叢治辰
一
幾乎所有談及“大學三部曲”的論者,都會注意到《桃李》的開頭。那的確是相當耐人尋味的一筆,張者花費了不少筆墨討論一個稱呼的變化:“知識經濟時代,把導師稱為老板是高校研究生的獨創,很普遍的。老板這稱呼在同學們嘴里既經濟了一回,也增加了知識的成分,很具有時代感。”①張者:《桃李》,第1、142、25頁,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2。盡管張者為“老板”又增添了“大師、大家”的可能性,并將之與“老總”區分開來,但顯然,“導師”變“老板”,使其作為知識分子的代表,工作職能、生存狀態、文化面貌乃至于道德倫理都發生了本質變化。學生心態自然也隨之改變,他們尊重導師,不僅出于對知識的渴望與對人格的景慕,更因其“有錢有勢”。由此,《桃李》寫出的何止是“老板”邵景文的蛻變,更是包括教師、學生在內的整個大學校園,或者說知識界生態的蛻變。正如同樣被很多論者關注的一個細節所呈現出的:當藍教授為女兒藍娜的丑聞找到法學院院長,對邵景文忙于賺錢而疏于學術研究和教育學生表示不滿時,法學院院長解釋說,“他每年給院里是要上交利潤的”,并對藍教授的迂闊不無腹誹,“院長心里說,你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不幫人家打官司哪來的錢發獎金”。②張者:《桃李》,第1、142、25頁,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2??梢娭R分子的變化何嘗是孤立的?那是一種系統性的變化,和知識分子一起改頭換面的,還有整個學院機制,乃至于學院之外的時代。
那么對于這樣的變化,究竟應該如何理解?或許考察知識分子變化的具體契機,更能明白張者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