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約

丁虹云

蘆薈花

——寫給祖母

花已落。而往日的星星仍賴在夜空的懷里

想在黎明前得到撫慰

此時，思念卻已入骨

我守著半屋月光

拼命地在記憶里拼湊出她生前的樣子

哪怕拼出一雙眼睛，或一個微笑

可是，我只能拼湊出她的不甘與辛酸

我的祖母，我差一點兒就讓她復活

也差一點兒就被她的咳喘聲，驚斷了飛來的這條路

現在，蘆薈花已經落盡

我心里的星星也已落盡了

我不想在她的愛里，繼續瘦如雷霆

禮物點燃了更大的圓

燈光明亮。銀耳環在燈光下更亮了

前日送來的漢服，很快就有了搭檔

天竺葵瞬間放大了月光

也放大了我們三個人十幾年的光陰

那時，時間拒絕流動

而一個人的月光只能邀約

更多的星星和星空

風，只會帶來搖碎的影子

但我內心深藏的始終是一個圓

你們在我心里的重量太重

以至于我臨淵時，也不會絆倒

今夜，無風

我們三人，守著三片月光

做著同樣的夢

想和你一起逛地壇

——致史鐵生

輪椅轉不動了

默默接受你變輕，再變輕

我知道，那一刻，你還想留下

我也多想啊，想和你一起逛地壇

只是你退隱過急，在我心上留下一道

無法修復的傷口

地壇到處都有你

如果你能復活，請答應我的請求

但我，不想親眼目睹你離去

就讓我藏在你的文字里

成為你的呼吸

天竺葵

你一簇一簇點亮了冬天

去年此時，我經歷相聚與離別

寒日越過遠林，把所有的光舉在你的頭頂

而你，又把所有的香留給我

今年此時，你依舊守著那片紅

守著我，跳著向善之舞，繼續燃燒你的紅

在我們的綿綿情意里

現在，我不會遠行，你也如此

蜀 葵

聽說你來自蜀國

卻生長在北國這貧瘠之地

沒有邀約與掌聲

你卻能夠挺起脊梁，著艷麗的舞衣

跳長長的舞蹈，唱五顏六色的歌

并以風為曲，以他鄉為故鄉

像個衣袂飄飄的仙子

清晨，我凝視著你多出來的喜悅

剎時照亮了我隱藏已久的孤獨

那時，我多想分裂出一個我

落在你的花瓣上

給捆在我身上的眾多名詞一一松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