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人》:面對疫情、芯片短缺不確定性,完成今年目標有問題嗎?
曾慶洪:今年主要的影響就是芯片,完成挑戰任務是有困難,基本目標可以實現。去年完成了203萬輛,今年1-10月份,已經有168萬輛了,現在還有30多萬輛沒完成。
現在我們的過線車不少,缺件過線的,30萬輛車沒有芯片。有芯片回來后,周六、周日甚至半夜回來都組裝,現在什么辦法都采取了,保證今年基本目標實現。
埃安現在每個月訂單量2.3萬輛、2.4萬輛。整個集團,基本上庫存系數只有0.3、0.4,廣本、廣豐都沒車賣。接下來這兩個月,11月和12月我們通過加班加點,把缺件過線車完善。
《汽車人》:應對芯片短缺采取了什么樣的措施?是否影響利潤?
曾慶洪:除了剛才說的缺件過線,還包括國產化替代。芯片有幾大類,控制芯片、功率芯片、儲存芯片、傳感器芯片,還有轉換芯片,真正影響到我們的是控制芯片。控制芯片主要是包括EBS、MTC、TCC,就是發動機控制系統、剎車控制系統。
現在一個傳統車大概平均250個芯片,新能源有1000個芯片,主要就是控制芯片這塊,其他的好替代,只要安全性沒問題。安全問題是車的大事,芯片不是一天半天就可以做出來的,可以進行部分替代。
我們與很多的廠家,訂3年的合同,3年里價格可以有20%-30%浮動。廣汽現在也投了粵芯、地平線,接下來還要投廣東半導體產業集團。做芯片一定要有戰略,長遠的措施、短期的措施,我們都會做。
利潤肯定會受影響。其實芯片不貴的,兩三百美金一輛車。但現在鋼、鋁、銅等原材全球漲價,有的漲30%-40%,整體上原材料成本大概漲百分之十。
《汽車人》:廣汽集團實現“十四五”規劃“1615戰略”,靠什么支撐?
曾慶洪:“十四五”期末,實現產銷量350萬輛,年復合增長率超10%,全集團匯總營業收入超6000億元,利稅總額超660億元。要實現這一目標,主要靠人才、體制機制創新、技術創新和資本運營四大戰略來支撐。
在高層次人才隊伍建設上,我們海納百川、放眼全球,堅持“請進來”與“走出去”相結合,計劃到2025年形成擁有30人以上的領軍人才、20%的軟件人才團隊、3000人的智能網聯新能源技術研發團隊的高質量研發人才體系。
企業一定要有靈活的體制機制。每個企業最基本的制度就是三項制度,勞動、人事、分配。怎么通過國企改革把它激活?廣汽集團是廣州市第一家開展職業經理人改革試點的國企,今年已經有3年了。針對廣汽的未來,一定要參與市場化競爭。我們有充分的機制,有“國企的平臺、民企的效率、外企的流程”,要把這幾大優勢發揮出來,實現1+1+1>3。
第三個就是技術創新這一塊。電池技術就是最好的例子。強科技創新,自主掌握電池、電機、電控等新能源汽車關鍵核心技術。彈匣電池系統安全技術、超倍速電池技術、海綿硅負極片電池技術等相繼發布。
還有“新四化”科技創新。包括ADiGO 4.0、GEP純電專屬平臺、全球平臺模塊架構GPMA等。我們還設立大數據部,全面推行數字化轉型,從生產、物流、配套入手,以大數據來賦能主業。


第四個關于錢,也就是資本運作。2025年我們要投800億-1000億,真正燒錢的是新能源,接下來可以在A股、H股上,通過增發、定增股票,通過資本市場進行融資。在投資方向上,一定要與主業相關,例如電池、新能源、數字化發展戰略等,這是國家的發展戰略。
埃安上市,預計快的話是明年底,慢的話就是后年,在香港上市不存在問題。明年是國企改革3年行動最后一年,包括股權放開等,對廣汽來說是一大挑戰。在資本這塊,要真正發揮廣汽的價值,努力通過這一兩年調整來實現。
《汽車人》:在電池自研上,廣汽計劃建設一條自研電池電芯的中等規模生產線,預計什么時間進入入量產化的階段?
曾慶洪:電池是分兩條腿走的,一個是合資合作,比如與寧德時代合作,第二個就是自己研發。現在我們是人家代工的,接下來自己要生產。只能先上小批量的試試,OK了就全部轉過來。
電池技術發展很快,我們的策略就是先代工,同時我們自己有試裝試驗,我們的測試有工藝保證,當我們自己會了、掌握好了,就慢慢接過來,預計明年底就可以了。我們會朝著達到世界水平的質量要求來投這個生產線,生產最先進的產品。
《汽車人》:廣汽埃安未來在資本市場要對標的是什么?未來可見的3年之內在資本市場應該是什么樣的存在?
曾慶洪:關于埃安,我們希望做混改,從機制、體制上都不要讓人家感覺這是一個國有的公司。我一般跟人家說,我不會對標誰,我對標自己。非問我們對標誰,我們肯定是對標特斯拉,從體制、機制、治理結構、運行、責權利,全面對標。
有特斯拉的機制嗎?有特斯拉的人才嗎?有特斯拉的錢嗎?有特斯拉的估值嗎?目標可以在這里,但是措施一定要全方面對標,又不對標人才,又不對標機制,又不對標待遇,有什么用呢?空的,所以我要對標。既然有目標,就要把優勢資源整合來達成這個目標。我要吸收、消化、再創新,比它好才行。
《汽車人》:埃安剝離之后,我們從集團層面對自主品牌的管理架構會不會有調整?怎么協調這兩個自主品牌之間的關系?
曾慶洪:剝離首先要解決體制問題,不是為了剝離而剝離,讓投資者放心。剝離出來的混改一定要感覺是市場化的企業。它的治理結構一定是董事會領導下的班子,一定是簡政放權的。我們建立從治理結構開始,堅決引進戰略投資。戰投來了,大家都是股東,董事會做決策,市場化、職業經理人制度,一定要走這個道路。
埃安要真正地走向市場,要從頂層設計開始,建立這個體制機制,讓他們為自己打工。先把輿論氛圍、制度建立起來,不是說對誰不同,大家都一樣,那就是建立大家都一樣的市場化體制,埃安要更市場化地去做員工的持股。
《汽車人》:很多國際品牌都推出了燃油車退市計劃,當然中國的國情比較特殊,混動目前階段還大有可為,未來呢?
曾慶洪:現在我們一直沒提什么時候退出燃油車,國家的發展規劃很清楚,2025年新能源汽車銷量占比達到20%,2035年新能源汽車銷量占比達到50%。也就是說,2035年還有50%的傳統燃油車。可能現在發展會快一點,但是中國能源的結構應該是多元化的,也更加安全。
現在有EV、PHEV、FCV、HEV,應該是多元化發展,一下子退出燃油車很危險。現在天天講自動駕駛,網絡安全能不能保障?現在最大的戰爭是網絡戰爭,網絡安全是最要緊的。
從整個國家戰略的平衡看,新出的這個新能源車發展規劃還比較現實。這個路線補貼不是給消費者,直接補貼充電樁,規劃是比較接地氣的。
我們還是要客觀,完全按照國家戰略,最多超前一點。比如說“雙碳”目標,2030年碳達峰、2060年碳中和,我們努力提前5年、2年行不行?一定要實事求是。我們說要電動化,插電也是電動,但是要搞清楚是不是零排放。基于現階段的能源結構,電動車也不是零排放,可能排放更大。
《汽車人》:氫能汽車如何布局?
曾慶洪:氫能源我們有兩條路:一個是合資合作這塊,本田、豐田,它們合資企業來做,現在準備引進試運行;第二塊是我們自主品牌,現在氫燃料電池車通過如祺出行在試運行。還有一種是燒氫氣的,我們旗下首款“零碳排放”氫氣發動機點火成功了,現在在試運行,也是要做一大堆的帶功率試驗,可能也要做一兩個月,相當于30萬公里,把數據拿到了再來裝車,到明年年底爭取裝車。
在能源技術戰略上,現在是以純電跟混動為核心。現在最成熟的、最符合使用環境的就是混動,國家還是應該支持。第二個是電動,包括接下來的氫燃料電池、固態電池,未來廣汽肯定會開發固態電池,這個既要考慮能量密度,又要解決不會發熱的問題,并且功率、效率、能源都要考慮,包括體積要更小。現在在設計了,技術路線應該是沒問題的。
《汽車人》“新四化”確實是一個新的賽道,公司有沒有加強對產業鏈的投資?
曾慶洪:廣汽有六大板塊,整車、零部件、服務貿易、研發、金融、出行六大板塊。投資一個是股權投資,一個是其他的產業鏈投資。在芯片這塊,我們投資的戰略是一定要跟汽車相關的產業,有協同效應再投資。我絕對不會投飛機、輪船、大炮,肯定要跟產業鏈相關。比如芯片我投了粵芯集團、地平線,都是未來發展相關的產業。
第二個,資本市場這塊我們也有投入,包括電動車相關的控制器、傳感器那些。我們是做財務投資、資金投資,但是一定要跟我的產業相適應。不是我們投資的就一定要用它,只有質量好、有競爭力,我們才用。
我在兼任廣汽乘用車董事長的期間,可以人、財、物都不管,我就管質量。傳祺從開始就是要抓質量,質量抓不住絕對死掉。我們就是需要成熟品牌、成熟發動機,這樣就能保證我們的成功,保證我們產品的質量。
投資整個產業鏈一定要結合自己,并且一定要有協同效應,我們還是吸取經驗,不要為了做而做。我們做事比較穩重一點,我們自己有金融公司,也有財務公司,可以貸款給我們的產業鏈、銷售鏈。因為是我們自己的零部件產業鏈、零部件鏈,還有庫存融資鏈,我了解他們所以提供給他們。
投資需要保證風險控制,所以我們融資回來絕對用到自己的產業鏈上,這樣整個產業鏈才能活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