影響,山西水資源缺乏,因此村莊對于水井的開鑿和汲水等行為進行了相應的規定,體現了對村民開鑿水井和汲水等相關事務的權利和義務。水井事務的運行方式基本相同,即“大家商議”“糾首經理”“按人、地攤錢、論人出工”“輪流交轉”等內容。[2]這體現了村民擁有參與管理水井相關事務的權利及履行獲得汲水權利應盡的義務。雖然在傳統社會中,鄉民權利與義務并不能實現平等,大多義務多于權利,但也已經體現出“權利與義務”的法律元素。
山西傳統鄉規民約中,對于鄉民解決糾紛的方式多有記載,關鍵詞多為 “禁爭訟”“息訟”“無訟”等字眼,如:清同治五年(1866年)山西高平《團池東村息訟碑記》這樣記載:“圣諭云‘和鄉黨以息爭訟,息誣告以全善良。’是訟也者,可無而不可有者也。……好爭訟而誣良善,懼父宰之法,舍正路而入旁門。……是刁者無所逞其刁,善者終得安于善,無訟之風可長流于后世也。”[3]710這些記載體現了鄉民解決糾紛“和諧、無訟”的理念。中國鄉村社會是一個熟人社會,當鄉民產生糾紛時,為日后好相見往往采取和解的方式,非必要不報官,因小事報官者往往被鄉民視為村里敗類,不和諧分子。當然,為了解決鄉民糾紛,各村落會選取一些有權威和品德高尚的士紳等作為主要調解人或中人,中人不偏袒任何一方,對村落秩序進行監督。山西傳統鄉規民約中關于解決鄉民糾紛的方式相當于村民調解委員會的功能,已經體現仲裁、調解的法律元素。
規訓是一個中立的詞,既包含規則條文,也有勸說、教訓的涵義。山西傳統鄉規民約體現出法律中的“規訓”與“懲罰”因素,并以鄉規民約的形式加以規定,其呈現方式有的是成文的,有的則刻在石碑上。從現有資料看,有“規訓”與“懲罰”因素的鄉規民約涉及禁賭、禁偷盜、禁開采、禁樵牧等方面。大多鄉規民約重在勸說,勸說鄉民向善、積極經營生計。如:清乾隆三十七年(1772年)山西高平《趙家山村禁賭碑記》重在勸說,其具體內容為:“迨其后人,以賭博為事,習之者如醉如夢;……豪客奢蕩亦易盡千金之產,富翁放縱也難留數頃之田。甚至妻號寒于臘月,自啼饑于豐年。看其不足齒,見其窘迫又何足憐?廉恥喪之盡矣,禮義何嘗有焉?問何為至此?因賭博而使然。”[3]676有的鄉規民約“規訓”與“懲罰”同時出現,如:“清嘉慶九年(1804年)山西澤州東溝村《嘉慶九年禁約碑》在處罰條例前多記載“規訓”的內容,其具體內容為:“……在彼之意,亦惟貪得無厭,以為損人可以益己,而不知天網恢恢,疏應補爽。縱使一時幸逃法網,而辱聲敗名、貧苦患難必不能離于終身矣。……吾鄉之人素稱純樸,而習俗流弊之已久。但思樹德必先除惡,務本必抉其根株,而始快也。……
條例列后
村中永遠不許賭博,犯者罰戲三天。
偷起人家土與私起路邊土者重罰
村中無論大小樹木偷伐者重罰
拿獲偷土者偷樹者將所罰之項與社中兩分
管理人鄉約社首”[4]
山西傳統鄉規民約在呈現處罰條款前,多加以“規訓”,體現了山西傳統鄉規民約人性化的特點,其處罰條例也體現人性化特點,比如用罰戲的方式進行,這也是鄉民得以接受鄉規民約的一個重要原因。
雖然傳統鄉規民約的管理、議定是以士紳、鄉約社首為核心進行,但是鄉規民約的形成主要是通過“合社公議”“合村公議”協商的方式,這樣的方式在山西傳統鄉規民約中多有體現。如:清乾隆四十六年(1781年)山西高平湯王頭村《百里泥水工同議工價碑序》、清咸豐八年(1858年)山西澤州中街村《公議鄉約碑》,這些碑記中記載了鄉民參與鄉規民約的議定,并通過碑記的方式予以記錄,同時也體現了鄉民自治的特征。隨著政府權力的介入和干涉,多數鄉規民約淪為政府統治的工具,山西傳統鄉規民約也逐步進入衰落期。
山西傳統鄉規民約中的優秀法律元素,在民國時期得到發展嬗變。山西傳統鄉規民約中關于教育的記錄多為創辦義學、捐資助學等相關內容,鄉民受教育權利和義務的記錄較為少見。閻錫山主政山西時明確提出了鄉民受教育的權利和義務,他十分關注鄉村兒童的受教育情況,頒布的《山西省施行義務教育規程》明確規定學齡兒童有受教育的義務,如無故不入學,家長將受到處罰。閻錫山主政山西時專門成立了負責調解村落內糾紛的息訟會,村長負責調解,使得山西傳統鄉村社會中“無訟”思想影響下解決相關事宜有了特定的組織機構。隨著鄉村自治建設運動的發展,山西各地農村不僅在機構上進行了具有近代民主自治色彩的設置(如:村民議事機構、村政執行機關和村級監察機關),而且制定了相應的鄉規民約,被稱為鄉村小憲法。可惜的是,由于國民政府的嚴密監管,這種鄉村自治實踐和鄉規民約建設未能真正實行。
山西傳統鄉規民約中的權利與義務、無訟、規訓與懲罰、協商與鄉民自治等這些優秀法律因素不僅在當時對于維護鄉村社會的穩定起到了積極作用,也為當代鄉村社會法治化奠定了基礎。為培養鄉民的公共理性、權利與義務意識、協商民主思想、和諧共生理念等當代鄉村治理需要的鄉民素養提供了思想基礎。
山西傳統鄉規民約中關于自然資源的利用體現了鄉民的生態倫理觀,表明鄉民已經有了可持續發展的生態理念,孕育了鄉民的公共理性意識。這種觀念和意識突出體現在山西鄉民對水資源的利用上,山西南部地區的“四社五村”(義旺社、李莊社、仇池社、杏溝社和孔澗村)為山西南部缺水地區的典型代表。黨曉虹在《中國傳統鄉規民約及當代轉化研究》一書中對于四社五村水利規約的內容分類展示,其中清乾隆三十一年孔澗村讓劉家莊水利碑記這樣記載:“人、物吃用,不得澆灌地畝。”[5]181清嘉慶十五年水利薄這樣記載:“將水自清明日分溝,四社輪流,周而復始,永無亂溝之日。”[5]181這些鄉規民約對鄉民的用水方式和用水順序進行詳細的規定,制定“只耕不灌”“輪流用水”的詳細內容,鄉民要享受汲水的權利,必須遵守相應的義務,這些條約孕育了鄉民高度克制的用水觀念,這種節約用水的理念在當今依然影響著當地鄉民。這種公共理性意識還體現在對于生態環境的保護上,如《紫峰山永禁樵牧記》《故關村永禁夏秋桑羊碑記》等石刻碑記中提到為保重農桑或保護生態環境,對于樵牧等破壞生態環境的行為要予以禁止。這些觀念為培養當代鄉民的公共理性意識提供了思想基礎,公共理性是公民社會參與所需要具備的一種政治素質,為當代鄉民積極有效參與鄉村治理奠定了基礎。
法治化管理是對法律化管理的超越,它不是根據刻板的法律條文進行規則化管理,而是圍繞法律更加注重社會治理主體的自覺性和能動性,強調的是對于社會治理整體的協調,是在“和諧”價值觀的引領下有溫度、人性化的全面、深入的治理。現代鄉村治理強調法治化管理,但是鄉民缺乏對法治思想的理解,甚至不懂得如何真正地用法律保護自己的合法權利。有一些鄉民在解讀法治化管理時等同于法律化管理,認為一有糾紛就應該拿起法律武器維護自己的合法權利,法律使用過度造成法律資源的浪費,而且破壞了鄉民之間的和氣,導致鄉民之間積怨逐步累積,不利于鄉村社會的和諧穩定。當然,普通鄉民還是害怕打官司的,因為打官司既耗費時間,又破壞人際關系,而常常一有事情就打官司的鄉民往往是一些鄉村“敗類”,這導致法律有時候維護的卻是“壞人”的利益。正如費孝通在《鄉土中國》中這樣說:“鄉間認為壞的行為卻正可以是合法的行為,于是司法處在鄉下人的眼光中成了一個包庇作惡的機構了。”[6]因此,提高鄉民對法治化的理解能力非常必要。山西傳統鄉規民約中的“無訟”思想就為鄉民建立法治化思維奠定了邏輯思考基礎,非必要不報官,不僅僅是熟人社會中倫理道德的要求,也符合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和諧思想理念。為保證矛盾的解決,山西傳統鄉規民約作為法的補充,給予了恰當的調解,為大多鄉民所認可和接受,使得矛盾糾紛得以較為人性化的方式解決,促進了鄉村社會鄉民之間的和諧,這就為當代鄉民樹立“和諧”的價值觀念提供了思想基礎。
當代村規民約的表述相比傳統鄉規民約雖簡潔但很突兀,雖莊重但很生硬,在約條闡釋時只有規則,沒有教化,只有文字,沒有溫情。鄉民在解讀當代村規民約時往往帶著一種逆反的心理,認為這些條文是一種強制的約束,沒有情感,不愿意接受。如山西臨縣后劉家莊村《村規民約》這樣規定:“不得打擊報復圍攻辱罵村干部,不得損壞青苗和公共財物。”[7]山西文水縣信賢村《信賢村治保制度》中這樣表述:“從今天起所有的牲畜,豬、羊、牛、驢、騾一律不準出村放牧。如果出村放牧,要罰款處理。每只羊3-5元,牛10-15元,豬5-10元,驢騾等10-15元。如果啃壞幼苗,加倍處罰。希望廣大群眾無條件執行。”[8]當代村規民約失去了傳統鄉規民約的“規訓”與“懲罰”共同作用的特點,失去了傳統文化的韻味,導致沒有人性化的特點。山西傳統鄉規民約在語言表述上注重循循善誘,其言辭親切、合乎情理、通俗易懂,生動化、生活化、人性化特點明顯,尤其是在表述禁止類鄉規民約內容時,更加完整地闡明了禁止的原因、后果及具體的懲罰條例。山西傳統鄉規民約中“規訓”與“懲罰”在禁止類的約條中總是同時出現,“懲罰”前總是先有“規訓”,而不是直接生硬地表述禁止和相應懲罰,這樣的表述方式容易被鄉民接受,其教化功能在人性化的語言表述中得到實現。如清康熙十一年(1672年)山西高平文敘縣《白良玉永禁鑿窯碑記》、清乾隆四十年(1775年)山西高平《南村永禁匪類碑》、清嘉慶九年(1804年)山西澤州東溝村《嘉慶九年禁約碑》、清嘉慶十六年(1811年)山西高平《故關村永禁夏秋桑羊碑記》等山西傳統鄉規民約都是以這樣的文本表述方式實現對鄉民的教化,這些文本表述方式為當代鄉規民約的制定提供了借鑒。
鄉村民主自治的真正落實推行是當今鄉村治理中的瓶頸,村民有參與鄉村管理的意識,但積極性不高。如村民在選舉村領導時,有一種消極參與態度,認為選誰都一樣,誰當選都是為自己謀利益,很難真正為老百姓做事情。鄉村監督管理制度的效力不足和傳統文化思想的滲透不足也是導致鄉村出現這一問題的重要原因,當代鄉村社會鄉村干部整體素質不高,自我要求低,思想格局不夠,村民難以信服,只是消極參與。山西傳統鄉規民約中的“合村公議”“合眾公議”的協商方式為當代鄉村民主自治奠定了協商民主的處事原則,雖然這種共議的方式是以鄉紳為核心,但是也體現了鄉民對“正風厚俗、患難相助、睦鄰友好、和諧息訟、尊師敬長”等良好鄉風的訴求和愿景,所以鄉民容易認可和接受,也愿意積極參與鄉村管理。這為山西傳統鄉規民約在當代的轉化提供借鑒,也為當代鄉村民主自治如何更好地推行奠定了基礎。
“堅持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治道路,必須傳承中華優秀傳統法律文化。”[9]鄉規民約作為一種介乎法律與道德之間的軟法規范,既是鄉土社會多元秩序中的一種“活法”,同時還是現代法治建設可利用的重要本土資源。[10]山西傳統鄉規民約中包含諸多優秀的法律元素,這些法律元素在當代鄉村法治化建設中依然有其深刻的價值。當然,由于時代的發展,山西傳統鄉規民約中的優秀法律元素在當代鄉村治理中進行轉化時需要根據實際情況進行,對其內容加以豐富,形式加以發展。山西傳統鄉規民約在體現這些法律元素時也有其歷史局限性,我們在繼承這些優秀傳統思想時應該避免其歷史局限性在當代的重演。
山西傳統鄉規民約中的“權利與義務”“無訟”“規訓與懲罰”“協商民主”這些優秀法律元素符合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新時代法治思想的要求,因此在山西當代鄉規民約制定時可以傳承山西傳統鄉規民約中這些優秀的法律元素,并對其進行創造性轉化和創新性發展。由于受歷史時代的影響,山西傳統鄉規民約在體現鄉民“權利與義務”的內容時,多義務而少權利,因此在向當代鄉規民約轉化時,一方面應注重內容與實際情況的契合,另一方面要多注重鄉民權利相關條約的制定。“無訟”思想的轉化,要在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引領下,以“和諧”為原則,在運用法律武器維護自己的合法權益與“無訟”的和諧思想之間尋找一個平衡點,以最優方式維護鄉民的權利。在山西當代鄉規民約制定時要注意文本的表述方式,切不可生硬僵化,要借鑒山西傳統鄉規民約“規訓”與“懲罰”同時出現的文本表述方式,不要為了追求簡潔明了而失去溫情,尤其是在懲罰類約條制定時要體現人性化的特點,口吻要親切,循循善誘,要強調教化的意義,而非懲罰的作用。要鼓勵鄉民積極參與,在鄉規民約的制定過程、具體內容及實施中都加以體現,讓鄉民真正意識到自己的主體意識。
任何約條要得到有效執行,需借助相應的組織機構得到貫徹落實。自成文性鄉規民約產生以來,伴隨著組織的產生,兩者相互依賴、密不可分。[11]山西傳統鄉規民約中優秀法律元素在當代的有效轉化同樣需要借助相應的組織機構才能得到貫徹落實。古代設置“鄉約”作為負責鄉規民約制定、實施和管理日常相關事務的一個重要組織機構,并設置相關人員進行管理。當代鄉村也需要建立一個專門的機構,負責鄉規民約的制定、實施和日常事務的管理。鑒于歷史上國家對于鄉村鄉規民約相關事宜的過渡干涉,鄉規民約成為政府統治的工具,導致鄉民出現逆反情緒。因此這一機構必須獨立于鄉村行政機構,選取非政府人員(政府人員包括村長、村書記、村民委員會成員)作為負責人,該負責人的整體素質要高,要熱愛鄉土、關心鄉村發展、懂得鄉村世道,格局要大,要有威信和信服力,德高望重,該機構的負責人要實現從古代鄉紳向新鄉賢的轉化。在出現糾紛、違反鄉規民約等相關事宜時,該組織機構負責人依據鄉規民約進行調解,做出相應的獎勵或處罰,而不是由政府機構或者法律部門對這些事宜進行處理。如果鄉規民約組織機構無法解決的情況,再通過鄉村政府行政機構進行解決,也就是說鄉規民約機構優先處理鄉民糾紛、鄉民日常管理等事宜。通過這種方式提高鄉規民約組織機構的地位和作用,強化鄉民自治。
與法律思維相對,法治思維強調的是以法律規范為基礎,綜合運用多種手段來實現法律效果與社會效果的統一,實現法律的正義價值。[12]因此,在當代鄉村治理中不能僅用單一的法律條文對鄉村社會進行管理,還應該綜合多種手段(如德治和禮治)來實現法律效果與鄉村社會效果的統一,德法禮三者共治,以更好地實現法律的正義價值,真正實現鄉村法治化管理。走訪調查中發現,當代鄉村社會,鄉民忙于生計,大多在城市生活,只在過時過節回鄉,鄉村常住者多為老人和小孩。鄉村中鄉民在外打工有不法現象發生,多次入獄回鄉似乎也沒有恥辱感。鄉村禮俗文化凋零,德治和禮治概念淡化。在凝聚鄉民力量,重建良好鄉風的過程中,傳統文化的力量不可忽視。宗族血緣文化可吸引外出打工者回鄉創業或在外互幫互助,家規家訓文化可促進族人提高自我修養,熟人社會的輿論監督可提高自我約束,良好的禮儀文化給鄉民創造良好教化環境,更容易讓鄉民參與、認可和接受傳統文化的教化。德治和禮治在鄉村治理中非常重要,德治和禮治為鄉村法治化提供良好的社會環境,使人們提高自我修養,達到內在的自我約束,提高鄉民整體素質。所以建設法治化鄉村,不僅要傳承山西傳統鄉規民約中優秀的法律思想,同時也要傳承山西傳統文化中的德治和禮治思想,將德法禮三者共治,才能實現鄉土社會真正的“法治”。文德教化、禮俗熏陶、法治管理三者共同發揮作用,使當代鄉村在傳統思想與現代制度的共同作用下,重塑良好鄉風,振興鄉村文化,促進鄉村發展。當然,在傳承山西傳統鄉規民約中優秀的法律元素時,要避免傳統鄉規民約中消極思想的重演,例如重男輕女思想、迷信思想、壓抑人性的思想(罰跪條約、逐出村落的條約)等等,要善于取舍,善于運用。
山西傳統鄉規民約中有大量的精髓值得我們去挖掘、探索與繼承,由于當代農村發生巨大變革,我們在繼承發揚傳統文化時不能簡單照搬,要根據具體的情況進行創造性轉化和創新性發展,以“一村一策略、一村一方案”為轉化思路,在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引領下開展鄉村法治建設,落實十九屆六中全會精神,堅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自信,提高鄉村社會治理質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