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羅樂
目前,國內各高等藝術院校中國民族民間舞教材的體系建構,從單純引用權威專業院校的通用式教材,逐步向以凸顯自身辦學特點、依托地域文化優勢和辦學實際情況等綜合因素的革新轉變。一般通用教材分為以肢體訓練、風格訓練、文化滲透為主的功能性教材和強調體現地域優勢、傳承民族文化和研習舞種特征的風格性教材,二者的教學目的均在于幫助學習者了解民族舞種的基本知識,熟練掌握動作和藝術表演形式等。現階段各高校使用的通用教材,基本都是中國民族民間舞學科建設早期的系列教材,顯然已不能滿足新時代高等藝術院校人才培養的教學需求和標準。維吾爾族舞蹈作為中國民族民間舞教材體系的內容之一,其具有較高的文化價值和藝術價值[1]。維吾爾族舞蹈不僅具有肢體功能與表演能力的教學訓練價值,也兼具弘揚中華民族優秀傳統文化和開展美育的重要價值。本文以維吾爾族舞蹈(男班)教材為例,通過分析教材體系建設的背景與意義、教材內容的建構與功能、課堂教學的延伸與發展等,研究教材內容中功能性與風格性的通融交替,促進中華民族優秀傳統文化的弘揚與發展,形成積極正確的價值導向。
長期以來,適用于中國民族民間舞專業教學的維吾爾族舞蹈教材,通常分為兩類:一是以北京舞蹈學院、中央民族大學舞蹈學院為主應用的教材類型;二是具備濃郁地域特色、民族文化特征的新疆藝術學院等學校應用的教材類型。我國中東部地區高校使用和引用的維吾爾族舞蹈教材,撰寫時間早,距離民族地區遠,易受其他藝術形式影響,其教材的教學內容和訓練目的,隨著時間的推移、培養計劃的轉變,已經存在著不同程度的偏差。而新疆地區的舞蹈教材,雖然具備民族地域環境、民族文化和習俗等方面的優勢,但是其教材內容、課程設置、課時分配等方面具有特殊性,更加適用于當地的專業教學和人才培養。
隨著信息化時代的高速發展,大量民族地域的原生舞蹈形式和素材,都可以通過網絡平臺傳播,同時,民族舞蹈的獨特文化魅力使得越來越多的專業學者、舞蹈愛好者向少數民族地區的舞蹈專家和教師學習。在學習過程中,大家都試圖在舞蹈作品編創和教學組合編排中加入較為新穎或不常見的動作動態,以此來達到所謂的“突破”和“創新”。這種“突破”和“創新”在某種程度上來講,往往缺少民族文化的根源和核心要素。而在未能完全理解民族文化屬性和民族精神表達的基礎上,進行徒有其表的形式變化,將難以經得起推敲和考量,也并不能夠彌補和完善教材中文化內涵缺失的根本問題[2]。
近年來,南京藝術學院舞蹈學院民間舞系與新疆藝術學院舞蹈學院表演系通過長期交流合作,嘗試編撰了具有南京藝術學院特色的、符合南京藝術學院學生條件與素質的維吾爾族舞蹈教材。該教材的核心為強調建設功能與風格融會貫通下的遞進式教學。該教材最大限度地完善了訓練內容的框架結構,達到教材建設的豐富性、系統性、多樣性、專業性的標準和要求。該教材能夠清楚傳達民族文化和民族精神,表述舞蹈動作、風格動態的形成關系等知識要點,并強調舞蹈專業教育與思政美育的多重功能。同時,該教材又區別于新疆地區學院派教材和通用學院派教材,可以達到南京藝術學院舞蹈學院人才培養的教學目的。
南京藝術學院舞蹈學院的維吾爾族舞蹈教材,具有基礎訓練、技巧訓練、風格訓練、道具訓練四部分內容。基礎訓練,分為基本體態和基本步法兩個方向,基本體態包括基本手形、基本手位、基本腿形、基本腳位以及由手位和腳位構成的基本舞姿。基本步法,包括慢步、快步、跳步等內容,慢步屬于功能性步法,快步和跳步則是有一定舞種特征的步伐類型。技巧訓練,以旋轉和跳躍旋轉為主,分為跪膝和旋轉舞姿、單一旋轉、復合旋轉、旋轉技巧、風格類旋轉等方面,其中風格類旋轉包括賽乃姆轉、薩瑪舞轉、刀郎舞轉等與風格訓練相關的內容。風格訓練,分為風格基礎和風格特色兩部分,如賽乃姆、齊克提曼等為風格基礎的訓練部分,而刀郎賽乃姆、刀郎齊克提曼、薩瑪舞、歡慶舞等屬于風格特色的訓練部分。道具訓練,屬于四個訓練環節中較為綜合的部分,也是在新疆地區通常能夠看見的道具舞的形式范疇,如手鼓舞、薩帕依舞、盤子舞、腰帶舞、都塔爾舞等。
該教材的內容設置及其框架結構包含四條不同訓練目的的脈絡,并具有各自完善且系統的訓練功能。教材內容在循序漸進的教學要求下進行排列,既可以確保教學內容的系統性和連貫性,又能體現教材選擇的靈活性和多樣性。四條不同的訓練脈絡也有著潛在的聯系,每條脈絡的前半部分可以作為單一功能訓練部分,后半部分則可以相互輔助和補充,例如:快步訓練的后提踩步與旋轉訓練的跪膝、跳步訓練的雙步單跳以及旋轉訓練和風格基礎訓練等內容,是可以結合在一起進行訓練的。而在旋轉訓練和道具訓練方面,也存在著相同的、延續的風格訓練特點。例如賽乃姆和賽乃姆轉、刀郎舞和刀郎舞轉、薩瑪舞和薩瑪舞轉,它們在舞蹈形式上既是同一整體,又可以在教學方式和內容安排中進行交叉融合,從而提高教學效率。在教材內容架構中,強調以循序漸進的教學方式推進肢體功能訓練內容,形成教學內容的縱向訓練。而以民族文化和民族風格特征為主,強調不同訓練環節相互融通的內容傳遞方式,則是教學方式的橫向滲透。該課程構建的根本目的是在縱橫交叉建構體系下強化教學效率,滿足人才培養的具體要求。
“從課堂走向舞臺”是課堂教學延伸的最終目標,而如何將課堂教學與舞臺藝術作品創作結合起來,是值得思考的一個問題。教材本身作為獨立的整體而存在,其內容結構、訓練要點、作業要求等,需要被系統科學地分配、主觀能動地協調,從而起到銜接課堂教學與舞臺實踐的作用。課堂教學的主體內容以舞蹈訓練教材為支撐,知識涵蓋面廣泛的通識類教材,只能應用于專業教學的基礎訓練部分。高等藝術院校的本科生教學教材必須有別于一般的通識類教材。南京藝術學院舞蹈學院維吾爾族舞蹈教材是建立在學校自身舞臺實踐成果與長期教學積累的基礎上,并充分考慮舞蹈的民族文化和民族精神而形成的,它既有自身的文化特色,又具備課堂教學與舞臺實踐的多重功能。課堂教材與舞臺實踐的內容在本質上是有區別的,二者各自以獨立形式而存在,但又具備潛在的聯系。
課堂教學與舞臺實踐的緊密結合,是本科人才培養方案的核心環節之一,也是培養成果的衡量標準,但是在“從課堂走向舞臺”的教學過程中也會存在一些問題。一些在網絡上流傳的舞蹈視頻中有著明顯的“組合舞臺化”的現象,即無論動作是否合理或者恰當,都出現在所謂的表演組合當中,甚至有創作者將“表演組合”進行隨意、任意編排,并一味追求舞臺效果的新奇。當舞蹈編創忽略組合屬性和定義的時候,就容易出現東拼西湊的現象,將不是同類型的動作放在一起,忽視了舞蹈動作背后的文化屬性。在維吾爾族舞蹈教學中,南京藝術學院舞蹈學院教師十分強調課堂教學和舞臺實踐的銜接與配合。教材內容的豐富性和多樣性可以滿足作品創作的多元化素材需求,而在這種教學背景下產生的舞蹈作品也可以反過來輔助提升教學質量。同時,無論是舞蹈教材還是原創作品,都是依據民族舞蹈形式及文化內涵和精神產生的,民族舞蹈文化內涵和精神內核存在于二者之間,并通過“從課堂走向舞臺”而體現[3]。
根據從課堂走向舞臺的教學核心理念,筆者所在院校先后創作群舞《紅色的旋律》、女子群舞《百靈姑娘》、男子群舞《胡楊人》等作品,并結合創作過程和排練展演的實際情況,對維吾爾族舞蹈教材的內容和框架進行調整和完善。例如將新疆地區的民族樂器都塔爾應用于舞蹈編創和動作設計,使之成為群舞《紅色的旋律》的道具,同時將都塔爾納入教材的道具訓練部分。通過舞臺實踐,筆者發現都塔爾作為道具的訓練功能性絲毫不亞于手鼓和薩帕依等傳統道具,也能夠凸顯教材的特色和創新點。在傳統民族舞蹈基礎上進行再創作,是高等藝術院校的教學特點和專業優勢。男子群舞《胡楊人》以新疆地區刀郎舞為創作基礎,在動作設計和舞段結構上進行形式借鑒,賦予“胡楊”表現中華民族氣節的精神形象,成為課堂教學與舞臺實踐緊密結合的優秀案例。
網絡上流傳的不正確、不專業的民族舞蹈形式,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民族文化和舞種特征的傳播。這類問題不僅影響了老百姓的業余文化生活,還對專業院校的舞蹈編創和教學也產生了影響。無論是老百姓的業余文化生活,還是專業院校編創的藝術作品,如果沒有正確的導向、不能產生積極有效的影響,不僅會降低民族舞種本身的美育功能,還會影響中華民族優秀傳統文化的傳承和弘揚。而通過教材中教學內容的明確導向和嚴格要求,可以改變學生對舞種原有的錯誤認識,從而積極引導其正確學習民族舞蹈。南京藝術學院舞蹈學院維吾爾族舞蹈教材中,強調教學內容必須符合民族地區舞種原有的氣質和特點,避免夸張或無目的地追求形式上的變化。首先,避免網絡低俗文化的出現,要求舞者在自信與松弛的動態中找尋幽默、風趣等情緒的自然流露;其次,舞者在動態的表達方面,應注重質樸純粹的發力方式,實現動作力度和速度的直接表現;最后,舞者應在舞蹈動態中強化肢體的線條感,完善基本舞姿、銜接舞姿、動態舞姿、結束舞姿[4]。
在弘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方面,中國民族民間舞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豐富多彩的民族文化和民族舞蹈,是增強文化自覺、堅定文化自信的基礎。民族舞種自身具有的多元化、類型化、功能化的藝術形式,也為相關教材提供了傳承與發揚、研習與創新的便利。在維吾爾族舞蹈教材中道具訓練部分,有著豐富多樣的表演形式,如手鼓舞、薩帕依舞、盤子舞、都塔爾舞等[5]。學習這些表演形式,學生可以了解民族文化的特征,體會民族舞蹈的獨有魅力,并以自豪自信的方式自娛起舞。而在風格訓練部分,對賽乃姆、齊克提曼、薩瑪舞等進行更新,區分其訓練意義和目的,在提升訓練效果的同時,使學生認識到風格形成的地區差異和訓練差異。
南京藝術學院舞蹈學院民間舞系長期的教學積淀和階段性成果,可以充分證明當下這套維吾爾族舞蹈教材具備科學、系統、專業的特點。該教材強調功能訓練與民族文化的融合,其自身結構獨立,和各環節之間又緊密聯系,既單獨成立又可有序交叉應用,在凸顯教材核心目的的同時能夠體現內容的豐富性和文化性,從而為學生走向舞臺提供有效銜接。南京藝術學院舞蹈學院民間舞系的人才培養以“立德樹人”為教學核心目的,以弘揚中華民族優秀傳統文化為己任,在對民族舞種的傳承與研習過程中強調民族文化建設和民族精神傳遞,有利于增強文化自覺、堅定文化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