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航重整后的“分離式”發展

張晉

2021年，在中國民航大事件中，海航的成功重整無疑算是一件。與此前盛傳的國內三大航聯手入主海航集團不同，最終遼寧方大集團以410億元“接盤”海航集團的航空業務，海航集團機場板塊的實際控股權則正式移交至戰略投資者海南省發展控股有限公司，這意味著歷時一年多的海航集團航空業務板塊的重整畫上了句號。

艱難的塵埃落定

在盲目擴張導致極高負債率和新冠肺炎疫情的雙重沖擊下，2021年海航集團最終不得不向政府“求援”。

2021年1月29日，海航集團發布聲明，表示由于相關債權人不能清償到期債務，申請法院對其進行破產重整。2021年2月，海航集團依法進入破產重整程序，其中航空主業、機場板塊、供銷大集三大板塊主體單獨招募戰略投資者加入重整，其中涉及三家上市公司和321家企業。

早在2017年，海航集團就陸續暴露出流動性危機，之后盡管公司開始通過出售非核心業務來彌補現金流的不足，但收效甚微。此后，新冠肺炎疫情的爆發更是成為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2020年2月，海南省政府依法會同相關部門成立了海航集團聯合工作組，全面主導和推動解決海航集團風險處置工作。

盡管聯合工作組在入駐海航之前已做了充足的準備，但在推進重整的過程中仍發現，海航的實際情況比預想的更糟糕。根據公開信息顯示，進入破產程序以來，聯合工作組共接受了各方約2萬億債權的申報，最終確認債權1.1萬億元。在梳理巨額債務和異常復雜的股權關系的同時，聯合工作組另一個十分重要的工作就是為海航積極引入新的戰略投資者。

在經過近1年的努力和對有意參與海航重整的戰略合作伙伴的篩選之后，海航集團的重整塵埃落定。2021年10月，海航集團有限公司及其航空、機場、商業三個板塊相關企業的破產重整計劃（草案）獲得債權人表決通過。之后，海南省高級法院公布對海航集團及相關企業破產重整案各項重整計劃的核查結果。

根據重整方案，海航集團及其321家公司實質性合并重整后，將合并為一個企業，其相互間的持股均視為消滅，內部債務消滅，外部債務剔重（即主債與擔保債權僅計算并清償一次，為同一筆債務提供多筆擔保僅計算并清償一次）。重整后，海航集團將拆分為4個板塊，分別為航空板塊、機場板塊、金融板塊、商業及其他板塊，且4個板塊將各自獨立運營。

其中，海航最為優質的航空業務板塊迎來了新的戰略投資者——遼寧方大集團。或許是之前方大集團的主營業務并不在民航運輸領域，因此其此時選擇耗費巨資入主風雨飄搖的海航自然也成為了媒體關注的焦點。海航集團另一個非常重要的資產——機場業務則毫無意外地被海南省發展控股有限公司收入囊中。考慮到未來海南自貿區的發展所蘊含的巨大商機，這一部分資產的重整也頗受關注。相比之下，截至目前海航的金融業務和其他商業板塊業務還未找到新的戰略合作者。

方大“主政”海航航空業務

與機場業務在重整時更傾向于國有資本控股不同，海航航空運輸業務為主的航空板塊一開始就表現出希望尋找民營企業作為戰略投資者的意向。最終參與競標的三家企業——均瑤集團、復星集團和方大集團也都是民營企業。與前兩家企業都或多或少涉及過民航業務不同，最終中標的遼寧方大集團在此之前并未涉及過航空領域。

如果時光倒回到4年前，或許方大集團自己都不會想到有一天會入主海航。彼時，海航的總資產達到2047億元，而方大集團的總資產不過708億元。但事實是，4年后，方大集團以410億元的“最高出價”，戰勝了另外兩家競標企業，拿下了海航集團航空業務的控制權。

2021年6月，海南方大航空發展有限公司在海南省海口市成立，注冊資本300億元。3個月后，方大集團、方大航空與海航集團、海航控股及其十家子公司簽署《重整投資協議》，方大航空以123.2億元現金獲得海航控股44億股A股股票。同時，在上市公司體系外，海航集團管理人將其航空主業重新整合裝入海航航空集團，方大航空將獲得海航航空集團95%的股權，并通過海航航空集團持股99%的大新華航空及其全資子公司American Aviation LDC.間接持有海航控股40.95億股股票，持股比例為12.32%。至此，方大航空合計控制*ST海航24.95%股權，成為上市公司控股股東。

在方大入主海航航空業務之后，陸續在媒體的報道中，看到的都是海航的發展逐步向好的消息，但客觀來說，由于疫情的影響仍在發酵，對于方大集團來說未來如何重整海航的航空業務依然是一件十分考驗智慧的工作。

目前，海航與境內外飛機租賃商達成了債務重組方案，針對破產重整前的飛機租金欠款均給予了較大幅度的豁免。未來幾年內，對于寬體客機的租金支付方式也從固定租金改為按小時收費。這些措施在一定程度上可以降低海航的運營支出，使其飛機租金支出成本基本降至國內三大航的水平。但這對于風雨飄搖的海航來說也只是杯水車薪。面對殘酷的行業環境和凈資產為負的局面，方大集團亟需帶領海航走出困局，也正因為如此，其提出了“2022年要實現盈利的目標”。為了實現這一目標，正式入主海航一個多月的方大集團正在加緊對公司業務進行建章立制，甚至希望在集團層面推進日成本管控制度。未來，方大能否打開局面，為海航注入新的發展活力還有待觀察。

機場業務捆綁自貿區發展

海航機場板塊的重整中，海南省國資委下屬的海南省發展控股有限公司以33億股、每股對價2.59元、總投資85億元成為了上市公司海航基礎新的實際控股人。2021年12月24日，海航集團機場板塊的實際控制權正式移交至戰略投資者海南省發展控股有限公司。與此同時，上市公司“海航基礎”也正式更名為“海南機場”。此舉也意味著，海南本土三家機場重新回歸本源，徹底完成了“去海航化”——海航機場不再，海南機場登場。這一點從長遠來看，將有助于海南機場成為自貿港的重要窗口。

首先，國有資本的控股將更有利于海南機場依托航權開放政策，打造面向東南亞、印度洋、太平洋的國際航空樞紐。目前，海南自貿港是國內除香港以外，內地唯一實施第七航權政策的地區。今年美蘭機場已開通10條國際及地區貨運航線，其中包含海南省第一條第五航權航線，首條第七航權航線也有望年內開飛，隨著航空運輸業的自由化、便利化，海南機場將全面打造成為面向東南亞、印度洋、太平洋的航空樞紐。

其次，國有資本的控股更有利于海南三大機場實現一體化建設運營。伴隨自貿港建設的高速發展，海南三大機場將形成1.5小時內經濟圈。2019年海南三大機場已實現近4700萬人次旅客吞吐量，在當前國內處于領先水平，預計到2025年，三家機場吞吐量將達到6200萬人次。此外，美蘭三期建設已開始謀劃，建設完畢后，僅美蘭一家機場就將達到7000萬人次的吞吐量，在國內將可以排進前10。同時依托自貿港優勢，封關后，機場作為重要通道口岸，將對標新加坡、香港，發展成為國際領先的標桿機場。

再次，國有資本控股更有利于海南各大機場充分利用自貿港“聚集效應”。搶抓海南自貿港發展機遇，美蘭、鳳凰、博鰲三家機場頂住疫情與重整雙重壓力，實現持續穩定運營，多項指標保持了高效增長態勢。

數據顯示，2021年上半年，海航機場業務收入與其他機場集團相比，收入規模、體量并不小。其中，海口美蘭機場的業績表現更是十分“吸睛”。2021年上半年，美蘭機場實現營業收入8.94億元，同比增長46.92%，實現歸屬母公司凈利潤3.45億元，同比增長333.83%，是國內唯一一家歸屬母公司凈利潤超過2019年（疫情前）同期水平的機場。在回歸國有控股之后，相信海南機場可以進一步依托自貿港各項政策優勢，依托美蘭機場T2航站樓投運，結合第七航權、離島免稅、保稅航油等政策，逐步形成“集聚效應”，實現未來人流、客流、物流的幾何倍數增長，真正成為連接自貿港與世界的空中橋梁。

第四，從海航機場板塊的重整方案中可以發現，隨著機場業務重歸國有控股，也更有利于該板塊為各個免稅業務提供服務，進一步提質升級，協同持續做大海南免稅市場規模，利用獨有優勢，從政府層面協調各航司及旅游機構做好機場免稅與市內免稅業務的整合聯動與商業文化升級，為全球旅客提供無縫隙、全流程的免稅服務體驗。同時，在完成國有控股后，海南機場板塊屬于海南自貿港鼓勵類產業，其企業所得稅將按15%征收，再疊加享有保稅航油、第七航權等自貿港政策，未來海南機場板塊無論是人流、客流還是物流方面，都將有望實現幾何級增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