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 娜, 牛余鳳
(山東農業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山東 泰安 271018)
進入新時代,我國社會主要矛盾轉變為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與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人們面向生態的訴求也由滿足基本生活的生態需要升華為安全的、美好的生態需要。另外,人與自然關系發展中呈現出的新矛盾、自然生態領域展現出的環境污染、資源瓶頸、生態退化等情況不容小覷。鑒于以上情況,習近平總書記立足實現中華民族復興發展和民生福祉全局,提出了一系列高屋建瓴、思想獨到的概念與論述,其中強調要“積極回應人民群眾所想、所盼、所急,大力推進生態文明建設,提供更多優質生態產品,不斷滿足人民群眾日益增長的優美生態環境需要”[1],將建設生態文明、建設美麗中國作為一項戰略任務,為子孫后代留下天藍、地綠、水凈的美好家園。以梳理生成邏輯、內涵解讀、實踐落實為研究范式,準確把握和科學運用習近平生態文明思想,對于實現生態優先、綠色發展、造福人民、澤被子孫具有重要價值。
隨著時代的發展,生態文明建設不斷被納入新內容,不斷被書寫新樣態。習近平總書記立足于新時代,著眼于民族復興夢,結合理論與現實基礎,對新時代生態文明建設作出了一系列高瞻遠矚的戰略性闡述,形成了科學系統的生態文明思想。
習近平生態文明思想既是馬克思恩格斯生態自然觀中國化的新表現,也是中華民族優秀傳統文化生態智慧的新呈現,更是對中國歷任領導人生態理念的繼承與發展,三者的有機統一共同構成了習近平生態文明思想的理論基礎。
第一,馬克思恩格斯的生態自然觀是馬克思主義理論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為習近平生態文明思想的形成提供了理論來源。首先,自然界的存在和發展是客觀的。自然界先于人和人的意識而存在,地球上所有的生物包括人的產生和進化都是自然界長期發展的結果,承認自然界的客觀性是正確處理人與自然關系的基本前提,是人類尊重自然、敬畏自然、與自然和諧相處的重要條件。其次,自然界有自身運動、變化和發展的規律,人類只能認識和利用自然,不能妄圖凌駕于自然之上征服甚至改造自然。在《自然辯證法》一書中,恩格斯警示人們“不要過分陶醉于我們人類對自然界的勝利,對于每一次這樣的勝利,自然界都對我們進行報復”[2],表面上看似取得的巨大勝利,背后都是對自然能量嚴重透支的結果,將自然作為肆意攫取的對象,過度消耗自然資源、破壞生態環境無異于自毀自滅。最后,脫離了人的自然和脫離了自然的人是不存在的。自然界和人均具有客觀實在性,因此“人對人來說作為自然界的存在以及自然界對人來說作為人的存在,已經變成實踐的、可以通過感覺直觀的”[3],而對于“凌駕于自然界和人之上的存在物的問題,即包含著對自然界和人的非實在性的承認的問題,在實踐上已經成為不可能的”[4]。可以說,自有人類以來,人所理解和面對的自然始終是人化的自然和自然的人化,人與自然之間相互化育、相互歸屬,兩者緊密相連、不可分割。習近平生態文明思想以馬克思恩格斯的生態自然觀為基礎,對其進行了適合中國生態實踐的嶄新解讀與詮釋,可以說,總書記的生態文明思想是面向中國人民和中國未來的,對新時代的發展和超越提供了堅強引擎。
第二,中華民族優秀傳統文化中的生態智慧為習近平生態文明思想的生成注入了文化基因,其中以儒家、道家、佛教影響尤甚。儒家謀求“天人合一”的精神境界與實踐活動蘊含豐富的生態智慧,不管是倡導“以天地為本”“仁者與天地萬物為一體”的生態道德意識,還是“天地合而萬物興”“可以贊天地之化育,則可以與天地參矣”的生態和諧意識,都體現出人與天地萬物息息相通、一體榮辱,另外“子釣而不綱,弋不射宿”“草木榮華滋碩之時則斧斤不入山林,不夭其生,不絕其長也”告誡人類對自然要取之以時、取之有度,以感恩天地饋贈衣食的心態愛護自然、反哺自然。道家認為“天地與我并生,萬物與我為一”,人既不能獨立于自然之外,也不能超越主宰自然,同時強調“道法自然”,天地萬物是有機聯系的整體,擁有自身運行的規律與法則,因此需順自然之大勢,決不可逆天妄動以致“亂天之經,逆物之情”(《莊子·在宥》),《道德經》中也昭示“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聾;五味令人口爽”,要求人們保持少私寡欲的生活理念和安定知足的生活方式。佛教以萬物慈悲為出發點,將“勿殺生”奉為“五戒”之首;相信萬物有靈“一切眾生悉有佛性,如來常住無有變異”(《涅磐經》),我既是自身,又是他物,萬物因果循環流轉,善待他物即是善待自身;提倡眾生平等,世間萬物都有生存的權利,人可以捍衛自己的生存權利,但決不可剝奪他物生存的權利。古人以哲學智慧來把握內在生命與外在生存環境,以先進自覺的理論及實踐反思來處理人與自然的關系,習近平生態文明思想正是對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生態智慧的摘取和借鑒,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中的生態智慧為習近平生態文明思想提供了重要文化底蘊。
第三,中國歷任領導人的生態理念為習近平生態文明思想的生成提供了歷史借鑒。毛澤東同志號召實現“綠化中國”夢想,其中“要是我們祖國的河山全部綠化起來,要達到園林化,到處都很美麗,自然面貌要改變過來”[5]的內容與習近平總書記“美麗中國”目標一脈相通。鄧小平同志認識到生態環境建設不是一蹴而就,短時間內難以修復既存的生態漏洞,因此主張以法制手段進行生態建設,并集中力量制定了森林法、草原法、環境保護法等一系列具有中國特色的生態環境保護法律體系。江澤民同志則指出“決不能吃祖宗飯,斷子孫路”,即主張施行可持續發展戰略,強調經濟社會的發展不僅要考慮當前發展的需要,更要考慮未來發展的需要,決不能以犧牲后代人的利益代價來滿足當代人的利益。胡錦濤同志提出“以人為本、全面、協調、可持續”的科學發展觀,認為生態文明建設是中國社會文明發展模式的一種時代性體現,從更深層次意義上來講,生態文明建設反映的是共具中國傳統文明與現代文明的一種文明新形態。習近平生態文明思想承繼歷任領導人的生態文明理念,系統回答了“為什么建設生態文明、建設什么樣的生態文明、怎樣建設生態文明”等關鍵理論與實踐問題,并將生態文明建設列為黨的行動綱領,在《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修正案》中正式將生態文明寫入國家根本法,立志在本世紀中葉建成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進程中實現“美麗中國”遠景目標,體現了黨的主張、國家意志和人民意志的高度統一,為黨中央指明了生態文明之路,擘畫了美麗中國藍圖。
習近平生態文明思想統籌兼顧世界性的生態現狀,根植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具體實踐,其中全球性的生態危機,社會主要矛盾的變化,我國生態領域出現的新情況與新問題具備的特殊性為習近平生態文明思想的形成奠定了現實基礎。
第一,人口激增、環境污染、資源損耗及短缺等全球性的生態危機威脅著人類生存。人類只有一個地球,瞬間千里、天涯咫尺的全球化傳導機制將人類居住的星球變成了“地球村”。工業文明以來,憑借技術及工具手段的先進化,人類開發和利用環境與資源的野心和能力不斷增強,在獲取巨大物質利益的同時接踵而至的環境污染、資源枯竭與極端事故給人類造成巨大災難,人們開始重新審視人與自然的關系。習近平總書記認識到各國相互聯系、相互依存的程度空前加深,各國利益的高度交融使不同國家都成為這個共同利益鏈條上的一環,面對全球性的生態危機,任何一個國家都不可能獨善其身,人類命運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因此,總書記提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人類命運共同體”概念,啟發人們在生態層面上堅持共同利益、可持續發展與全球治理原則,各盡其責,同心協力,共克時艱,打造綠色世界、綠色地球。
第二,社會主要矛盾的變化引發人們面向生態的需求發生變化。新時代背景下,人們對生態環境的需求已經不僅僅局限在生存本身,更多體現出對優美生態環境的渴求,譬如湛藍的天空、潔凈的空氣、清澈的水源等,而社會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現狀與之發生重大沖突,現有的經濟發展方式與結構注定是與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態環境的需要相拒斥的,因此,要想解決資源約束趨緊、環境污染嚴重、生態系統退化的生態困局,就要響應習近平總書記“像對待眼睛和生命一樣”對待生態環境的號召,樹立正確的生態義利觀,并不是所有經濟的發展都要以犧牲生態環境為代價,要在尊重自然規律的同時尊重生態環境的承載能力,轉變傳統的經濟發展方式,以新發展理念為指導引領綠色發展方式和健康生活方式,建設資源節約型與環境友好型社會,重新打造人與自然和諧共生關系,尊重自然,普惠民生。
第三,我國生態領域出現的新情況和新問題具有特殊性。改革開放40 余年來,方針政策的有效執行使我國經濟實力與綜合國力迅猛發展,完成了西方發達國家約兩百年才完成的工業化進程,掌握了豐碩的工業化成果,但是高強度高密度的資源墾伐、工業廢氣、廢水、廢物排放導致在發達國家出現的生態環境問題在我國以更快速度、更廣范圍蔓延開來,并呈現出壓縮性、復合型、疊加性的特點。另外,生態環境的局部改善遠遠不敵總體惡化情況,針對生態環境的治理能力遠遠不及破壞速度,生態赤字情況的出現成為必然,我國經濟社會的發展遭到嚴重制約,因此,加強生態環境治理,牢固樹立生態紅線觀念,全面推進綠色發展亟不可待。習近平生態文明思想的形成就是對人民群眾對優美生態環境期盼的積極回應,彰顯了黨和國家推進生態環境建設工作,滿足人民高層次生態需求的決心和信心。
習近平生態文明思想內涵豐富,國家的經濟、政治、文化與民生均與自然生態息息相關,休戚與共。習近平總書記從生態經濟文明、生態政治文明、生態文化文明、生態民生文明四個層面論述了生態文明建設的重大價值,這共同構成習近平生態文明思想的科學內涵。
所謂生態經濟文明,是指生態環境保護與經濟發展達到高度統一、既滿足人類自身需要,又不損害自然生態的健全發展的文明程度。習近平總書記提出的“兩山論”主要體現在從理論上理解生態經濟的內涵,從實踐上把握生態經濟建設。從理論層面上來看,總書記指出“經濟發展不應是對資源和生態環境的竭澤而漁,生態環境保護也不應是舍棄經濟發展的緣木求魚,而是要堅持在發展中保護、在保護中發展,實現經濟社會發展與人口、資源、環境相協調。”[6]另外,生態與經濟的發展關系可以分為三個階段:第一階段人類自詡為自然的主宰,用自然資源、生態環境換取經濟高速發展,即用綠水青山換取金山銀山;第二階段人類認識到由于人們對自然的大肆索取與開采,惡化的環境與匱乏的資源不僅支撐不起經濟的發展,還會使經濟停滯不前甚至倒退,意識到自然是人類生存之基,發展之源,因此,要想要金山銀山,必須良好保護綠水青山;第三階段人類進一步深化對生態保護與經濟發展的認識,領悟到生態保護與經濟發展是相統一的關系,兩者渾然一體,相輔相成,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習近平總書記對生態經濟認識的層層深入體現了中國堅定不移走生產發展、生活富裕、生態良好的文明發展道路與建設資源節約型、環境友好型社會的發展理念。從實踐層面上看,總書記指出“保護生態環境就是保護生產力,改善生態環境就是發展生產力”[7],明確將環境保護擺在更加突出的位置,去掉生產總值的“緊箍咒”,寧要綠水青山,不要金山銀山,其中總書記特別強調領導干部與企業的重大價值取向。領導干部來自人民群眾,是人民群眾言行的示范者與引領者,領導干部的價值取向直接體現黨和國家的價值取向,所以“各級領導干部對保護生態環境務必堅定信念,堅決擯棄損害甚至破壞生態環境的發展模式和做法,決不能再以犧牲生態環境為代價換取一時一地的經濟增長”[8];企業經濟作為推動我國發展不可或缺的力量,在推動我國經濟乘風破浪前行中發揮了重要作用,總書記指出,中國的綠色機遇在不斷擴大,中國要走綠色發展道路,需要大小企業發揮所能,各盡其力,共同“推進能源生產和消費革命,優化能源結構,落實節能優先方針,推動重點領域節能”[9],企業家要努力成為新時代轉變經濟發展方式、構建新經濟發展格局、建設現代化經濟體系的生力軍。
所謂生態政治文明,是以自然—社會—經濟—政治的系統思維為著力點,將生態環境相關問題納入政治范疇,將生態治理和環境保護上升到政治高度,用政治標準統籌布局我國的生態文明建設與美麗中國建設的文明程度。習近平總書記指出“生態環境是關系黨的使命宗旨的重大政治問題”[10],這與我國為人民謀幸福、為中華民族謀復興的初心使命相呼應。一方面,生態環境的好壞直接影響人民群眾對美好生活追求的體感,為了提高廣大人民群眾生存發展的質量,滿足人民日益增長的高質量生態需要,捍衛人民當家做主的權利,黨和國家賦予生態環保工作法治性與制度性,將生態文明建設當作一項政治部署,通過完善立法、嚴格執法、帶頭守法等一系列舉措向民眾彰顯黨和國家為人民謀幸福,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真心與決心。另一方面,生態環境事關中華民族的繁榮復興,良好的生態環境對國家的經濟、政治、文化、民生等領域的發展發揮積極的支撐作用,倘若將國家比作摩天大廈,自然生態環境就是摩天大廈的地基,地基穩定,大廈屹立不倒;地基支離破碎,大廈將傾。黨和國家通過完善制度和政策體系,落實生態環境保護法治,建立生態經濟激勵制度,為人與自然的和諧共生提供制度和政策保障,為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提供了堅強手段。利用公共權力、法律手段、政策導向、制度完善等措施對生態環境進行有效管理,用“講政治”的方法謀劃我國的生態文明建設與美麗中國建設,并將生態文明建設有機融入社會生活和現代化建設的方方面面,是習近平生態文明思想的生態政治智慧,也是習近平關于生態政治文明思想的重要特點。
生態文化文明,是社會經濟文化與倫理相結合的產物,是旨在促進人與自然和諧發展的高級文明形式。習近平總書記指出“生態興則文明興,生態衰則文明衰”[11],準確點出生態與文明發展之間的密切聯系。縱觀千年文明發展進程,農業文明時代,不管是發源于尼羅河流域的古埃及文明、兩河流域的古巴比倫文明、還是印度河流域的古印度文明,造成其湮滅的絕大部分原因都可歸結于生態環境惡化、人口激增、濫砍濫伐、過度開發土地致使水土流失、土地鹽堿化等諸多問題頻發,最終使其失去了維持支撐生命系統的根系,走向沒落與滅亡。古文明的湮滅給予后人以深刻啟迪:人類文明與生態環境是唇齒相依的關系,人與自然和諧發展才是文明永續的根本。工業文明時代,整個西方工業文明的社會秩序都是建立在對經濟增長無限追求之上的,整個社會的發展與進步依賴資源、能源、環境的大量投入和消耗,是將人與自然相對立的文明時代,美國科普作家雷切爾·卡遜在《寂靜的春天》一書中指出過度使用化學肥料與生物藥品會導致嚴重的環境污染與生態破壞,若不痛改前非,給人們帶來的災難將是毀滅性的,警示人們萬事因果流轉,敬畏自然、感恩自然才能得到自然的良好反饋。《增長的極限》一書中說“一旦人口與經濟超越了地球的物理極限,那么只有兩條路可以返回去:通過日益升級的短缺與危機而導致的非自愿崩潰;或者通過精心的社會選擇而帶來的生態足跡有控制的縮減”[12],正如總書記強調“生態文明是工業文明發展到一定階段的產物,是實現人與自然和諧發展的新要求”[13],所以,反思人與自然之前不和諧的發展關系,重新進行理性選擇,堅定不移走生態文明之路是實現中華民族永續發展和“兩個一百年”奮斗目標的核心要義。
所謂生態民生文明,是基于生存和發展理念基礎上的生態與民生的結合,即民生生計中的生態層面,是社會主義民生建設的嶄新視角。總書記指出“環境就是民生,青山就是美麗,藍天也是幸福。要像保護眼睛一樣保護生態環境,像對待生命一樣對待生態環境”[14],良好的生態環境不僅是人民生產生活質量和生命健康的根本保障,還是重大的民生福祉。近年來,全國高發態勢的環境污染,大范圍長時間的霧霾天氣,水土污染等已經成為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的突出短板,扭轉環境惡化,提高環境質量是廣大人民群眾最熱切的期盼。習近平總書記的生態民生觀主要體現在:一方面,“良好的生態環境是最公平的公共產品”[15],保障人民平等享有生態權益,維護生態公正是社會主義生態文明建設的根本目標和價值訴求,生態公正是實現經濟、政治、文化、社會等多方面共同的價值遵循,各方共同維護生態公正是實現綠色協調發展的重要保證。另一方面,“良好的生態環境是人民生存與健康的基礎”[16],我國始終貫徹執行以人民為中心的價值原則,對人民的生命健康負責是進行生態文明建設的落腳點,當老百姓長期呼吸污染的空氣、吃帶有污染物的農產品、喝不干凈的水,健康體魄無從談起。習近平總書記的生態民生觀對于加快推進國家生態治理體系現代化建設,保障人民身體健康和生命安全,實現人民對優美生態環境期待的生態民生目標,具有重要的理論意義和實踐價值。
社會生活在本質上是實踐的。生態與國家的經濟發展、政治民主、文化繁榮、人民幸福密切相關,深入貫徹落實習近平總書記的生態文明思想,必須全面深刻把握新時代生態文明建設的任務,將生態文明建設融入經濟建設、政治建設、文化建設、民生建設各方面和全過程,從經濟、政治、文化、人民層面落實實踐。
第一,生態領域出現的問題歸根結底是經濟發展方式的問題,轉變經濟發展方式、促進供給側結構改革是生態文明建設的重要任務。改革開放以來,對經濟跨越發展的追求決定了我國的產業結構必然具有高投入、高能耗、高消費、高排放的特征,所以想要改善生態環境狀況,必須調整產業結構,改變粗放擴張、過度依賴物質資源消耗以促進經濟增長的發展模式,一方面著力化解過剩產能,推動產業轉型升級;另一方面將發展的立足點放在創新上,依靠科技創新驅動發展低能耗先進制造業、高新技術產業與現代服務業。第二,解決生態環境難題關鍵在人與思路,思路一變天地寬。比如,山高溝深水遠之地往往是不毛之地,常規思路下難以兌現經濟社會效益,但是倘若做些山水文章,因地制宜將貧困地區的資源、人口、風景等要素調動起來,做旅游項目、搞綠色種養等便可以讓資源變資金、風景變資產,帶動貧困地區轉型增收。可以說,思路一變,便成功找到了一條生態文明與經濟發展相呼相應并惠及當地的脫貧致富之路。第三,尋找新的經濟增長點。在滿足基本生存需求之后,人民群眾對清新空氣、清澈水質、清潔環境等生態產品的需求越來越迫切,但我國在生態環保領域的產業和服務才剛剛起步,發展潛力巨大,因此,綠色循環低碳發展成為我國最有前景的發展領域和科技革命方向,將人民需求轉變為新的經濟增長點拉動供給成為亟不可待的發展事項。第四,保護生態、綠色發展不能僅僅停留在理念層面,更重要是實踐到位、落實到位。加強生態保護與環境整治,建立生態補償機制,嚴肅執行節能減排考核標準,提高資源利用效率與使用水平“四管齊下”,加快構建綠色生產體系,科學利用生產空間、生活空間與生態空間,形成綠色的現代化發展新格局。
協調好政府和市場的關系是建立生態環境保護長效機制的關鍵環節。政府層面上,“只有實行最嚴格的制度、最嚴密的法治,才能為生態文明建設提供可靠保障”[17]。從社會全局視角出發,加強頂層設計,首先要轉變以自然生態換取經濟增長的觀念,調適、改造傳統政治系統運作的內容與方式,將生態質量、環境效益列入經濟社會發展考核評價體系,杜絕以單純國民生產總值論高低的行為,從而使全社會建立起健康科學的經濟發展心態。其次,積極穩妥推進政治體制改革,構建約束與激勵并舉的生態文明制度體系,比如,建立國土空間開發保護制度,強化水、大氣、土壤等污染防治制度,資源有償使用制度、生態補償制度、生態環境保護責任追究制度和環境損害賠償制度等,強化制度約束功效,將生態文明建設納入制度化軌道。再次,組織修訂完善生態環保相關的法律法規,強化安全、環保、綠色的硬性標準,對僭越標準之外的主體嚴厲管制;加大環境督查工作力度與執法力度,將執法責任精細化落實到執法部門,對破壞生態、浪費能源資源的違紀亂法行為嚴罰重懲,盡快把生態文明制度的“四梁八柱”建立起來,把生態文明建設納入法制化軌道。市場層面上,國家發展和改革委、環保部聯合印發了《關于培育環境治理和生態保護市場主體的意見》,要以激發市場主體活力為重點,以改善生態環境質量為重點,秉持“誰開發誰保護、誰破壞誰恢復、誰污染誰付費”的原則,啟動政府、企業、社會三元共治新格局。應《意見》要求,一要致力創新環境治理企業運營模式,積極構建市場交易體系建設,調動各類市場主體參與環境治理與生態保護的積極性;二要逐步建立環境稅、生態補償、低碳補貼等市場機制,不斷完善對環境進行補償的排污收費政策,規范市場機制;三要建立有利于綠色發展的考評機制,科學確定干部政績考核指標體系,完善政績考核方式,將政績考核結果與干部任免獎懲掛鉤。可以說,政府與市場通力合作,通過完善制度和政策體系,為全方位、全地域、全過程有效進行生態環境保護建設提供了堅強手段。
首先,筑牢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生態發展理念,牢固樹立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生態價值觀,擯棄以破壞環境為代價以獲取經濟利益的發展觀,深刻認識到環境保護到位才會反哺經濟發展,反之則會限制甚至阻礙經濟發展進程;樹立山水林田湖草是生命共同體的生態整體觀,山、水、林、田、湖、草等生態系統要素之間是相互聯系的,牽一發而動全身,這就決定了不可對單一要素進行生態修復,要實現對生態系統的整體保護、綜合治理與系統修復。其次,引導人們科學認識生態價值,提高生態文明思想認識,保護環境、改善生態不是一人一時的事情,政府、企業與公眾要形成合力,共同嚴守生態功能保障基線、環境質量安全底線、自然資源利用上線的三大生態紅線,群策群力才能真正實現生態優先、形成綠色發展的自覺性,同時要壓實各方責任,自覺自檢自查、發現問題,及時整改修復、逐步改善生態。再次,加強生態文化相關的宣傳教育,提高全民生態文化素養。通過豐富宣傳載體,比如電視、微博、微信、QQ、抖音、快手等諸多途徑與手段,投放環保公益廣告,綜藝節目植入生態環保理念、制作環保漫畫、短視頻等民眾喜聞樂見的方式傳達生態環保理念與政策;將珍惜生態、保護資源、愛護環境等內容納入國民教育和培訓體系,納入群眾性精神文明創建活動,在全社會牢固樹立生態文明理念,形成全社會共同參與的良好風尚。最后,自律與他律協同作用,各級執法部門對能源高消耗、資源高浪費、環境高污染的問題產業與問題個人進行公示,在全社會形成震懾,樹立導向,不管是企業還是個人養成自覺接受各方監督的習慣,引導社會大眾走生態環保之路。
第一,“天育物有時,地生財有限,而人之欲無極,以有時有限奉無極之欲,而法治不生其間,則必物暴殄而財乏用矣”[18],物資有限但欲望無限,如果任由欲望發展下去,破碎的生態系統回好回優必然成為難以企及、咫尺天涯之事,必須克制貪婪欲望,樹立節能理念,努力形成勤儉節約的生活方式。第二,綠色消費,改革開放以來,經濟繁榮,人民生活水平大幅提高,當下網絡購物,直播帶貨的興盛帶動人們“土豪”消費,奢靡浪費之風盛行,因此,杜絕提前消費和超額消費的習慣,科學度量生活用度,秉持“用多少買多少,用不到的不買”消費原則,制約奢侈炫耀、浪費無度的消費行為刻不容緩。第三,建立生態道德意識,讓人們認識到生態環保對個人生存和發展的重要價值,激發人們環保責任感與使命感,自覺承擔保護環境的責任與義務,驅動人們環保行為的自覺性與自律性,勇于同破壞生態環境的行為作斗爭,使個人發展與生態環境形成良性循環互動。第四,改善生態,推動能源消費革命人人有責。從我做起、從點滴小事做起,“從見縫插綠、建設每一塊綠地做起,從愛惜每滴水、節約每粒糧食做起”[19],不僅領導干部要身體力行、帶頭示范,個人也要爭當環保模范,使生態環保行為在全社會馳而不息、蔚然成風,形成人與自然和諧發展新格局,為子孫后代留下天更藍、山更綠、水更清的優美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