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愛殘疾人聾啞人的手語也有“口音”

■陳夢媛

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二十大報告中指出：“完善殘疾人社會保障制度和關愛服務體系，促進殘疾人事業全面發展。”一句話為殘疾人事業發展指明了方向。殘疾人事業是人道主義的事業，是一項崇高而又光榮的事業，是人類進步和正義的事業。在黨中央的關愛下，在社會各界的支持下，殘疾人自尊、自信、自強、自立，不斷迸發生命的光彩。

那么，哪些人被歸類到殘疾人當中呢？殘疾人是指在心理、生理、人體結構上，某種組織、功能喪失或者不正常，全部或者部分喪失以正常方式從事某種活動能力的人。殘疾人包括：視力殘疾、聽力殘疾、言語殘疾、肢體殘疾、智力殘疾、精神殘疾、多重殘疾和其他殘疾等。

據聯合國統計，目前，全球有10 億殘疾人，相當于總人口中約15%的人有某種殘疾，其中有80%生活在發展中國家。據《時代周刊》報道，全球約有4.5億聾啞人，約占全球殘疾人人數的一半。

手語也有方言

正如世界衛生組織所說：“殘疾是人類狀況的一部分。”CCTV 2018 年度法治人物就把獎項頒發給了中國第一手語律師——唐帥。因為精通手語和法律，唐帥不僅代理許多聾啞人的法律事務，還開辦手語普法活動，拍攝手語普法視頻。也是在關于他的報道里，很多人才第一次知道，手語也有方言。

唐帥在報道中說：“從適用范圍來講，普通話手語的適用范圍比較狹窄，比如說新聞翻譯、學校教學，或者是大會翻譯才會使用；而聾啞人在日常的生活當中，90%以上使用的都是方言手語。”要想依靠普通話手語來與使用方言手語的聾啞人交流，就會特別困難。

手語竟然不是聾啞學校老師統一教的嗎？

了解手語歷史

說到這，就需要了解一下手語的歷史了。不是所有聾啞人都有條件接受學校教育，即便沒有，他們也能夠使用簡單的手勢與人交流，只不過這種手語一般沒有復雜的詞匯，只能做相對簡單的表達，而且沒有統一的標準，不同地方的聾啞人會使用自己約定俗成的手勢來溝通交流。

四百多年前，歐洲出現了第一批聾啞人教育家，他們自己是健聽者（聽力健全），在開辦聾啞學校時，意識到可以編訂一套手語，幫助聾啞人交流和學習文化知識。于是，最初的手語被編訂出來，有的來自聾啞人平時慣用的手勢，有的來自教育家的語言和文化知識。因為編定方法不同，文化背景各異，就形成了不同的手語體系。

以中國為例。19 世紀時，外國傳教士來華開辦了最早的一批聾啞學校，根據他們過往的手語教學經驗，建立了早期的手語教學。后來，20 世紀50 年代出版了《聾啞人通用手語草圖》。1979 年到1987年，又把《聾啞人通用手語草圖》修訂為《聾啞人通用手語圖》，1987 年更名為《中國手語》。

1990 年，由中國殘疾人聯合會教育就業部、中國聾人協會編寫的《中國手語》成為中國手語的標準工具書出版。2018 年5 月，《國家通用手語常用詞表》由國家語言文字工作委員會規范標準審定委員會審定，經中國殘疾人聯合會、教育部、國家語言文字工作委員會同意，作為語言文字規范發布，自2018 年7 月1 日起實施。這些標準工具書和教材，成為今天中國聾啞學校手語教學的基礎。

聾啞人需要更多懂手語的律師

既然已經有了《國家通用手語常用詞表》，那全國的聾啞學校學習的應該是同一套手語吧？

實際情況卻并非如此。手語與口語一樣，也有自己的方言，不同地方的聾啞人群體都有屬于自己的特定詞匯。例如，有些地方手語保留了當年傳教士設計手語的痕跡，用胳膊夾圣經的姿勢表示禮拜，配合數字表示星期幾；還有許多詞匯和表達法是一個地區聾啞人群體在交流中約定俗成的，有著很強的地域特點。

而且，手語雖然聽起來好像是手的語言，但實際上不光有手部動作，還要配合一定的表情和肢體動作，很多詞匯都用微妙的動作來表達。這種聾啞人群體中使用的手語往往和標準手語有著很大區別，人們把這種手語統稱為自然手語；由健聽者制定的標準手語，也可以叫作文法手語。

很多健聽者學習的手語都是標準手語（文法手語），和聾啞人群體交流的時候就會遇到困難。反過來，很多聾啞人可以流利地使用自然手語，卻不一定熟悉標準手語。

唐帥就接觸過很多相關的案件，2022 年3 月，一位神情疲憊的中年婦女來到唐帥位于重慶的辦公室，“唐律師，救救我的兒子吧，他還小，被判得太重了。”女子眼里流露出急切與無助。

談話中，唐帥了解到，女子從湖北省荊門而來，她的兒子是一名聾啞人，因涉嫌盜竊，一審被法院判處有期徒刑4 年半。女子并不是聾啞人，也不懂手語，在案件開庭時，她發現兒子與手語翻譯交流中，動作和表情都相當激動。她懷疑兒子可能遇到了問題，案件另有隱情。

唐帥接下了這個案子，從重慶趕到荊門，通過手語與女子的兒子交流后，他發現在案值認定中有一條價值2 萬多元的黃金項鏈被認定了進來，而被告從沒承認過此事，同案另兩名聾啞人被告也否認了這點。

本案中，檢方起訴的盜竊金額為6 萬多元，涉及黃金項鏈的2 萬多元在量刑上會產生重要影響。在庭審時，被告一直竭力向其手語翻譯說明此事，但因為手語的差異，對方并沒正確翻譯出這個重要信息。好在，上訴后在唐帥的辯護下，二審法院剔除了這個據此量刑的事實，最終將被告的刑期從4 年半改判為2 年半。

使用手語的聾啞人每天都需要和健聽者交往，在遇到類似上述的案件時更是經常處于不被理解，無法有效溝通的狀態。因此，我們需要更科學、更符合聾啞人習慣的標準手語，還需要更多的手語律師幫助聾啞人解決實際的法律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