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文豪
21世紀已經過去20余年,當我們重新回望20世紀90年代的詩歌,一方面能越發深刻地體認到其所蘊含的詩歌意識、精神與時代氣質的“新異之處”;①臧棣:《記憶的詩歌敘事學——細讀西渡的〈一個鐘表匠人的記憶〉》,《詩探索》2002年第Z1期。另一方面也會深感諸多詩學的迷思并未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消失。90年代詩歌留下的也就不僅僅是不言自明的“遺產”,而是一個需要研究者反復投入目光、重新檢視的詩學空間。遍覽90年代詩歌幾乎被標簽化的命題,如個人化、及物性、敘事詩學、知識分子寫作、民間立場等,很容易發現這些詩學議題與概念之間諸多的異質性與相互纏繞的關系。為了更清晰地辨認這一時期詩歌寫作的意義,學術界對90年代詩歌的考察,大抵圍繞兩條路徑展開:一種是把90年代詩歌作為一種特殊文學場域中的“知識型構”②程光煒:《不知所終的旅行》,《山花》1997年第11期。來考察,探討詩歌的美學意識、精神追求與價值立場的獨特性。這其中必然涉及討論詩歌與90年代時代環境、“知識氣候”的勾連關系,詩人身份認同的差異,詩歌精神與理論資源等問題。另一種是從詩歌內部研究出發,通過文本細讀,具體而微地探討90年代詩歌的寫作“技藝”,如對語義雜糅、矛盾、偏移等詩歌修辭,對身體語匯、自然意象等詩歌語象,對敘事性、戲劇化、元詩等風格類型的討論,等等。事實上,把詩歌作為一種“技藝”,重新審視詩歌的語言本體意義,本身就是90年代詩人普遍自覺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