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德靠
(湖州師范學院 人文學院,浙江 湖州 313000)
《今文尚書·堯典》篇的“詩言志”,通常被稱之為古代詩論“開山的綱領”[1]4。對于這一重要詩學觀念,學界已進行大量的考證,由此積累了頗為豐厚的成果。但毋庸諱言,有關“詩言志”觀念的出現及其內涵到目前還存在較多的爭議。鑒于此,本文擬從歷時性角度出發,重點考察“詩言志”觀念的生成及其演進。
就目前的研究來看,關于“詩言志”中“詩”之意義的分析,主要形成三種有代表性的看法,即以“志”釋詩,以“寺”釋詩及以“持”釋詩。

馬銀琴根據“詩從持”的思路認為早期的“詩”與“歌”經歷由別類分立到合流的過程。她將《詩經》內容區分為六種類型:紀祖頌功之歌;郊廟祭祀之歌;朝會、燕享之歌;勸誡時王、諷諫朝政之辭;感時傷世、抒發悲怨之辭;各諸侯國風詩。前三類時代較早,多頌贊之言,為儀式頌贊之歌;后三類時代較晩,多諷刺、怨悲之辭,為諷刺詩。“歌”的本質為儀式頌贊,而“詩”的本質為諷刺,“詩”之生成后于“歌”[9]3。她分析說,《頌》和《大雅》多用于儀式,不僅制作較早,而且屬于頌贊式樂歌。至于《詩經》中屬于“詩”部分的詩篇,它們出現在西周中后期社會矛盾的日益激化之際,并逐漸成為西周后期詩歌的主流。“詩”之所以會出現在這個時期,馬銀琴指出,“詩”從言從寺,“寺”為“持”之本字,故“寺”字有“規正”“法度”等義。因此,“詩”字的造字之義應為規正人行、使之有法度的言辭,這就意味著“詩”字是在諷諫之辭的意義上產生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