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力 何一鳴




作者簡介:周子力,中國海洋大學經濟學院國際貿易學專業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國際貿易;何一鳴,博士,中國海洋大學經濟學院教授,碩士生導師,研究方向:世界經濟、國際貿易、環境經濟。
摘要:基于單位貿易利益視角,從國家層面和產業層面分析2000-2017年間的日美貿易利益分配情況,并實證檢驗影響日美貿易利益的因素。研究發現:貿易增加值口徑下的日美順差遠遠小于總值口徑下的順差;單位貿易利益視角下,日本服務業在雙邊貿易中的貿易地位在不斷優化,而制造業總體呈惡化趨勢;全球價值鏈參與度的相對上升使日本的制造業與服務業在日美雙邊貿易中的貿易地位下降,而全球價值鏈位置度的相對提高則對日本制造業與服務業在日美雙邊貿易中的單位貿易利益有正向作用。
關鍵詞:貿易利益;相對出口增加值率;影響因素
中圖分類號:F74文獻標識碼:Adoi:10.19311/j.cnki.1672-3198.2022.01.022
0引言
日美貿易體量巨大,據美國商務部的統計數據,自1999-2020年,日美貨物貿易總額穩定在2000億美元左右,而服務貿易規模由1999年的495.85億美元上漲到2020年的858.77億美元。時至今日,日美兩國之間的貿易不平衡狀態仍然存在。日美兩國之間的貿易不平衡問題已經成為美國對日本在經貿方面施壓的原因之一。
本文基于增加值貿易核算體系,借鑒張麗娟對相對出口增加值率指標的構建方法,探討日美雙邊單位貿易利益分配格局,并實證分析日美單位貿易利益的影響因素。
1日美雙邊單位貿易利益的測算方法
1.1測算方法
雙邊貿易中兩國的相對出口增加值率等于貿易國之間的出口國內增加值率的比值,其計算公式為:
R_DVAssr=DVAss÷DVAsr
其中,DVAs為雙邊貿易中兩國的出口增加值率。具體來看公式,E代表貿易參與國的出口總額,DVA指代出口中的國內增加值。相對出口增加值率以“1”為參考標準,上下反映雙邊單位貿易利益分配情況。相對出口增加值率等于“1”表示兩國在雙邊貿易中的單位貿易利益分配恰好處于“平衡”狀態。當相對出口增加值率小于1時s國在兩國單位貿易利益分配中處于不利地位;當相對出口增加值率大于1時s國在雙邊單位貿易利益分配中處于有利地位。
1.2數據來源及處理
本文的增加值數據來自對外經濟貿易大學全球價值鏈研究院數據庫(UIBE GVC Indicators),選擇使用依據WIOD和ADB數據庫測算的增加值結果。為了保持數據的一致性,將基于ADB數據庫測算的結果按照國家篩選,將與WIOD相匹配的國家保留,其余經濟體數據合并計算,以保持數據口徑的一致性。同時為了保持產業數據口徑的一致性,本文按照WIOD與ADB的行業分類標準,將測算結果歸集為ISIC Rev 3.0行業分類項。
2日美雙邊單位貿易利益的分配格局
相對出口增加值率反映了日美雙邊貿易中日美兩國的相對貿易利益,等于1代表雙邊貿易利益分配達到平衡狀態。圖1是2000-2017年日本細分產業在日美雙邊貿易中的相對出口增加值率。為了表述簡便,將各產業的相對出口增加值率均減去1,坐標軸左側相對出口增加值率小于1,意味著日本在日美雙邊貿易中處于不利地位,坐標軸右側意味著日本在日美雙邊貿易中處于有利地位,偏離坐標軸越遠,表明兩國單位貿易利益分配的差距越大。
相比觀測初期,除郵政通信業外, 日本各產業相對出口增加值率均有所下降,保持貿易有利地位的產業,其相對出口增加值率也遠遠低于觀測初期的水平,準確來說,是更傾向于單位貿易利益分配的平衡狀態。2000年日本在日美兩國雙邊貿易中處于不利地位的主要產業僅有3個,而到了2017年,日美雙邊貿易中處于不利地位的日本產業數目增加到21個。
日美雙邊貿易中,日本獲取單位貿易利益的產業結構也有很大的變化。相比于2000年, 2017日本服務業的相對出口增加值率更高,表明日本服務業在日美雙邊貿易中更處于有利地位,而日本制造業的相對貿易利益有所降低。
3日美單位貿易利益影響因素的實證研究
3.1模型構建、變量選取和數據處理
結合相關文獻的理論研究,本文將影響日美雙邊單位貿易利益分配的因素分為四個方面,分別是貿易國參與全球價值鏈在程度和地位上的差異,兩國生產要素比較優勢上的差異以及技術水平上的差異。按照傳統國際貿易理論,兩國在勞動力、資本和技術方面的差異決定了商品或服務的價值,進而影響貿易利益。除傳統的比較優勢和規模經濟以外,隨著全球價值鏈的延伸,國際分工因素也對貿易利益產生影響。本文在雙邊-產業層面研究日美單位貿易利益的影響因素,使用研究雙邊貿易影響因素的經典模型-引力模型,首先建立水平模型:
rdvasit=β0+β1lnpatfit+β2lnpatbit+β3lnposit+β4lnklrit+β5lnprodit+φi+φt+μit
其中,i代表行業,t代表年份。被解釋變量rdvas為日美相對出口增加值率,解釋變量patf、patb、pos分別選取日美在全球價值鏈前向參與度、全球價值鏈后向參與度、全球價值鏈地位的比值,數據基于UIBE GVC index數據庫計算整理得到。解釋變量klr、prod分別為日美資本密集度比值與勞動生產率比值,以上數據來自WIOD中的社會經濟賬戶SEA。φi表示個體固定效應,φt表示年份虛擬變量,μit表示隨機擾動項。
3.2實證結果分析
(1)基礎回歸分析。
經Hausman檢驗確定固定效應模型優于隨機效應模型,進一步經過Hausman檢驗確定個體時間雙固定模型優于固定效應模型。所有解釋變量的膨脹因子均小于10,因此不存在多重共線性問題。本文控制行業和年份固定效應進行回歸并使用Newey-West估計調整標準誤,使用兩種方法進行對照分析。
在全樣本、制造業、服務業和初級資源的回歸結果中,日美全球價值鏈參與度差異的系數均顯著為負,說明日本國內產業生產鏈條的完善程度相對于美國越低,對全球價值鏈體系的依賴程度越高,從而出口中隱含的國外增加值比重越高,在日美雙邊貿易中所獲單位貿易利益則越少,導致在日美雙邊貿易中的貿易地位愈加惡化。
全行業和服務業回歸結果中日美全球價值鏈位置差異的系數均顯著為正,相對于美國,日本產業越是位于全球價值鏈上游,在日美雙邊貿易中能獲得的單位貿易利益越多,貿易地位隨之改善。資本密集度對不同產業的影響不同,資本密集度對制造業影響并不顯著,但資本密集度的相對提高能顯著拉動日本服務業在日美雙邊貿易中的單位貿易收益。勞動生產率對制造業相對貿易收益有顯著的正效應,說明科技水平的上升帶來的更合理的投入產出比例可以使日本制造業在日美雙邊貿易中得到更多單位貿易利益的分配。勞動生產率對服務業的影響與對制造業的影響相反,勞動生產率對日本服務業的單位貿易收益有顯著的負效應。由于服務業存在著產出與消費的同時性,致使服務業新興技術導入難,難以通過減少勞動力投入來提高生產效率,同時也決定了服務業很難像制造業一樣通過引入新的生產技術來提高生產水平與產量。
(2)穩健性檢驗。由于雙邊貿易中一國獲取的單位貿易利益同樣會影響到該國的獲利能力。為了避免互為因果導致的內生性造成估計結果偏誤,穩健型檢驗的第一個方面是克服潛在的內生性問題,本文將解釋變量作滯后一期處理,回歸結果見表2。變量的顯著性水平有所下降,但所有顯著變量的系數符號均與基礎回歸的結果相同,穩健型檢驗的結果表明本文的回歸結果是穩健的。
4結論及政策建議
日美雙邊貿易規模巨大,對日美以及其他各國經濟增長具有有效的拉動作用,研究日美雙邊貿易對中國的產業結構優化有借鑒意義。本文的主要發現有以下幾點:
(1)貿易增加值統計下的日美貿易順差遠遠小于總值統計下的貿易順差。
(2)從單位貿易利益視角來看,日本服務業在日美雙邊貿易中的貿易地位在不斷優化,而制造業的貿易地位總體呈惡化趨勢。
(3)全球價值鏈參與度的相對上升使日本的制造業與服務業在日美雙邊貿易中的貿易地位下降,而全球價值鏈位置度的相對提高則對日本制造業與服務業在日美雙邊貿易中的單位貿易利益有正向作用。勞動生產率的相對提高能顯著拉動日本制造業在日美雙邊貿易中的單位貿易利益的獲取,從而改善貿易地位。
上述研究結果對中國的啟示:中國可以把發展服務業作為突破口,差異化發展服務業,優化貿易產業結構,加強生產性服務業的發展與開放,進一步提高全球價值鏈地位。對于中國來說,制造業的快速發展使中國承擔了很大一部分的國際分工,產業升級也使我國制造業向價值鏈上游爬升。但我國制造業的核心競爭力仍然不強。我國需要推動產業結構不斷優化,積極鼓勵產業創新,通過加強自主研發能力,提升產業技術水平,掌握關鍵技術,提高勞動生產率。應當正確認識中國各產業的真實發展階段,加快培育拉動經濟增長的內生動力,維護產業鏈條的完整性。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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