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彥祥?樸瑩
摘要:本文首先提出了經課題研究和專家論證的16字北京出版精神,即出版首善、傳承引領、精粹竭誠、融合創新。其后就其精神內涵展開系統闡釋,以揭示北京出版精神所蘊含的豐富內容和深遠意義。最后針對北京出版精神的發揚傳承問題,提出堅持不懈地宣傳和推廣北京出版精神,樹立以北京出版精神為核心的職業追求,在出版工作實踐中延展北京出版精神等三方面建議。
關鍵詞:北京出版精神 出版文化 出版歷史 文化建設
出版是有精神的,出版是文化存在與發展的獨特表現形式,是國家文化產業的重要支撐。出版物凝聚了作者與出版者的個性,傳遞著出版人的價值取向和精神追求,因此,出版精神是出版文化的精髓,也是出版歷史發展的內在動力。
我國關于出版精神的研究,曾有專家提出過相關觀點。如聶震寧先生提出“七體說”,即出版精神內涵包括文化精神、科學精神、服務精神、商業精神、學習精神、職業精神和職業道德。鄭衛東先生認為出版精神是出版文化的精髓、核心和出版之魂,是出版人的“出版理念和共同的價值追求及行為活動”。以上論述從出版精神的整體本質提出觀點,但并未針對某一地域或某一出版分支概括出具體的出版精神。
首都北京是我國的政治中心、文化中心與出版中心,具有獨特的政治文化地位、地緣優勢和人才優勢。在出版導向上,北京的出版傳播一直以來都起到了把好關口、引領潮流的作用;在文化影響方面,北京從古代到當代的出版活動承文脈之源,領風氣之先,突顯出全國的一流水準,其精神實質值得挖掘和歸納,進行宣傳和推廣。
筆者通過系統梳理北京出版歷史和文化發展脈絡,對其蘊含的出版精神進行內容概括和文字提煉,提出了北京出版精神的文字草案。然后經過讀者調研和投票初選,形成類似的三個文字表述方案,再經過專家論證和總結歸納,最后提煉出16個字的“北京出版精神”——出版首善、傳承引領、精粹竭誠、融合創新。
北京出版精神的根——出版首善
“出版首善”是指北京作為首都,已成為我國出版行業的首善之區,是北京出版精神的根本,發揮著舉足輕重的作用。
從歷史角度考察,自元代開始北京的出版活動大規模興起,從出版數量到出版質量都超越了北方的其他地區。到了明朝,燕王朱棣遷都北京,逐漸把全國出版中心從長三角地區轉入京城,標志性成就便是《永樂大典》的大規模編纂。在清朝,北京更成為世界級鴻篇巨制的誕生地,《古今圖書集成》《四庫全書》《康熙字典》等紛紛在京城問世,從而確立了出版首善之區的絕對地位。
新中國成立之前,北京出版機構數量和出版物影響程度一直處于全國領先水平。據統計,清末至新中國成立之前北京地區從事圖書出版的機構有730余家。抗日戰爭時期和解放戰爭時期,中共中央在北京還編輯出版了《向導》等革命書刊,引領了紅色革命的方向,出版傳播成績卓著。
新中國成立后的北京出版更為世界矚目。中央級、部委級書報刊出版機構紛紛在京創立。出版數量上,北京一地的出版機構占到全國的45%,形成世界級的出版富集現象;出版層次上,矗立于國內外的大社、名社,絕大多數都匯集到北京,國字頭的報刊、行業性的龍頭出版社,均在北京大地上生根發芽。
進入改革開放時期,北京的出版規模和出版優勢進一步增強,如1993年全國有出版社542家,北京地區就占到226家。新書出版數量方面,從1977年的1899種,躍升到1993年的23106種,增加了11.17倍,遠高于全國的增長速度。1993年底北京地區的期刊總量達到2123種,其中有1602種是在1977年之后新創刊的,占到總數的75.5%。新世紀的北京出版繼續傲視全國,據《2018年度全國出版物發行業發展報告》顯示,截至2017年底,北京地區國有、外資及民營出版物發行單位共8359家,位列全國前列。2017年北京地區出版物銷售額同樣穩居全國首位,達到681.586億萬元,占到全國總額的18.4%。
當今的北京出版延續著首善之區的榮譽,仍然走在全國出版發展的最前列。僅有的兩種新聞出版專業報紙,都在北京出版發行。專業期刊,目前正式出刊的約20種,但有10種以上在北京出版,且幾乎全是核心期刊。出版社,全國600余家出版社,將近一半設于北京,且大部分是大社名社。圖書出版,70%以上的新出版物在北京編輯和首發,且精品圖書層出不窮。民營出版,設在北京的出版文化公司數量位居全國之首,且造貨量和暢銷書數量歷年排名第一。各類書店,北京的書店數量位居全國首位,且形成星羅棋布之勢。書展書市,每年舉辦的書展和書市是全國數量最多的,且擁有世界影響居前的北京國際圖書博覽會(BIBF)……這些鮮亮的數據和令人矚目的成就證明,首都北京是中國當之無愧的出版首善之區。
北京出版精神的魂——傳承引領
“傳承引領”表明北京出版通過繼承和發揚優秀的出版文化遺產,自新中國初期開始每年都產出國內最大量、質量最優秀的各類出版物。傳承和引導先進文化方向,是北京出版精神代代相傳的靈魂之處。
1917年陳獨秀先生將其創辦的《新青年》帶到北京,并刊發了大量宣傳介紹馬克思主義的文章,喚醒了眾多追求真理的革命青年,也引導著五四運動和新文化運動。
新中國伊始,北京接過了中國出版文化的大旗。抗日戰爭時期和解放戰爭時期由中國共產黨領導的紅色出版隊伍從延安、東北、河北紛紛進城;以商務印書館、中華書局為首的上海優秀出版資源北上入京,使北京很快組建起一支全國最優秀的編輯家和出版家隊伍。新中國成立后的10年之內,中國最優質的出版資源聚集到首都,他們通過辛勤的勞動,使北京成為世界級的出版重鎮,由此完成了從出版傳承到出版引領的華麗轉身。
新中國初期實施的出版業公私合營和社會主義改造,進一步壯大了北京出版印刷發行實力。私營印刷業的社會主義改造,北京地區從1954年開始有計劃地進行,一些歷史悠久、規模較大、技術設備精良的印刷廠,如中華書局印刷廠、京華印書局等,均改組為公私合營企業。
新中國出版物的對外進出口業務,從1949年12月成立的“國際書店”肇始,此后逐漸統一協調,業務歸并到國際書店來管理。1963年又將全國的書刊進出口業務分開,國際書店負責書刊出口業務,新成立的“中國外文書店”負責書刊進口工作。北京一直是出版物進出口的全國中心,這也很好地把北京出版文化傳播到世界各地。
北京出版經過新中國前17年的發展壯大,奠定了行業龍頭的引領作用。通過中央整體布局,大批中央級出版社和報刊社在北京創立,使北京占領了所有的專業出版領地和各類報刊高地。
國家出版科研的領頭羊“中國出版發行科學研究所”1985年在京成立,2010年9月更名為“中國新聞出版研究院”,下設眾多研究部門及多家刊社。為了推動出版專業教育,培養出版文化傳承者,1960年北京首先創辦“北京市印刷學校”,1963年改為“北京市圖書發行印刷職業學校”。改革開放后成立“北京印刷學院”,作為國內唯一的一所以出版印刷為主的本科大學,為北京乃至全國的出版印刷專業教育步入正軌貢獻了力量,也被人們稱作出版領域的“黃埔軍校”。這些舉措和取得的成績,不僅很好地傳承了北京出版精神,也引領著中國出版的文化方向。
北京出版精神的魄——精粹竭誠
“精粹竭誠”是指北京出版始終追求卓越,源源不斷地奉獻精品出版物,真誠為廣大讀者提供優質服務,在出版工作中體現著行業性的工匠精神。
北京作為首都,國家出版行政管理部門從建章立制樹立標桿,規范出版業務工作出發,強調多出精品,使之成為首都出版人的基本共識。新中國成立初期,北京出版業發布并實施了眾多出版規章制度,以此帶動全國的行業發展,竭誠為讀者服務。
北京出版的嚴肅性、嚴謹性、規范性,始終走在全國前列,也保障了追求卓越、精粹竭誠的精神內涵透過優秀出版物傳達到廣大讀者心中。奉獻精品、服務讀者,也始終貫穿于北京出版的各個方面。
這主要表現有五大方面:一是紅色出版在北京出版中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也形成了社會轟動效應,如《毛澤東選集》和馬恩列斯經典著作的編輯出版;二是奮進的文學出版鼓舞人心,形成社會讀者尤其是青年學生的閱讀潮流,如《紅巖》《紅日》《紅旗譜》和“蘇俄名著翻譯系列”精品圖書;三是兒童出版成績斐然,眾多名著促進少年兒童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如中國少年兒童出版社與《中國少年報》系列兒童報刊的出版發行;四是學術出版穩步推進,構建出版平臺反映中國研究的成就和氣派,如《點校本二十四史》《中國大百科全書》《中國美術全集》的編纂成功;五是報刊出版集體發力,成為人民大眾的閱讀亮點,如《北京青年報》《參考消息》《環球時報》《新京報》《中國國家地理》改刊升級后創造的業界輝煌,就是強有力的佐證。
優秀的人才隊伍自然要有優秀的精神支撐。北京地區編輯出版人才濟濟,且愛崗敬業,領風氣之先,這其中也體現了李克強總理在全國“兩會”上提出的“工匠精神”。筆者發表的《論編輯出版教育與工匠精神培育》一文中,將我國現代出版業的工匠精神概括為:胸懷理想、愛崗敬業;一絲不茍、認真負責;注重細節、追求完美;精益求精、奉獻精品。縱觀北京出版歷史不難發現,國內最頂尖的出版大家、編輯名家,大多為北京出版事業做出過貢獻,也奉獻出眾多的出版精品,彰顯了出版工匠精神。而普通的北京出版人在平凡工作中,將行業性的工匠精神與北京出版精神結合起來,使之相輔相成,相得益彰。
北京出版精神的脈——融合創新
“融合創新”揭示北京出版革故鼎新,在繼承和發展方面展現出新的活力,以勇立潮頭、不斷創新的改革舉措,彰顯北京出版的開放性、包容性和前瞻性。
在當今“融合發展”的大環境下,北京地區的傳統出版與新興出版采取了融合與創新的發展策略,以期形成一體化發展新格局。
第一,北京出版機構內的業務融合、相互滲透,提高了工作效率。新中國建立初期形成的一套分工細致的編輯出版工作流程和工作制度,隨著融合創新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標志之一就是在出版單位實施“責任編輯制度”。責任編輯必須具備扎實的專業基本功,還要在全程負責中把出版物做好、做出名堂。這也意味著現代出版業務工作把出版流程融合在一起,工作環節相互融合和滲透。
第二,傳統出版與數字出版實現全面融合。以“百年老店”商務印書館為例,曾經出版的經典工具書很多都開發出數字化產品。譬如,《新華字典》APP已成為讀者熱議的焦點,不僅提供多種檢索途徑,而且支持手寫、攝像頭取字和語音輸入功能,達到了傳統出版與現代技術的完美結合。
第三,北京出版機構之間以及與外埠出版資源實現有效融合。作為國家首都的北京,擁有國內最優秀的出版資源,最優秀的作者和編輯出版發行隊伍,這些出版機構實施強強聯合,或者強與弱相互幫扶,甚至與外埠出版單位融合發展,會產生“1+1>2”的雙贏效果。如2010年5月原國家新聞出版總署、北京市人民政府設立“北京出版創意產業園區”,實現中央與地方、國有與民營、傳統與新興出版的大融合。
第四,出版體制機制創新。1982年出版發行體制實施“一主三多一少”改革,實際上是從北京開始起步,北京出版人率先開設個體書店,包括京味書店、三味書屋等都是大膽改革創新結出的果實。進入新世紀,北京出版業在體制機制創新方面也是大膽嘗試,全國出版業進行轉企改制時,又是北京的各類出版單位勇立潮頭,通過幾年努力絕大多數出版機構都完成了企業化改制,用工制度和薪酬制度也相應得到調整,并打造出中國出版的幾大集團,如中國出版集團、中國少年兒童新聞出版總社、中國教育出版集團、北京出版集團(旗下有8家出版社、5家雜志社)等,在國內率先實現華麗轉身。
第五,出版印刷技術創新,始終走在出版國際化前沿。20世紀70年代為了追趕世界激光照排技術,當時還是北京大學青年教師的王選,主動要求參加“748工程”中的“精密照排系統”項目研究。通過不懈努力,王選不僅主持了國家計算機漢字激光照排系統研究和其后的電子出版系統開發,還研制出商業化的華光Ⅰ型漢字激光照排系統,其后以自主創新技術創辦“北大方正”,推出書版、飛思、飛騰等一系列排版和組版軟件,為中國出版印刷技術騰飛立下了汗馬功勞。北京還有中國印刷研究所旗下的科印照排和PS印刷技術,北京黑馬公司研制的“黑馬校對”軟件,以及領先于數字出版和網絡出版的一批技術先鋒,如中國知網、中文在線、萬方數據、龍源期刊、開卷出版調查、超星數據庫等。
第六,全領域探索創新,從出版“走出去”排頭兵延伸到網絡文學和全民閱讀的領頭羊。北京出版的創新發展是多方位、全領域的。典型的有《人民日報》在出版傳媒業務中設立“中央廚房”;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開設系列網站和推出SSDB電子書,建立皮書數據庫、古籍數據庫;《中國國家地理》設立“新媒體部”和“影視中心”,進行全媒體、數字化的期刊品牌拓展。在出版發行延伸端,北京做得同樣是錦上添花,如北京市積極治理和引導上千家的網絡文學網站,評選年度優秀網絡文學作品,舉辦“全國網絡文學+大會”,帶來了國際影響。凡此種種,都是北京出版精神的生動體現。
北京出版精神的發揚傳承
一是堅持不懈地宣傳和推廣北京出版精神。北京出版精神所表現出來的深遠意涵,應廣泛傳播并滲透于北京甚至全國出版業中,潛移默化地影響出版從業者做人和做事。為使北京出版精神的內涵與思想文化深植于每個出版人心中,并指導編輯出版發行業務工作,建議對行業精神文化層面的“北京出版精神”,進行廣泛且持續的宣傳推廣。
為了將北京出版精神落到實處并發揮作用,需要我們開展具體務實的宣傳和推廣。在出版業內則可以針對出版行政管理部門,各級各類出版社、報刊社、音像電子和網絡出版機構,以及發行、印刷、復制單位的從業者,實施因地制宜、多種多樣且符合出版行業特征的宣傳推廣活動。對于社會大眾,可以通過遍布全國的書店、圖書館、文化館和大中小學校園,進行出版精神宣傳介紹活動,使北京出版精神深入人心。
為此,筆者提出五點北京出版精神宣傳推廣的實施策略,供相關機構和人員參考借鑒:調動全媒體資源持續宣傳,發揮出版主流媒體優勢重點突破,廣泛傳播注重實效,積極適度常抓不懈,潛移默化達致人心。
二是樹立以北京出版精神為核心的職業追求。作為出版人要堅持正確的編輯出版導向,要有高尚的職業追求,并化作實際工作的源泉和動力,用心用力為讀者奉獻精品。北京出版精神所蘊含的豐富內涵,體現了出版行業的精神實質,可以通過學習和領會,滋潤出版人的心田,強化他們的職業追求。
應該說,每一個出版人都將出版事業作為自己的崇高理想和使命,并在工作中發現樂趣,有所獲益,進而確立職業責任感和自豪感,為國家的出版事業作出自己應有的貢獻。在這一過程中,出版人若能自覺地將“出版首善、傳承引領、精粹竭誠、融合創新”的行業精神融入到專業工作中去,并以實際行動發揚光大,也就實現了以北京出版精神為核心的職業追求。因此,我們應該積極宣傳和推廣北京出版精神,使之成為出版人的精神動力,實現每個人的職業理想。
三是在出版工作實踐中延展北京出版精神。北京出版精神應貫穿于每一位出版人的工作實踐之中,并通過以身作則、真抓實干的行為表現,把精神內涵體現在工作和思想的細節之中。北京出版精神需要更多的出版人接受、傳承和弘揚,通過這一循環往復的過程,才能把精神力量發揮出來。在這一傳承和發揚過程中,其實與每位工作在崗位上的出版人息息相關。“出版首善”,包括每一位出版人付出的辛勤勞動,涵蓋每一項工作成績和專業貢獻;“傳承引領”,需要每一位出版人來踐行北京優秀的出版歷史和出版文化,需要用工作業績和先進思想引領全國出版發展方向;“精粹竭誠”,則把每一位出版人聯結在一起,在業務工作中團結協作,共同發揮聰明才智,以優秀的選題,精良的出版物,無私的工作奉獻,打造新的品牌出版物,為廣大讀者提供優質服務;“融合創新”,則要求出版人勇立潮頭、不斷創新,在融合發展的時代背景下,把出版事業推向新的高度,同時也實現個人的抱負,豐富北京出版精神和出版文化內涵。
結語
筆者通過對北京出版精神進行系統化的內涵闡釋,希望把“出版首善、傳承引領、精粹竭誠、融合創新”文字表述背后所蘊含的豐富內容和深遠意義揭示出來,以供出版界的從業者和研究者參考。文中提出的北京出版精神及16字表述,屬于個人及其課題研究的一家之言,是否科學貼切,尚需各位批評指正。只有更大范圍地征求意見,集思廣益,才能使北京出版精神的表述不斷嚴謹而完善。
出版精神需要在出版人中展開廣泛的宣傳推廣,并在工作實踐中傳承發揚,由此才能發揮出精神層面的無窮力量,促進出版業的良性發展,以及先進出版文化的繁榮,這是我們開展本項研究的初衷。筆者希冀北京出版精神能夠發揮出應有的作用,助力北京文化建設,培育有思想有作為的現代出版人,再鑄出版首善之區的新輝煌。
作者單位:北京印刷學院新聞出版學院
本文系北京市教委面上項目“北京出版精神挖掘與推廣研究”的成果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