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科層次職業教育學士學位設置的學理依據、政策取向與現實挑戰

摘 要：設置本科層次職業教育學士學位是促進職業教育結果公平的關鍵舉措，是完善我國教育學位體系的重要一環，也是促使學生產生學習動力的積極期待。《關于做好本科層次職業學校學士學位授權與授予工作的意見》是關于本科層次職業教育學士學位的第一個專門性文件，體現出學位地位平等、地方主責、突出特色等鮮明的政策取向。但在具體實施方面仍面臨多種挑戰，包括社會對本科層次職業教育學士學位的認識不足、本科層次職業學校的辦學水平參差不齊存隱憂、警惕學位授予標準的“學術漂移”和“同質化”等，急需采取積極有效的應對措施。

關鍵詞：本科層次職業教育;學士學位;學位授予;質量保障

基金項目：2022年度浙江省社科聯研究課題“鄉村人才振興視域下浙江高職院校服務供給機制研究”（項目編號：2022N113）;2020年度上海市浦江計劃資助課題“美國大學技術學位體系研究”（項目編號：2020PJC033）

作者簡介：孫鳳敏，女，金華職業技術學院浙江省現代職業教育研究中心助理研究員，主要研究方向為高職教育、比較職業教育。

中圖分類號：G710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4-7747（2022）02-0019-06

學位是體現被授予者受教育程度和學術水平的客觀標志，不僅能調動學生學習的積極性和主動性，而且對規范人才培養過程、提高人才培養質量、實現人才培養目標具有舉足輕重的作用。2021年，我國本科層次職業教育迎來重大改革機遇和“落地”發展的全新時期。截至2021年12月，全國已有33所職業技術大學或職業大學開展本科層次職業教育，為此，急需建立與其發展相適應的學位制度。在此背景下，國務院學位委員會辦公室印發了《關于做好本科層次職業學校學士學位授權與授予工作的意見》（以下簡稱《意見》），明確了本科層次職業教育學士學位授權、學位授予的政策依據和工作范圍等，為本科層次職業教育學士學位設置指明了方向，但地方和院校在政策落實、落細方面仍面臨各種挑戰。因此，本研究以本科層次職業教育學士學位為研究對象，從學理層面對其進行循證分析，并結合具體政策分析我國本科層次職業教育學士學位設置的政策取向，深刻剖析其面臨的挑戰，進而提出應對策略，旨在為我國進一步完善本科層次職業教育學士學位工作、推動本科層次職業教育穩步發展提供參考思路。

一、本科層次職業教育學士學位設置的學理依據

目前國內各界對本科層次職業教育學士學位尚未形成統一認識，因此，急需從學理層面進行循證，為其設置提供有力的學理支撐。

（一）公平理論視角：促進職業教育結果公平的關鍵舉措

教育公平是社會公平價值在教育領域的延伸和體現，包括教育機會公平、過程公平、結果公平。教育結果公平是“教育實質公平”[1]，主要體現在兩個方面：一是受教育者在接受一定階段的教育后大體上都能獲得相當的知識與能力水平，個性獲得相應的發展，潛能得到有效的挖掘;二是受教育者在教育收益與回報方面獲得與其投入相對均等的教育預期效果，走入社會后取得平等的經濟或社會地位。[2]我國的職業教育以就業為主要導向，畢業生的就業質量是衡量其教育結果的重要指標之一。在結果公平方面，職業教育長期以來處于劣勢地位。一方面，由于高職院校畢業生獲得的是專科學歷，他們在就業方面承受了極大的不公平，常被公務員招錄、事業單位招聘等拒之門外，在轉崗、晉升和職業生涯發展方面也受到限制，這影響著他們一生的發展;另一方面，職業院校畢業生的升學深造渠道不暢通，中職畢業生升入高職、高職畢業生專升本的難度較大，他們攻讀研究生的機會更是渺茫，體現出極大的不公平。學位公平是教育結果公平的重要內容。學位不僅可以形塑和規約人才培養的類型、規格和層次，還具有“人才識別和信號導向”功能，是“個體知識身份的重要彰顯”[3]。本科層次職業教育學士學位的設置是對職業教育學生學習成果和職業能力的充分肯定和認可，也是改變社會用人單位、學生及家長對職業教育認知的重要信號，有利于形成普職公平的競爭環境，為職業教育學生在升學、就業、職業生涯發展等方面與同層次普通學校學生享有平等機會提供可能。

（二）系統理論視角：完善我國教育學位體系的重要一環

系統理論是由美籍奧地利人、理論生物學家貝塔朗菲創立的。他提出，任何系統都是一個有機的整體，不是各個組成部分的簡單機械組合，而是“相互作用的多元素的復合體”[4]。本科層次職業教育是職業教育系統中的一個子系統，也是教育大系統中的一個子系統。本科層次職業教育學士學位是在產業轉型升級對高層次技術技能人才需求日益增長的背景下逐漸發展起來的。從系統理論視角來看，本科層次職業教育學士學位是我國教育學位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承擔著培養高層次技術技能人才的重要任務，其質量決定著本科層次職業教育的人才培養水平，對穩步發展本科層次職業教育也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自1981年學位制度建立以來，我國逐步形成了以學士學位為基礎、學術碩士與專業碩士學位并重、學術博士學位為主、專業博士學位補足的教育學位體系[5]。但同時我國教育學位體系還存在諸多問題，比如，職業教育長期被排斥在既有的學位體系之外，高職院校沒有學位授予權，這不僅影響了年輕人的擇校、擇業觀念，也給職業教育畢業生的繼續深造、職業生涯發展帶來極大的困難。本科層次職業教育學士學位的缺失，導致學士學位結構處于一種失衡狀態，也導致本科層次普通教育學士學位處于競爭缺乏的環境。而設置本科層次職業教育學士學位則有助于促進我國教育學位體系整體結構的優化，使學士學位在競爭中得到進步和發展，也有助于進一步增強學士學位教育與經濟社會發展的適配性。

（三）期望理論視角：促使學生產生學習動力的積極期待

學位是國家給予獲得者的一種榮譽和激勵，有助于提高學生的目標價值和期望值，激發學生的學習動機和潛力。本科層次職業教育學士學位的設置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改善職業院校學生學習動機不足的問題，調動學生學習的積極性。學習動機是引發與維持學生的學習行為，并使之指向一定學業目標的一種動力傾向，是直接推動學生進行學習活動的“內在心理動因”[6]，包含學習需要和學習期待等心理成分。影響學生學習動機和學習努力程度的一個重要因素就是期望，沒有期望就沒有動力。依據維克托·弗魯姆的期望理論（Expectancy Theory），激勵的強度取決于個人通過努力達成組織期望的目標與個人目標相一致的程度[7]。當目標價值和期望值都比較大時，個體實現目標的動機就會越強。不管是普通高校還是本科職業院校的學生，都期望通過學習達到一定目標、取得一定成績之后能得到相應的學歷學位證書，得到社會的承認和家長的贊許。本科層次職業教育學士學位的設置讓職業院校的學生有了“盼頭”，讓他們在職業教育軌道也能“上好學”。這是激發學生努力學習的一個積極刺激，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激起他們的學習期望，推動其轉變學習態度，認真完成學業，從而提升職業教育的人才培養質量，吸引更多的優秀學生就讀職業教育，走上技能成才、技能報國之路，推動職業教育發展發揮正向“螺旋效應”。

二、本科層次職業教育學士學位設置的政策取向分析

政策取向是政策分析的一個重要范疇，對推動政策“落地”具有重要意義。《意見》是關于本科層次職業教育學士學位的第一個專門性文件，對本科層次職業學校學士學位授予權的審批權限、申請基本條件以及學位的授予方式、基本程序、授予標準、授予類型等提出了明確要求，體現出學位地位平等、地方主責、突出特色等鮮明的政策取向。

（一）明確地位平等：將本科層次職業教育學士學位納入現有學士學位工作體系

地位平等是本科層次職業教育學士學位設置的基本前提，是貫徹落實《國家職業教育改革實施方案》中“職業教育與普通教育是兩種不同教育類型，具有同等重要地位”的根本要求。《意見》明確提出，“本科層次職業教育學士學位授權、授予、管理和質量監督按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學位條例》《中華人民共和國學位條例暫行實施辦法》《學士學位授權與授予管理辦法》執行”，將本科層次職業教育學士學位正式納入我國現有的學士學位工作體系，釋放出本科層次職業教育與普通教育學士學位價值等同、地位平等的強烈信號。《意見》還提出，“本科層次職業教育學士學位按學科門類授予”“本科層次職業教育學士學位證書和學位授予信息按照《學位證書和學位授予信息管理辦法》《學位授予信息管理工作規程》執行”。這表明本科層次職業教育學位證書與本科層次普通教育學士學位證書在就業、升職加薪、職稱評聘、考公考研及出國留學等方面具有同樣的效力。此外，《意見》還提出，“具有本科層次職業教育學士學位授予權的學校可開展本科層次職業教育學士學位授予工作”，賦予本科層次職業學校與本科層次普通高校一樣享有同等學位授予權，這更加體現了平等原則，有助于確立本科層次職業學校自主辦學和自治的地位，從而進一步優化職業教育的類型定位。

（二）突出省級統籌：實行中央政府、省級政府和學位授予單位三級管理體制

學位管理是學位制度落實的重要構成部分，不僅奠定了整個本科層次職業教育系統運行的制度基礎，也有助于協調諸多參與主體之間的關系。從《意見》可以看出，我國實行中央政府、省級政府和學位授予單位三級管理體制，學位管理涵蓋的主體主要包括國務院學位委員會、省級學位委員會、本科層次職業學校等。其中：國務院學位委員會負責貫徹實施《中華人民共和國學位條例》、全國職業教育大會精神和《國家職業教育改革實施方案》要求，指導省級學位委員會、本科層次職業學校做好本科層次職業教育學士學位授權與授予工作;省級學位委員會是本科層次職業教育學士學位管理的重心，主要負責本區域（系統）的本科層次職業教育學士學位授權審批工作，及時修訂學士學位授權審核辦法，明確本科層次職業教育學士學位授權的相關要求，制定本科層次職業教育學士學位授權單位、授權專業申請的基本條件，對本區域（系統）的本科層次職業教育學士學位授予單位進行統籌指導和質量監督等;學位授予單位是學位管理體制中的獨立主體，是學位管理的基層一級，主要負責制定本單位的學位授予程序、制定本單位的學士學位授予標準、依法依規開展學士學位授予工作等。綜合來看，本科層次職業教育學士學位的管理強調以省級統籌為核心，這也是職業教育作為一種面向區域經濟建設的教育類型的必然要求。

（三）堅守類型特色：在學位授權、學位授予標準等方面強化職業教育育人特點

本科層次職業教育學士學位既要具備學士學位的一般特性，“更要堅持職業性、應用性等職業教育特色”[8]，這是本科層次職業教育學士學位的本質屬性。早在2014年，《國務院關于加快發展現代職業教育的決定》就明確提出，“研究建立符合職業教育特點的學位制度”。2020年，教育部等九部門印發的《職業教育提質培優行動計劃（2020—2023年）》明確將“結合職業教育特點完善學位制度”列為重點任務之一。因此，本科層次職業教育學士學位設置“不能丟失職業教育的類型特征”[9]，堅守類型特色是職業教育學位授權、授予的根本導向。《意見》中也多次提到“突出職業教育特色”，具體體現在：學位授權審核辦法要突出本科層次職業教育的育人特色;學位授權單位、授權專業申請基本條件應遵循職業教育辦學規律;學位授予標準應突出職業能力和職業素養水平等。如果本科層次職業教育學士學位沒有堅守類型特色，學位的含金量必然會因“職業”特色不鮮明而“成色不足”[10]，長此以往，就會被本科層次普通教育“同質化”，在高等教育場域將沒有立足之地。

三、當前本科層次職業教育學士學位設置面臨的挑戰及應對

當前，我國本科層次職業教育的核心任務是“高質量穩步發展”。本科層次職業教育學士學位是關乎本科層次職業學校人才培養質量的關鍵所在，是衡量其辦學水平的重要尺度。盡管《意見》為本科層次職業教育學士學位的設置指明了方向，但在具體實施方面仍面臨一些挑戰，急需采取積極有效的應對措施。

（一）認識挑戰：社會對本科層次職業教育學士學位的認識不足

當前，“重道輕技”“重普輕職”的觀念依然根深蒂固，職業教育仍被視為學習“失敗者”的教育、“二流”的教育[11]。盡管國家致力于探索發展本科層次職業教育，但社會對其認可程度并不高，本科層次職業學校對優質生源的吸引力仍然無法與傳統普通高等院校相匹敵。為了消除這種偏見，《意見》明確提出，本科層次職業教育和本科層次普通教育的學士學位證書具有同樣的效力。但是，要真正做到完全等同還有很大難度，消除用人單位的歧視和社會偏見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同時，由于本科層次職業教育學士學位是一個新概念、新事物，社會公眾對其認識還較為模糊，缺乏較為全面的了解，今后如何扭轉長期以來社會上形成的鄙視職業教育的觀念，強化家長、學生、用人單位和整個社會對本科層次職業教育學士學位的認知與認同，將是一項重要任務和挑戰。

提高認識是改變社會偏見、讓社會認同本科層次職業教育學士學位的第一步，為此，當下急需采取以下措施。一是加強政策解讀。一方面，要以生動活潑、喜聞樂見的形式對政策進行形象化、通俗化解讀，讓家長、學生、用人單位充分認識和理解本科層次職業教育學士學位相關政策的初衷，更好地掌握政策、用好政策;另一方面，要增強本科層次職業學校對學士學位授予工作的責任意識，落實好各項政策。二是加大宣傳力度。要通過網站、公眾號、直播平臺、電視、報紙等多種渠道對本科層次職業教育學士學位政策進行廣泛宣傳，使家長、學生、用人單位等認識到本科層次職業教育學士學位在學位體系中的重要地位和作用，消除思想偏見，放下擔心顧慮。三是夯實研究支撐。要廣泛動員各部門、專家學者和用人單位認識、深化、研究本科層次職業教育學士學位的理論和實踐問題，厘清其蘊含的學術邏輯、理論邏輯、話語邏輯，為學士學位授予工作的開展提供理論支撐。

（二）質量挑戰：本科層次職業學校的辦學水平參差不齊存隱憂

我國本科層次職業教育的發展路徑較為復雜，辦學主體多樣，辦學水平參差不齊。目前，全國共有33所本科層次職業學校，其中包括21所民辦專科層次職業院校升格、1所公辦專科層次職業院校升格、1所獨立學院獨立轉設、10所獨立學院與公辦專科層次高職學校合并轉設。這些學校在基礎建設、辦學條件、師資隊伍、生源質量、教學水平、教育質量、內涵特色發展、經費保障及資源支持等方面均存在不同程度的差異，且由于長期的高職或獨立學院辦學實踐，教學培養過程普遍較為松散，學業考核總體不夠嚴格，在學位授予質量上將面臨極大挑戰。同時，這些本科層次職業學校處于初設階段，學士學位授予標準、授予辦法及實施細則、管理和質量保障等相關規章制度也處于缺失狀態。

學位授予質量是本科層次職業學校生存和發展的核心競爭力，是其塑造自身形象和品牌的基本保障。本科層次職業學校必須始終重視學位授予質量，牢牢抓住這根“生命線”。一要夯實人才培養過程。保障學位授予質量，歸根結底要落實到人才培養過程之中。本科層次職業學校要盡快補齊教育短板弱項，嚴格落實培養目標和培養規格要求，夯實人才培養的中心地位，完善學生學習過程監測、評價與反饋機制，引導學生加強自我管理、主動學習，切實提高人才培養質量。二要加強學位授予管理。學位授予管理是人才培養的最后出口，也是影響學位授予質量的關鍵關口。本科層次職業學校要落實學士學位授予管理主體責任，加快完善學士學位管理的相關規章制度，主動公開本單位學士學位管理的相關規章制度，依法依規有序開展學位授予工作，確保學位授予工作的科學化、規范化。三要嚴格保障授予質量。國務院學位委員會要將本科層次職業教育學士學位質量監督納入學位質量保障體系;省級學位委員會要建立本科層次職業教育學士學位授權與授予質量評估制度和抽檢制度;本科層次職業學校是學士學位內部質量保證體系的第一主體，要建立嚴格的學士學位授予質量保障機制，確保學位的含金量。

（三）特色挑戰：警惕學位授予標準的“學術漂移”和“同質化”

職業本科教育學位授予標準是體現不同學位授予單位辦學水平和辦學特色的標志，對提高社會和學生對本科層次職業教育這一教育類型的認可度具有重要意義。雖然《意見》提出在學位授予標準方面要突出職業教育特色，突出職業能力和職業素養水平，但是如何真正體現出職業教育特色，確保其與本科層次普通教育的學士學位授予標準有所區分，對本科層次職業學校來說是一個全新的工作領域。我國學位制度一直是一個“以學術為主導的體系”[12]，高等教育場域也是高度同質化，本科層次職業學校在制定學位授予標準時面臨“特色堅守”與“學術漂移”的挑戰;同時，學位授予標準是由本科層次職業學校負責制定的，學校與學校之間在把握《意見》的尺度上可能會有差異。此外，由于學校的辦學定位、辦學特色、辦學基礎不同，學位授予標準很難統一起來，學位授予率和授予質量也會出現較大懸殊。

為此，本科層次職業教育學士學位授予標準的制定要“堅持一般性與特殊性結合的原則，既要把握學位的本質屬性特點，也要兼顧職業教育的特殊性”[13]。一方面，本科層次職業學校要遵循《中華人民共和國學位條例》及《中華人民共和國學位條例暫行實施辦法》的規定要求，落實立德樹人根本任務，強化思想政治要求，明確課程學分績點、英語水平、畢業答辯等授予條件。另一方面，學位授予的基本要求應更加突出職業能力和職業素養水平，注重學生的實習（認知實習、跟崗實習、頂崗實習）實訓，特別要強化畢業設計（論文）的應用導向，其選題應來源于行業企業的真實項目或現實問題，要有明確的職業背景和應用價值，可將調研報告、規劃設計、產品開發、發明專利、案例分析及管理方案等作為主要內容，確保學位授予標準符合本科層次職業學校的辦學定位和辦學特色，實現職業性與學術性的有效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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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ademic Basis， Policy Orientation and Practical Challenges of Bachelor's Degree Setting in Vocational Undergraduate Education

SUN Fengmin

Abstract： Setting up the bachelor's degree in vocational education at undergraduate level is a key measure to promote the fairness of vocational education results， an important link to improve China's education degree system， and a positive expectation to promote students' learning motivation. Opinions on the Authorization and Awarding of Bachelor's Degree in Undergraduate Vocational Universities is the first special document for bachelor's degree in vocational undergraduate education， which reflects the distinct policy orientation of equal degree status， local responsibility and prominent characteristics. However， there are still many challenges in the specific implementation， including the lack of social understanding of the bachelor's degree of vocational education at the undergraduate level， the hidden worries about the uneven running level of vocational colleges at the undergraduate level， and the vigilance against the "academic drift" and "homogenization" of degree awarding standards， which urgently needs to take positive and effective measures.

Key words： vocational undergraduate education; bachelor's degree; degree awarding; quality assura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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