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兩面人”,為大唐盛轉衰埋下炸藥包

文/關山遠

站在大歷史的角度，來看看在某個迷離時刻，一個“兩面人”遠遠超過他的生命周期的危害，也不失有所裨益

在歷史的長河中，“兩面人”李林甫只是一個過眼云煙式的人物，但他卻對歷史產生了極為惡劣的影響。

一

唐朝，建立于公元618年，亡于公元907年，被公認為古代中國的巔峰。何以言之？一個國家上上下下透露出來的氣質是：自信！政治經濟軍事硬實力、外交文化制度軟實力均為當時之最強者，內百姓安居，外四夷臣服，唐朝皇帝被尊為天可汗。

但這么一個自信強大的大唐，卻以凄慘的形象謝幕。在唐朝覆亡前幾年，長安已在軍閥混戰中一次次變成廢墟。

從巔峰到谷底，歷史興衰的轉折點在哪里？安史之亂。公元755年，唐玄宗天寶年間，安史之亂爆發。雖然叛亂被平息，但是在此后的150年間，唐朝已處于過山車式的俯沖狀況，風雨飄搖。盛世芳華，猶如一場旖旎大夢。

唐朝盛極而衰，也是古代中國巔峰的終結。今日想起，仍有椎心之痛。

狠狠給歷史心臟來上一椎的，是一個叫李林甫的人。

二

歷史上，唐玄宗時期宰相李林甫以“口蜜腹劍”著稱，嘴巴說話像抹了蜜，肚子里卻藏了一把劍，轉過身就把對方給捅了，典型的“兩面人”。

“兩面人”的表現有各種各樣，但李林甫堪稱“集大成者”，如果要給“兩面人”畫像，李林甫是最“稱職”的模特。

其一，陰險，擅長給人挖坑下套。李林甫精于此道，他熱愛權力，在唐玄宗時期擔任宰相19年。李林甫憑什么能夠做到這一點？答案就是排除異己，把可能挑戰、影響自己的人一個個干掉。

當時李林甫有個競爭對手叫李適之，此人有才華，也很能干。有一天，李林甫神神秘秘地跟李適之說：“華山有金礦，開采可以富國，皇帝還不知道。”

李適之一聽，趕緊報告皇帝，唐玄宗聽后也很開心，轉而詢問李林甫的意見。李林甫道：“臣早就知道，但是華山是陛下的本命山，乃王氣所在、龍脈所在，不宜開鑿，臣便沒有提及。”

唐玄宗本來就很信任李林甫，聽他這么一說，唐玄宗愈發覺得李林甫處處為大唐的江山著想，繼而覺得：李適之這人考慮事情不周到，沒有大局意識。從此，唐玄宗開始疏遠李適之，沒多久就罷了他的相位。

其二，圓滑，是個好“演員”。李林甫的仕途起點不高，但他擅長察言觀色，與宮中宦官、妃嬪交情深厚，對玄宗的舉動了如指掌，每逢奏對，都能符合玄宗的意旨，于是步步高升。

李林甫為了自己的仕途，想方設法結交了武惠妃。當時，太子李瑛、鄂王李瑤、光王李琚皆因母親失寵而有怨言，被武惠妃知曉，武惠妃遂向玄宗哭訴。玄宗大怒，與宰相商議，欲廢黜三子。張九齡極力勸阻，表示不敢奉詔執行。李林甫當面一言不發，退朝后卻私下對宦官道：“此乃天子家事，何必與外人商議。”宦官當然第一時間告訴了玄宗和武惠妃，這兩人想：李林甫真好！

三

如果繼續給“兩面人”畫像，他們還有一個特點就是自卑。自身才學不足，便痛恨一切有才華之人。嚴挺之才華橫溢、率真敢言，他被貶出長安后，唐玄宗曾問李林甫：“嚴挺之現在在哪里？這個人還可以用。”李林甫想：可不能讓他再受重用。于是李林甫便召見其弟嚴損之，說：“陛下非常敬重你哥哥，何不讓你哥哥上書，就說得了風疾，請求回京就醫，這樣他就可以回到朝中了。”嚴挺之果然按李林甫的建議上書玄宗。李林甫拿到他的奏疏后，對玄宗道：“嚴挺之年事已高，近來又患風疾，應該給他一個閑散官職，讓他安心養病。”玄宗嗟嘆良久，給嚴挺之安排了一個閑職。

當然，“兩面人”最大的特征是自私。李林甫死后3年，安史之亂爆發，“炸藥包”正是李林甫埋下的。這個“炸藥包”，在于李林甫為了一己私利，居然把“出將入相”的國家體制當兒戲。

唐玄宗天寶年以前，鎮邊節度使數年就得輪換。節度使守邊立下汗馬功勞，可回到首都擔任重要京官，京官也常常被下派到邊關擔任節度使。這樣，可防止官員做大謀反。但是，李林甫拜相后，擔心朝中文臣到邊境擔任節度使后又回來拜相，威脅他的地位，就忽悠唐玄宗：“文臣為將，怯于戰陣，不如用寒族、蕃人。蕃人驍勇善戰，而寒族在朝中沒有黨援。”如此破壞軍將輪換制度的主意，竟然被唐玄宗采納了。

于是，朝廷重臣不再被派下去任節度使，唐朝的軍隊基本上都分布在邊境，文臣不去了，朝廷漸漸不再掌握軍權，軍權掌握在安祿山這樣的胡人手里。安祿山長期專任一方，手下兵強馬壯，又見朝廷如此糜爛，有機可乘，怎會不生二心？

四

安史之亂后，唐朝元氣大傷。此后150年間，唐朝始終掙扎在藩鎮割據、宦官專權、朋黨之爭的風暴之中。

安史之亂后，唐玄宗倉皇逃竄。唐玄宗曾和下屬點評即位以來歷任宰相，當談到李林甫時，唐玄宗毫不猶豫地說：“論妒賢嫉能，沒人能跟李林甫比。”下屬問：“那您為何還那么信任他？讓他當了這么長時間的宰相？”唐玄宗追悔莫及！

明末清初思想家王夫之這么評價李林甫：“謀國而貽天下之大患，斯為天下之罪人，而有差等焉。禍在一時之天下，則一時之罪人，盧杞是也；禍及一代，則一代之罪人，李林甫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