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家莊地區新型冠狀病毒肺炎兒童患者的臨床特征及不同年齡段的差異分析

曹琴英 韓思勤 張學敬 楊磊 高海燕 羅曉雷 嚴臻泉

2019年12月31日，武漢報道了首例非典型肺炎病例，該病致病病原體引起世界范圍的廣泛關注。2020年2月11日，WHO將該病毒命名為嚴重急性呼吸道綜合征冠狀病毒-2(severe acute respiratory syndrome coronavirus-2，SARS-CoV-2)，該病毒引起的疾病稱為新型冠狀病毒肺炎[1,2]。目前已有文獻總結了該病的臨床特征和流行病學特點，且描述性報道了兒童新冠肺炎患者的癥狀、影像學特點及實驗室檢測指標的改變[3-5]，《新型冠狀病毒肺炎診療方案(試行第8版)》[6]也闡述了兒童患者的癥狀較成年人輕，部分兒童及新生兒癥狀可不典型。但是兒童生長發育快，各階段生理指標標準范圍與成人有所不同，目前尚無關于不同年齡階段新冠肺炎兒童患者臨床特征的差異分析。2021年1月，石家莊地區和邢臺地區新冠疫情爆發，該次疫情與以往疫情的不同之處為農村集中爆發，石家莊市人民醫院為新冠患者診治定點醫院，截止到2021年2月10日，接診最小患者為出生后第12天。考慮到前期報道中兒童的診斷指標均以成人正常值為參考，兒童發育不同階段的生理指標正常值均有所不同[1, 4, 7]，本研究將兒童患者分為4個階段，統計4個階段新冠肺炎相關指標的異常率及各組之間的差異，為新冠兒童患者的診治提供理論參考。

1 對象與方法

1.1 調查對象 連續性收集石家莊市人民醫院2021年1月11日～2月10日收治的新冠肺炎兒童患者，患者符合《新型冠狀病毒肺炎診療方案(試行第8版)》[6]中對新冠肺炎的診斷標準，即實時熒光RT-PCR檢測新型冠狀病毒核酸陽性。所有確診患兒根據臨床癥狀、實驗室和影像學檢測結果進行臨床分型。共127例患兒入組，收集患者的一般資料和流行病學數據，確診后臨床表現及首次實驗室指標和影像學檢查等，進行回顧性分組研究。患者按年齡分為4組，分別為 0～3歲組(嬰幼兒期，共21例)、4～6歲組(幼兒期，共16例)、7至12歲組(少兒期，共53例)、13～17歲組(青少年期，共37例)。

1.2 排除標準 (1)年齡≥18周歲；(2)病歷資料及流行病學資料不完整；(3)核酸檢驗復陽；(4)伴有嚴重基礎病。

1.3 疾病嚴重程度臨床分型 確診患者入院時均根據《新型冠狀病毒肺炎診療方案(試行第8版)》[6]和文獻[3，8]進行臨床分型：(1)無癥狀：SARS-CoV-2核酸檢測陽性，無典型臨床癥狀，胸部X-射線和CT檢測無異常；(2)輕型：臨床癥狀輕微，影像學未見肺炎表現；(3)普通型：具有發熱、呼吸道癥狀等，影像學可見肺炎表現。部分兒童無任何臨床癥狀及影像學改變，為無癥狀型。本研究入組患者無重癥及危重癥患兒。

1.4 方法 獲取127例兒童患者的一般情況、流行病學數據、既往病史、臨床癥狀、確診后第1天(治療前)的實驗室檢查(血常規、血氣分析、血生化)和胸部影像學檢查結果，分析兒童患者的臨床特征及流行病學特點，比較不同年齡段患者的各指標差異。不同年齡段兒童實驗室檢查指標的參考范圍參考文獻[9-12]。

2 結果

2.1 臨床和流行病學特征 127例兒童患者,男61例，女66例；年齡12 d～17歲，年齡中位數為9(6,13)歲。0～3歲、4～6歲、7～12歲及13～17歲組間性別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80例(63.0%)患者無任何典型癥狀，22例(17.3%)和8例(6.2%)患者僅表現為發熱或咳嗽，3例(2.4%)同時發熱和咳嗽，11例(8.6%)同時咳嗽和咳痰，3例(2.4%)發熱伴咳嗽和咳痰，各組間臨床癥狀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127例患者中，7～12歲的發病率(41.73%)最高，與無癥狀組相比，普通型在13～17歲的青少年組更多見。127例患者中102例(80.3%)為家庭聚集性發病，其中，0～3歲組及7～12歲組的家庭聚集發病率分別為90.5%和 90.6%，顯著高于13～17歲組的家庭聚集發病率56.8%，組間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02)；24例(18.9%)來自藁城疫區，家人隔離中，核酸檢測結果均為陰性且無陽性癥狀；1例(0.8%)為疫區在校學生，同學有確診病例。見圖1，表1。

圖1 127例COVID-19確診兒童患者的癥狀、流行病學情況及年齡段分布

表1 不同年齡段新冠肺炎患兒的一般資料、流行病學資料、癥狀及影像學指標比較

2.2 影像學檢查結果 127例患者中，81例(63.8%)胸部CT檢查未見異常，其他46例患者均有不同程度的肺部感染，包括16例的肺單葉感染和30例肺雙葉病灶。其中，肺多葉感染率在13～17歲組(35.1%)最高，但是各年齡組間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表2 不同年齡段新冠肺炎患兒影像學指標比較 例(%)

2.3 實驗室檢查結果

2.3.1 不同年齡段新冠肺炎患兒血氣分析比較：127例兒童中20例(15.7%)患者的pH值小于參考值，4例(3.1%)大于參考值，且各年齡組間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18)。0～2歲兒童二氧化碳分壓(PaCO2)的正常范圍為30.0～35.0 mm Hg，>2歲為35.0～45.0 mm Hg，本研究中，37例(29.1%)兒童的PaCO2低于正常值。其中，13～17歲組有3例(8.1%)低于正常值，顯著低于其他3個年齡組(P<0.01)。除此之外，69例(54.3%)患者的碳酸氫根離子濃度(HCO3-)低于正常參考值。127例患者中96例(75.6%)的陰離子間隙大于正常值，0例小于正常參考值，各年齡段組間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76)。見表3。

表3 不同年齡段新冠肺炎患兒的血氣分析比較

2.3.2 不同年齡段新冠肺炎患兒的血常規與血生化分析比較：17例(13.4%)患者白細胞(WBC)計數低于正常值，10例(7.9%)高于正常值，但4組間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79)。0～3歲組的C-反應蛋白(CRP)異常比例(14.3%)高于其他3組，但組間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18)。共39例(30.7%)患者的血小板(PLT)計數大于正常值，未檢測到低于正常值患者，且PLT數量的中位數隨著年齡的增長而下降，其異常率也隨著年齡的增長而下降，且13～17歲組PLT異常率顯著低于0～3歲和4～6歲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63例(49.6%)患者的β2-微球蛋白(β2-MG)高于正常值，且13～17歲組和7～12歲組異常率顯著高于4～6歲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62例(48.8%)患者前白蛋白(PALB)低于正常值，0例高于正常值，組間差異顯著(P<0.01)。119例患者(93.7%)的丙氨酸氨基轉移酶(ALT)正常；11例(8.7%)患者的門冬氨酸氨基轉移酶(AST)高于正常值，且AST異常率隨著年齡的增大而降低，0～3歲組顯著高于7～12歲及13～17歲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見表4。

表4 不同年齡段新冠肺炎患兒的血常規與血生化分析比較

2.4 新冠肺炎確診患兒基本情況匯總分析 本研究匯總已有文獻[1, 4, 7, 13-15]報道的新冠患兒的流行病學和實驗室檢查指標，包括山東省、武漢市、北京市、青島市和土耳其的患兒。見表5。

表5 新冠肺炎確診患兒基本情況匯總分析 %

3 討論

2021年1月份，河北省石家莊地區疫情爆發，與以往不同的是此次疫情集中于防控資源相對薄弱的農村地區，為疫情防控工作帶來警醒和新的挑戰。已有研究報道，雖然兒童患者的癥狀比成人輕，但是各年齡段兒童對新冠病毒均易感且無性別差異[16]。目前，關于不同年齡階段新冠確診兒童臨床癥狀的差異筆者尚未見相關報道。本研究中，根據兒童的生長發育特征將患兒分為0～3歲組、4～6歲組、7～12歲組和13～17歲組，根據各階段各生理參數的標準參考范圍，統計新冠肺炎相關指標的異常人數/比率及各年齡組間差異，分析不同年齡段新冠確診兒童的臨床特征差異，為臨床診療提供理論參考。

本研究中，確診男童及女童分別為61例和66例，無顯著性別差異，與Stower等[16]報道一致，一項來自中國2 143例大樣本報道也指出新冠確診患兒無顯著性別差異[17]。與張一等[5,18]報道的男性(男童)患兒多于女性(女童)不同，考慮增大樣本量可進一步明確性別與新冠易感性的相關性。13～17歲兒童的家庭聚集發病率最低(56.8%)，考慮該年齡段兒童為中學生，與家人相處時間相對較少有一定關系。本研究127例兒童的發燒、咳嗽、咳痰發生率分別為22.05%、18.9%和11.0%，低于文獻報道[1]成人的60.4%、54.7%和37.7%，且各年齡段的發生率均低于成人，提示兒童的癥狀輕于成人。除此之外，0～3歲兒童的發熱和咳嗽發病率高于其他3組，這與文獻報道的新冠幼兒患者更易感且癥狀比大齡兒童更重[16,17,19]相一致。各年齡段兒童確診時的首發癥狀與肺部影像學特點均未檢測到顯著性差異，提示肺部感染情況及呼吸道癥狀與兒童發育階段無關。

4組間CRP的異常增高率無顯著性差異，0～3歲組高于其他組，提示臨床需要關注低齡兒童的炎性反應。所有患者中，30.7%的病例出現PLT升高情況，且0～3歲和4～6歲(分別為52.4%和56.3%)的PLT升高率顯著高于13～17歲兒童(16.2%)，且高于成人的2.8%[1]，提示臨床工作中需要特別關注0～6歲患者的PLT情況并及時進行抗炎治療，必要時采用抗凝治療。

127例患者中96例出現陰離子間隙增高, 另外，49.6%的患者出現β2-MG水平異常增高，特別是13～17歲兒童，且有文獻報道了新冠病毒攻擊腎臟，提示臨床需及時觀測新冠兒童的腎功能指標[20，21]。本研究中，PALB水平的異常降低也提示臨床工作要關注兒童的肝腎受損功能情況。0～3歲兒童的AST異常增高比例為38.1%，顯著高于7～17歲，提示0～3歲嬰幼童更容易發生肝損傷。

綜上所述，石家莊地區此次疫情確診兒童患者的性別比例、影像學表現無年齡差異，各年齡段患兒的臨床癥狀、血氣分析、血細胞分析和血生化均有不同程度的異常，嬰幼兒童的發燒/咳嗽癥狀、PaCO2、PLT計數、AST的異常率均高于青少年，嬰幼兒癥狀更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