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業培訓對婦女經濟能力提升度的影響研究*

黃蕊 李曦

（中華女子學院）

一、研究背景和目的

（一）研究背景

貧困女性普遍存在就業難的問題，缺乏就業能力始終是她們難以擺脫貧困的重要原因[1]。我國已進入全面建成小康社會決勝階段，精準脫貧工作進入攻堅期。以職業技術培訓為途徑的技術扶貧是貧困地區脫貧摘帽的重要方式，對于提高農村勞動力人口素質、實現農村富余勞動力就業有序轉移和穩定轉移有著重大作用[2]。

家政業是以女性就業為主的現代服務業，對于婦女就業、脫貧具有重要作用[3]。但家政市場無論從人才數量還是質量上，都無法滿足現實的市場需求[3]。《中國家政服務業發展報告(2018)》顯示，全國的家政從業人員為2800人萬左右，而需求量高達4500萬人，缺口達1700萬人。家政服務從業人員88.6%來自農村，年齡結構偏大，“80后”新生代從業人員所占比例不到20%。同時，家政服務從業人員普遍文化水平較低，高中及以上學歷僅占14.1%，大多數是未經過任何職業培訓的“新手”。

2019年6月，國務院辦公廳印發《關于促進家政服務業提質擴容的意見》，積極引導家政服務業融入新業態，以新方式、新內容，增加家政服務有效供給，加強職業培訓，提高家政從業人員素質，提升家政服務供給的數量和品質。家政服務業和家政職業培訓在精準扶貧政策的推動下和國家政策的扶持下進入快速發展階段[4]。

（二）研究目的

經濟能力是指在經濟生活中個體為維護自己的社會存在而獲取衣、食、住、行的基本能力。當前社會中的人們獲取衣、食、住、行的行為統稱為消費，從這一概念出發經濟能力可以量化為消費能力，而收入是消費的前提、來源與基礎，收入的增加會引起消費的增加，從經濟學角度出發，收入的增加可以代表經濟能力的提升。本文以家政服務業女性從業人員工資收入變化和改善為切入點，結合問卷調查與訪談結果，采取實證研究的方法，研究職業培訓對家政服務行業女性從業者的經濟能力提升度的影響，并進一步分析到底是培訓所產生的何種效應對從業者的能力提升起到了關鍵性作用，以此提出提升家政職業培訓的效用，優化當前的家政培訓內容、培訓體制等建議。

以技術扶貧和家政業提質擴容的兩項國家政策為研究背景，分析探討職業培訓在婦女轉移就業中發揮的作用以及職業培訓對家政服務業女性經濟能力提升度的影響，有利于評估檢驗政策效果，推動政策完善和實施推廣。以職業教育對家政服務業婦女增收為切入點，從家政服務業視角出發研究職業培訓對女性收入水平提升的影響，將為低收入女性的未來職業發展方向提供建議，為低收入女性如何提升經濟能力提供參考，同時這一成果也有利于鼓勵服務業提供專業化的培訓項目，完善家政培訓體系，促進家政服務業發展和進步。

二、家政培訓調查的數據分析

（一）理論假定

經濟學家貝克爾認為，“人力資本投資是通過各方面的投資提高個人的素質，并為以后個人預期的收入增加保障，是會對消費產生積極影響的一種投資”。其提出的人力資本理論認為，人力資本的投資可以作為歷史投資的一種潛在收入，勞動者通過過去的培訓、學習及時間的分配可以提高在未來勞動力市場上的競爭能力。

因此，研究假定有效的職業培訓能夠促進以工資增長為界定的經濟能力的提升。

（二）調查機構的篩選

本研究將有效的職業培訓設定成規范性的、專業性的、可操作性的以及符合市場需求且具有實用性的職業培訓。樣本設計是參加過家政服務業職業培訓并且有過家政服務經驗的家政從業女性。由于考慮到市面上的家政培訓公司資質參差不齊，培訓有效性存在差別，對培訓機構要求具備以下特點：具有先進的培訓理念、培訓體系完備、師資力量強大；有著與國際接軌的完善的企業制度、穩定的高質量的客戶群；經營理念先進、企業文化濃厚[5]。最終選擇具有高端家政培訓市場份額的某公司旗下的大型封閉式人才培訓基地作為調查和研究對象。

該機構具有完善且成熟的培訓體系，其培訓產品橫向包括了母嬰護理、養老護理、涉外管家等課程系列，縱向包括了基礎入門、精英進階、高級躍變、就業扶持四大板塊，為不同階段的家政從業人員提供課程。同時，引進菲律賓、日本等國際課程，將國際化的家政課程納入培訓體系。其線下實體國際家政學院獨創了“人文浸潤+素養提升+專業技能+知行合一”的職業培訓模式，每個家政人員都必須經過以上四個階段的線下脫產培訓方可正式入崗。

筆者分別對在基地培訓的從事母嬰護理、育兒早教、產后修復、小兒推拿、家政管家的78位受訓者進行了一對一的訪談，受訪者年齡在30歲至40歲之間，從業地區為北京，在國際家政學院進行過一次以上職業培訓且擁有從業經驗的女性。因為相對于年齡較大、文化水平低的女性來說，她們的學習能力和操作能力更強，且是家庭重要的經濟支柱和就業市場的重要力量，使研究結論更具有說服力和社會效益。設定為北京地區是因為北京作為首都，政治、經濟、文化高度發達、人口眾多，人均工資水平位居全國前列，對高端的家政服務需求更大，因此對專業性要求更強，更能體現家政職業培訓的效用，使研究結果更具參考性。有過從業經歷的人員才能夠對自己培訓前后能力的提升有一個更加直觀而深刻的認識，使研究更加具有可行性。

（三）問卷分析

通過對樣本數據的整理和收集，我們通過問卷給定的年齡、從業地區以及從業經歷三項進行數據篩選，剔除無效樣本，最終獲得78份有效問卷和相關訪談資料。

1.職業培訓前后年工資對比

通過設定五檔不同的收入級別以及培訓前后對比來獲取培訓前后月工資收入的變化情況，以北京地區的家政服務業平均工資7900元為參考，以2000元為一區間，第一區間為5000元至7000元，第二區間為7001元至9000元，第三區間9001元至11000元，第四區間為11001元至13000元，第五區間為13001元至15000元。(鑒于調查的是高端家政培訓，為了避免數據不充分，增加了一個自填項）以數據為依托探究家政職業培訓對婦女經濟能力提升的影響效果。

以工資區間的提高來判定職業培訓對培訓者經濟能力的提升是否產生作用。通過對培訓前后的工資進行對比，統計后得出，96.15%的受訓者月工資都實現了不同程度的提高，只有3.8%的培訓者工資并未實現區間式的提升。

以工資的區間增幅來界定職業培訓對培訓者經濟能力提升的效果。將培訓前后月工資區間未發生變化設為無效，區間提高一級設為效果一般，區間提高兩級設為有效果，區間提高三級及以上設為顯著有效。整理后得出，職業培訓對經濟能力提升無效的占3.8%，效果一般的占61.5%，有效果的占28.2%，顯著有效的占6.4%，并未出現極端的數據。

2.受訓者對職業培訓效果的滿意程度

通過在問卷中設定受訓者對職業培訓效果（特指工資收入的改善）的滿意程度，從個人的主觀角度來判斷職業培訓的效果，即對經濟能力提升的幫助，問卷將滿意程度設為三檔：非常有效、有一點效果、一般。

數據顯示，有79.49%的培訓者選擇了有效，15.38%的培訓者選擇了有一點效果，5.13%的培訓者選擇了效果一般。所有受訓者雖然對有效的程度有不同看法，但都對職業培訓效果持滿意態度，這表明她們對職業培訓在其經濟能力提升方面所起的作用持認可態度，但對于其作用能力的大小存在分歧，大部分女性認為職業培訓有效即對其經濟能力的提升度比較大。

3.職業培訓作用要素分析

筆者結合家政服務職業培訓的特性，將培訓作用因素歸為個人因素，即個人能力提高；外部因素，即培訓后獲得相關的資質和證書后被市場和客戶更加認可和信任；制度因素，即培訓公司培訓就業一體化機制下提供的更高消費水平的客戶資源。這三個層次的因素分別表現為職業培訓的直接作用、間接作用、附加作用。問卷以多選的方式呈現，并結合訪談進行進一步溝通，了解不同影響因素的作用、效果及路徑，訪談以及問卷結果如圖1所示。

圖1 職業培訓產生的作用分類情況

全部被調查者都認可了家政職業培訓在其職業生涯中產生的正向作用。但在作用層次中，被調查者的選擇又有所不同。其中，87.18%的人選擇了職業培訓所具有的直接作用，即培訓成果將直接提高個人素質。88.64%的人選擇了職業培訓的間接作用，即培訓能夠獲得相關資質證書，獲得更高的職業認可度。64.1%的人選擇了職業培訓的附加作用，即培訓所帶來的客戶源效果。表明在調查者中對職業培訓的直接作用感覺更加明顯，而附加作用沒有達到普遍的認可。因此，家政職業培訓通過個人能力的提升以及市場的認可，最終帶動了培訓者個人經濟能力的提升，并且家政培訓公司的培訓與就業一體化運營機制也帶動了培訓者接觸更高端的客戶群，進而提高了其工資水平。

三、研究結論與啟示

基于對家政培訓機構培訓人員的調查數據分析，有效的家政職業培訓確實能帶來從業女性經濟能力的提升，同時，職業培訓在提升女性專業技能和自信心方面能起到積極作用，這在滿足市場需求帶動就業和促進女性意識崛起、實現自我價值方面起到了一個相互建構的作用。如果探析其原因，與該機構培訓體系完善、加盟商數量多、培訓與就業一體化、良性互動機制、反哺式培訓、科技化程度高以及產教結合等諸多行業優勢有密切的關系。

提高貧困女性的經濟能力，不僅要大力發展職業培訓，更要提升職業培訓的質量。據此，筆者認為本研究對培訓機構提高家政培訓質量有如下啟示：

（一）以客戶需求為導向，促進培訓課程不斷優化并體系化

隨著家政市場需求的日益旺盛，家政服務業態越來越精細，早已突破了做飯、保潔等簡單勞務，而向護理、營養、育兒、管家等知識技能型服務轉變，現代家政需求體現出多元化、專業化、規范化的特點。因此培訓不僅要包括育嬰、小兒推拿、產后修復、育兒早教、營養搭配等專業化技能，還應提供人文素質和禮儀行為規范等方面的教育和訓練，必要時還可以引進菲律賓、日本等國際課程，將國際化的家政課程納入培訓體系。另外，應對課程進行精細化分級，如初級基礎課、中級進階課、高級提高課等。培訓課程分級制度能夠讓各素質和不同階段的學員與培訓課程進行很好的銜接，逐步提高自身專業素質，獲得各等級專業證書，精準對接客戶需求，更利于學員順利就業，提高工資收入。

（二）儲備客戶資源，提供培訓與就業一體化服務

家政培訓機構如果擁有大量客戶資源就能為學員提供個性化就業服務，從而提升其經濟能力。培訓與就業一體化可以根據學員的專業素質、能力和職業規劃匹配客戶需求，推薦合適的實習就業崗位，精準定位家政崗位。一方面，學員在培訓后能直接進入就業市場，得到質量檢驗，另一方面，培訓機構也能夠及時得到客戶的反饋，以客戶需求為導向進一步促進培訓課程優化。這種良性互動機制也能提高客戶認可度，增強客戶粘性，促進家政供需市場的整體和平衡發展。

（三）充分利用“互聯網+”技術，利用在線課程輸出優質培訓內容

家政培訓機構應以現代化互聯網技術為支撐，采用線下線上相結合的教學模式，通過智慧教室等形式，同步線上與線下的網絡課程教學，突破地區、場地限制，擴大培訓客戶群，建立完整的培訓產業鏈，使更多學員可以共享優質培訓資源，提高自身技能和素質，擴大自身經濟效益和社會效應。

總體來說，家政職業培訓可以促進女性就業，進而提升女性經濟能力，但我國的家政培訓市場還處于起步階段，行業發展不規范。因此需要政府加強監管，更需要凝聚社會力量，建立一個更加規范的培訓市場，為女性從業者提供一個更好地提升個人能力的舞臺，培訓出滿足市場需求的女性人才，達到個人價值與社會效益的統一。社會各方面包括新聞媒體也要積極宣傳職業培訓，鼓勵更多的失業、無業婦女參加職業培訓，提升自我能力，使職業培訓成為女性提升經濟能力、實現女性價值二次綻放的有效途徑。職業培訓機構更要與時俱進，提供更加惠民利民的家政培訓服務，以培訓帶動就業，實現就業、培訓兩個市場的良性循環，為女性就業提供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