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兆正
一
長篇《三城記》問世同年,張檸推出了短篇集《幻想故事集》,書名取自集中第二組故事“幻想故事集:八個城市夢幻”。作為小說集的《幻想故事集》出版于2019年,同題故事卻是寫于20世紀90年代。在此書后記中,作者對自己90年代的創作略有交代,如寫作這組小說以前,還曾在1992年寫過一篇名為《竹笛》的小說。但他可能遺忘了一件事:“八個城市夢幻”中的《遺產》,在1997年的批評集《敘事的智慧》中,已作為代后記刊行。“代后記”的副標題是“紀念我的父親”,篇末附注有云:“《遺產》是我的系列小說《安達的故事》中的第一篇。”①張檸:《敘事的智慧》,第258、258頁,濟南,山東友誼出版社,1997。可知《安達的故事》即“幻想故事集:八個城市夢幻”原先的題目,而帶有自傳色彩的《竹笛》(一個15歲少年“因父親重病而外出謀生的故事”),②張檸:《幻想故事誕生記》,《作家》2019年第4期。則與稍晚的《遺產》一樣傳達了作者“少年的夢幻和內心的悲傷”③張檸:《幻想故事誕生記》,《作家》2019年第4期。和“對父親的思念”。④張檸:《敘事的智慧》,第258、258頁,濟南,山東友誼出版社,1997。這一點在作者近年來的另一批作品中同樣可以看到,如《流動馬戲團》《嚎叫》里“我”對父愛的恐懼和需要,《瑪瑙手串》借助夢境對父親形象的重現。在筆者看來,這條情感線索奠定了張檸小說創作的底色。推而廣之,便是對幻想與愛的表達。
在童話《神腳鎮的故事》后記中,作者還寫過這樣一段話:“這個不到五萬字的童話故事里,除了一般的奇遇、變化、巧合等故事要素之外,我覺得,友誼、關愛、同情等情感要素也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