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羅杰斯自由學習觀對幼兒教育的啟示

周子然

美國人本主義心理學重要代表人物卡爾·羅杰斯在其代表作《自由學習》中集中闡釋了他的自由學習觀，以學生的自發性和主動性為學習動力，把學生的需要、興趣和潛能有機結合起來，讓學生自由地學習具有個人意義的知識，從而促進個體完整發展和自我實現。這一觀點對我國當前學前教育領域的教學改革以及未來發展有著積極意義和重要啟示。

一、自由學習觀的主張

（一）人類生來就有學習的潛能

好奇是人與生俱來的天性，伴隨而來的是人類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探索求知的無限欲望。成人在適當的環境下為幼兒提供充足的學習和發現的時間與空間，可以滿足幼兒提升能力、積累經驗、豐富感官知識的渴望。學習并不是麻木被動地接受知識，也不只是外界刺激的產物，而是個體與生俱來的內在潛能，是對興趣、知識的自然追隨，是伴隨生命而來的對未知世界的渴求與探索。

學前教育的基本要義就是引導幼兒積極、主動、全面、和諧地獲得發展。幼兒期是一個充滿潛能且具有極強可塑性的階段。這個階段的兒童顯然已有能力開展不同水平的學習與研究，能夠觀察周圍生活中的事物，也有興趣表現自己豐富的幻想與創造力。作為幼兒教師，我們應該為幼兒的主動學習提供適當的支持，為幼兒的成長打下基礎。例如，教師要尊重兒童，激發他們的學習潛能，鼓勵其主動活動、自主學習，提升學習興趣與能力，并教導他們學會生活，培養終身學習的習慣。

（二）在安全的氛圍中學習效果更好

根據羅杰斯的自由學習理論，在相互了解、鼓勵和支持的環境中，摒除等級評定，鼓勵自我評價與形成性評價，兒童就會感到學習方面的緊張與壓力減少了，從而積極主動學習，取得進步。因此，教師必須創設更加開放、自主的學習環境，讓幼兒擁有更多自由選擇的機會，在安全的氛圍中提高學習效果。羅杰斯將心理自由及安全自由視為促進兒童創新能力發展的兩個必要前提。所以，教師對待幼兒的創新探索活動應該秉持正面積極的態度，及時退位，淡化權威，與幼兒平等交往，在恰當的時候提出引導性建議，形成安全積極的探索氛圍。

（三）涉及學習者個體因素的學習更持久、深刻

羅杰斯將學習分為兩類，一類是無意義學習，只通過心智訓練，不涉及情感或個人意義，學習者只死記硬背符號化的知識內容。這種學習抹殺了學習者的個體因素，包括情感與理智，屬于在“頸部以上”發生的學習。另一類是意義學習，是個體的行為、態度、個性及未來選擇行動方針時發生重大變化的學習，需要發揮個人的主觀能動性。

例如，許多幼兒不喜歡喝白開水，只喜歡喝飲料。有的家長盲目遵循幼兒的想法，給幼兒買各種飲料，導致許多孩子在幼兒園也不愛喝白開水。班級教師注意到了這一點后，隨機開展了教育。教師先搬了兩盆花來到教室，一盆是嬌艷欲滴的鮮花，一盆是即將枯萎的花，然后請孩子觀察，說一說哪盆花更漂亮。孩子們都覺得嬌艷欲滴的花兒更美。教師及時進行了反饋：“是的，老師跟你們一樣，也更喜歡這盆漂亮的花。大家看，另一盆花快要枯死了，你們知道為什么嗎？因為每當工人叔叔給它們澆水的時候，它就說‘我就不喝水，你把水給別的花吧’。這樣持續過了好多天，它每次都不喝水，于是慢慢就枯死了。小朋友們，你們想要做漂亮的孩子嗎？”孩子們都回答想。“可是，有的小朋友不喜歡喝水，這樣就會像這盆花兒一樣慢慢變得不漂亮了。”孩子們聽了老師的話都表示以后會乖乖喝水，并自覺地到飲水機邊接了一杯水喝完。

（四）做中學的意義

羅杰斯認為，促進學習最有效的方式之一就是讓學生直接體驗面臨的實際問題、社會問題、倫理和哲學問題、個人問題和研究的問題等。教師可以通過設計各種場景，讓學生扮演各種角色，以便對各種角色產生切身體會，也可以安排學生去親身實踐體會。所以在現實中，幼兒教師要創設具體的生活情境，引導幼兒去發現問題、探究問題，可以根據幼兒自身興趣組成研究小組，合作研究并解決問題。這是一種做中學的學習方式，也是最高效的學習方式。

二、自由學習觀對幼兒園課程的啟示

自由學習觀主張以兒童為中心，關注兒童本身的感受和情緒，鼓勵兒童從自我出發去體驗學習和積累經驗。該觀點不只是將兒童當作一個學習者，而是首先將兒童當作一個真正的“人”，這與我園的辦園理念“愛的呵護，心的教育”是緊密契合的。我園的親生命課程就是從愛出發，把兒童當作真正獨立的個體，通過親自、親歷、親納、親密來實現對自我的自由。羅杰斯的自由學習觀對我園課程建設有如下啟示：

（一）開展非指導性教學

非指導性教學是羅杰斯提出的一種以學生為主體的教學思想和方法。它認為，人本性都是具有先天優良潛能，教師的作用就是使之實現;個體經驗是認知的基礎;情感活動是學習心理的基礎與動力。由此可見，非指導性教學將兒童作為中心，不強迫兒童必須接受教師的指導，兒童擁有思考問題的自主權、選擇權和對自己行動負責的能力，他們有不接受教師指導且能完成任務的潛能。例如，一次大班戶外游戲時，孩子們剛來到操場，小A就提出想要去廁所。于是，我陪他一起去尋找廁所。小A一邊走出操場一邊依依不舍地停下腳步回頭張望已經開始游戲的同伴，稚嫩的臉上露出了糾結的神情。猶豫了5秒，他拉著我的手飛快地走了。不一會兒，我們找到了廁所，他快速上完廁所后手都沒洗就想往外沖，外面依稀還能聽到操場上小朋友們的歡呼聲。我把他拉了回來，讓他洗完手再去玩。他的表情略顯無奈，一邊洗手一邊嘟囔道：“早知道我出來前就去上廁所了，現在這樣真浪費我的游戲時間！”我聽后說道：“那你下次要記得哦，這樣就不用來回跑了呀！”從小A的行為及言語中可以看出，他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的問題，并知道下次該怎么辦了。教師在引導幼兒游戲時也可以采取類似方法，將更多的權利還給兒童，不做幼兒游戲的指導者，要做一名參與者。

（二）關注兒童的核心素養發展

羅杰斯的學習觀強調兒童情感態度和價值觀的形成。這與學前教育領域的要求不謀而合。在學前教育領域，教師應該更多地關注兒童的核心素養發展，尤其是情感價值態度，而非單薄的知識學習。在日常游戲中，教師不要過于關注兒童學到了什么，而要關注其感受到了什么，體驗到了什么。例如，在我園的中醫館項目學習中，我們并不需要兒童真正明白不同的病癥需要如何醫治，也不一定要讓他們明白不同藥材的區別，而要讓他們在游戲中真正感受到中醫的神奇，體驗醫院就診流程、醫患之間的交流過程以及游戲帶來的快樂。在幼兒園教育教學中，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呢？應該是在親生命課程中培養幼兒對生命的體驗，在大自然、大社會中培養幼兒對生命的態度和熱愛，這些才是伴隨幼兒一生的寶貴財富。

（三）在操作中感知學習

教師可以將更多的內容交給幼兒去完成，引導幼兒在操作中感知學習。從本質上來說，這就是踐行了人本主義思想，以幼兒為中心開展活動。例如，在中班項目活動“夜間發現之旅”中，教師引導幼兒對昆蟲展開相關研究。但是，孩子們在活動中對夜間的光和聲產生了濃厚的興趣，認為光和聲會對夜間昆蟲的活動產生重要影響，因此想要進一步探究。基于此，教師暫時放棄了對昆蟲的研究，轉向帶領幼兒研究光和影。這就是在做中學，幼兒在動手操作的過程中進行探索學習，積累并拓展經驗，不斷獲得成長。

三、對自由學習以及人本主義的思考

人本主義心理學興起于20世紀50～60年代，由馬斯洛創立，以羅杰斯為代表，反對行為主義心理學將人等同于動物的研究，不理解人內在的本性，強調人的尊嚴、價值、創造力和自我實現，把人的本性的自我實現歸結為潛能的發揮，而潛能是一種類似本能的性質。人本主義最大的貢獻是看到了人的心理與人的本質的一致性，主張心理學必須從人的本性出發研究人的心理。人本主義在發揮人所具有的潛能、促進全面發展方面有著積極意義，但仍有部分缺陷。它將立足點放在人性的內部力量上，強調性善論，過度夸大了人的先天因素及素質的作用，簡單地把個體的實現與個體的社會價值畫上等號，無視社會對個體發展的制約關系。尤其是它對傳統教育理論與實踐采取全盤否定的態度，其實并不可取。這里尤其是對行為主義教育的批判，雖然行為主義自身也存在缺陷，但是斯金納和班杜拉的很多理論依然有可借鑒之處，如程序教學和觀察學習等。在幼兒園一日生活中，如果教師一味地按照人本主義和自由學習觀來引導幼兒，顯然是不符合實際的。因為沒有教師的行為矯正與強化，幼兒無法自由自主地建構適宜集體生活的規則意識。幼兒的常規意識培養需要行為主義中有關強化的概念來提供幫助，這樣幼兒才能在集體中建立規則意識。

另外，在馬斯洛的需求層次理論中，自我實現屬于最高層級的需要。羅杰斯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但是，值得注意的是，只有低層級的需要被滿足了，人才會有高層級的需要，這也是羅杰斯的理論不能被大面積推廣的原因。在幼兒園一日活動中，教師需要先滿足幼兒的基本需求，然后才能滿足幼兒的高層級需要，這是不可忽視的。教師在日常工作中應關注幼兒的情緒是否良好，是否具有安全感，對所開展的活動是否感興趣。如若不然，自我實現只能是空中樓閣。

參考文獻

[1]羅杰斯，弗賴伯格.自由學習[M].王燁暉，譯.北京：人民郵電出版社，2019.

[2]斯金納.超越自由與尊嚴[M].陳維綱，王映橋，栗愛平，譯.貴陽：貴州人民出版社，20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