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赫然
(延安大學 政管學院,陜西 延安 716000)
中共黨史上有一些重要的會議彪炳史冊。1938年9月在延安橋兒溝天主教堂召開的中共中央六屆六中全會,是其中一次非常重要的會議。毛澤東曾經在1945年的七大上評價:“六屆六中全會是決定中國之命運的。”[1]之所以會發出這樣的論斷,就因為這次會議解決了黨的發展中的一些重大問題,促進了全黨的團結和統一。
抗日戰爭全面爆發后,中共中央及時在洛川召開會議并且制定了全面的全民族的抗戰路線。會議上,毛澤東指出我們要執行獨立自主的山地游擊戰,并且要保持無產階級在統一戰線中的領導權。正當洛川會議的精神傳達貫徹的過程中,王明回國了。1937年11月29日,王明手握共產國際尚方寶劍,以欽差大臣的身份從莫斯科回到延安來傳達共產國際的政策和指示。這個指示就是,共產國際認為中國共產黨的力量比較弱小,無法獨立完成抗日戰爭的歷史使命,因此要求中共接受國民黨的領導,與國民黨親善友好。
王明等人到來的當天,毛主席以“飲水思源”為題發表了熱情洋溢的歡迎講話,在講話中把王明等人的到來稱作“喜從天降”,把王明稱作“昆侖山上下來的神仙”。但是,在不久后的十二月政治局會議上,王明卻對中共中央在抗戰以來尤其是洛川會議上制定的路線方針政策都給予了尖銳的批評。彭德懷回憶,當時“王明講話是以國際口吻出現的,其基本精神是抗日高于一切, 一切經過統一戰線,一切服從統一戰線”。[2]而國民黨當時是統一戰線中的核心力量,所以王明這個觀點其實也就是“一切經過國民黨、一切服從國民黨”??梢哉f,王明的回國,給以毛澤東同志為代表的正確的思想路線帶來了巨大的挑戰。于是在三月政治局會議上,中共中央派任弼時前往蘇聯向共產國際匯報情況,以解決當時黨內存在的爭議情況。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六屆六中全會召開了。
六屆六中全會是在黨的事業發展受到極大阻力的情況下召開的。這次會議首次明確地向全黨提出了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歷史任務,總結了抗戰以來的基本經驗,明確了中國共產黨在抗日戰爭中要完成的歷史使命等。在這諸多成果當中,極為重要的就是這次會議明確了毛澤東的中共領袖地位,維護了中央權威,嚴肅了黨紀黨規。
王明從莫斯科回到延安后,教條地推行共產國際的政策指示,給黨的事業發展帶來了不良的影響和惡劣的后果。當時,中國共產黨作為共產國際的一個支部,共產國際在政治上組織上等很多方面都對中共有指導權,所以黨內很多同志也因此對王明產生了盲目的信賴。毛澤東后來曾在回憶中感慨說,十二月政治局會議上他是孤立的,有一段時期他的命令甚至都出不了窯洞。[3]所以,十二月會議后毛澤東在黨內的地位變得十分微妙。胡喬木回憶說:“毛主席在很長一段時間在延安打電報,只能用個人名義,不敢用中央的名義。”[4]
當時黨內的政治局中出現不一致的意見,形成了矛盾,就使得對于政策的貫徹落實變得更加困難。很多將領無法向下級傳達會議精神,這就使得推進工作時,到底該采用什么策略陷入了迷茫。所幸,任弼時到達蘇聯后,與當時已在蘇聯的王稼祥一起,把黨內的情況實事求是地向共產國際做了匯報,使共產國際了解了中國共產黨的領導情況及抗戰情況。1938年8月,共產國際派王稼祥回國來傳達新的指示和政策,這次指示中肯定了中國共產黨之前的路線方針,贊同中共在敵后進行游擊戰,贊同保持無產階級在統一戰線中的獨立自主原則。如此,六屆六中全會明確肯定了毛澤東的中共領袖地位,維護了中央權威,從而統一了全黨的思想和認識,促進了全黨的團結和統一。
中國共產黨從建立以來,就一直重視自身的建設發展。1922年二大上通過的第一個黨章中,就明確提出了“兩個服從”,1927年的五大上又提出了民主集中制原則,體現了中國共產黨對于組織建設、紀律建設的重視。但是,在這方面還是存在著不足。黨的歷史上曾經遭遇的很多挫折就與黨組織建設的不健全有密切的關系。
長征中,張國燾率領的紅四方面軍與一方面軍匯合后,在關于北上還是南下的爭論中就未能明確黨的組織紀律問題,最終張國燾公然率部南下,并且另立中央,嚴重地分裂了黨,給黨的事業發展也帶來嚴重威脅。抗戰初期,以王明為書記的長江局,更是無視中央權威,在組織上事實上凌駕于中央之上,阻礙了黨的事業發展。比如王明在長江局就經常以毛澤東的名義發表自己起草的文章。當國民黨方面狂熱鼓吹“一個政黨、一個主義、一個領袖”的時候,王明就于1938年2月10日及22日分別在《新華日報》和《群眾》周刊上,發表了他自己起草但署名是毛澤東的《與延安新中華報記者其光先生的談話》。這篇文章的發表并沒有經過中央的批準,甚至也沒有征得毛澤東本人的同意。只是在文章發表當天,才給中央書記處發電報解釋之所以用毛澤東的署名是為了使威信更大并且避免長江局主要負責同志與國民黨產生正面沖突。還比如,1938年2月國民黨決定召開臨時全國代表大會,王明未經委托擅自代表中央起草了一份建議書交給了國民黨,中央看了建議書后認為其中還存在著一些嚴重的不妥,就起草了一份第二建議書委托長江局轉交給國民黨,但是被王明扣了下來。再比如,1938年5月毛澤東在延安寫成了《論持久戰》,引起了不小的反響,7月中共中央電告長江局要求在其機關報《新華日報》上發表這篇文章,王明以文章太長為由不予刊載……總之,王明在長江局類似的行為層出不窮。在回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內,他儼然以領袖的身份自居,把自己凌駕于中央之上,形成了事實上的第二中央。他的這些做法嚴重干擾了毛澤東的正確領導,在黨內造成了組織上和思想上一定程度的混亂,給黨的事業造成了惡劣的影響。
所以,1938年9月,在為六屆六中全會召開作準備的中央政治局會議上,劉少奇在講到黨內團結時指出:“要在組織上、黨規上保證黨的團結,個人服從組織,少數服從多數,下級服從上級。過去在莫斯科有人說,只要在政治上正確,組織上可以不服從,這是不對的。必須無條件服從組織”[5]。在六屆六中全會的報告中,毛澤東總結了黨成立以來加強黨的建設的經驗教訓,突出強調了紀律的重要性。中央根據張國燾、王明等人的種種作為,在黨的歷史上首次明確提出了“四個服從”的原則,即“個人服從組織、下級服從上級、少數服從多數、全黨服從中央”。毛澤東指出:“這些就是黨的民主集中制的具體實施,誰破壞了它們,誰就破壞了黨的民主集中制,誰就給了黨的統一團結與黨的革命斗爭以極大損害。”[6]。
“四個服從”的原則可以說是對黨的“民主集中制”最精煉的概括也是最具體的實施,它嚴格規范了黨的各級領導干部的言論與行動,有利于維護黨的團結,有利于加強黨的全面集中統一領導。
六屆六中全會上,劉少奇做了《關于黨紀黨規的報告》。報告指出,要維護黨的團結,除了在思想上政治上要統一之外,條文上也應該有所規定,法律上也應該有所禁止,以避免個別人破壞黨的團結統一。毛澤東也說到,從中央組織到各級機關,要制定一個法規,作為黨的法紀系統的一部分,一經制定就要不折不扣地執行。
基于這種思想,六屆六中全會上通過了《關于中央委員會工作規則和紀律的決定》、《關于各級黨組織工作規則和紀律的決定》等規則規定。這些文件詳細規定了黨的各級組織的工作性質、工作任務、職責辦法以及工作規則和紀律等。比如規定了如果沒有中央委員會的委托,各中央委員不得擅自代表中央發表言論;還規定了各中央委員不得在中央委員會以外向任何人發表與中央委員會的決定相違反的意見,也不得有任何相違反的行動等。這些規定從組織條文上嚴明了黨的紀律,使黨的各級領導能在政治上組織上保持高度的團結??梢哉f,六屆六中全會上通過的這些文件,尤其是關于兩個黨紀黨規的文件,奠定了黨的領導制度的基礎,是建黨以來對黨的最高權力的第一次規范。
回顧歷史是為了更好地指導現實。六屆六中全會的成功和黨的歷史經驗告訴我們,中央權威越是分散、受到干擾,黨的建設就越是混亂不堪,黨的事業也就越沒有希望。中央權威越是集中、受到重視,我們黨就越能加強領導,率領全民族順利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夢想。正所謂集中力量才能辦大事,沒有集中統一,黨就沒有戰斗力。如今,新中國成立已有七十多年,改革開放也已走過四十多年,中國取得了舉世矚目的成就,人民群眾的生活水平得到顯著提升。但是,改革開放不能有“中場休息”,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夢想也是剛剛起航。在這樣關鍵的時刻,我們更加需要強有力的中央核心,需要切實維護中央權威,確保我們的事業順利發展。
鄧小平同志曾說:“任何一個領導集體都要有一個核心,沒有核心的領導是靠不住的?!盵7]進入新時代,面對著世界格局的深刻變革,國內改革開放的不斷深化,“四大危險”、“四大考驗”更加嚴峻地擺在了我們的面前。針對新情況,2016年的十八屆六中全會上正式明確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這對于我們的黨、國家、民族的發展都具有重大的現實意義和深遠的歷史意義。
確立核心只是基礎,維護核心才是關鍵。中央權威并非抽象空洞的,而是具體實在的,一旦樹立,黨內黨外都應該切實維護。尤其是每個黨員干部都應該做政治上的明白人,思想上充分信賴黨的領導核心,政治上堅決擁護黨的領導核心,行動上自覺服從黨的領導核心。要堅決反對做兩面人、搞兩面派,反對對黨中央的路線方針政策信口開河、妄加議論甚至陽奉陰違、兩面三刀的錯誤態度。
對于每個黨員干部來說,維護中央權威必須入腦入心,必須樹牢“四個意識”。自覺維護中央權威要落實在思想和行動上,首先要不斷強化政治意識、大局意識、核心意識與看齊意識。思想是行動的基礎。當前,在各種社會思潮、意識形態不斷涌現的環境下,更要保持思想上的高度一致,要保持思想理論上的高度清醒,要保持全黨行動上的統一。無論在思想上還是行動上,都要向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看齊,必須服從黨中央的統一指揮和號令,做到在黨愛黨、在黨言黨、在黨為黨。
毛澤東在延安時期就曾經說過,“要知道,一個隊伍經常是不大整齊的,所以就要常常喊看齊,向左看齊,向右看齊,向中看齊。我們要向中央基準看齊,向大會基準看齊??待R是原則,有偏差是實際生活,有了偏差,就喊看齊。”只有向中央基準看齊,才能圍繞核心,增進團結。全黨要在政治標準、精神狀態、工作要求等各個層面,自覺對標黨中央的部署和要求,主動立足崗位踏實干事創業。
在六屆六中全會上,毛澤東就指出:“紀律是執行路線的保障”。紀律嚴明是我們黨統一意志、步調、行動的重要前提與保證。延安時期,正是靠著嚴明的紀律和規矩,才能使全黨保持高度統一,推進黨的事業順利發展。中國共產黨之所以能成為遵守紀律的模范,顯然與強化制度權威和紀律意識、規矩意識有著十分密切的聯系。[8]
新中國成立后,隨著時間的推移,黨在嚴明紀律方面也不斷與時俱進。尤其是十八大以來,修改制定了一系列黨內法紀法規,比如《中國共產黨紀律處分條例》、《中國共產黨廉潔自律準則》、《關于新形勢下加強黨內生活的若干準則》等等,形成了一整套較完備的黨內制度體系。十九大報告中,更是把紀律建設直接納入了黨的建設體系當中,突出強調了黨的紀律建設的重要性。黨員干部一定要對黨的紀律和規矩心存敬畏、嚴于律己,守住底線、不踩紅線、不碰高壓線。事實上,一些黨員干部出問題,往往是從不守紀律不講規矩開始的。如果對黨的紀律規矩沒有敬畏之心,任性行事肆意妄為,最終一定會自食惡果。所以,一定要把嚴明黨的紀律和規矩作為重要原則,做到心有所畏、言有所戒、行有所止,為堅決維護黨中央權威提供有力保證。
總之,維護中央權威,既是對黨的歷史經驗的深刻總結,也是新時代民族國家發展的必然要求。只有做到自覺維護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權威,自覺樹牢“四個意識”,自覺嚴守黨紀黨規,才能真正推進黨的偉大事業繼續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