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家莊市人民醫院 王子臣 楊曉鋒 陳 帥 馮 恬 李 青 張 冰 郭順利 左曉玲 張麗玲
指 導 賈春生△△△ (石家莊 050011)
提要 目的:將朱璉針灸手法(抑制法二型)與沈氏芒針相結合深刺次髎為主穴,治療女性急迫性尿失禁,探尋朱璉針灸手法(抑制法二型)與沈氏芒針相結合并分析其安全因素。方法:選擇女性急迫性尿失禁病例30例,采用朱璉針灸手法(抑制法二型)與沈氏芒針相結合深刺次髎穴治療;并選1例有效者,進針得氣后不出針即時做CT螺旋掃描,觀察研究針體周圍的組織結構及可操作性。結果:治療前與結束治療、隨訪時癥狀積分差異都存在非常顯著性(均 P<0.01)。治療結束時有效率為93.3%(28/30),隨訪時為83.3(25/30),差異無顯著性(P>0.05)。本組30例,均安全無不良反應(CT掃描顯示針體穿過第二骶后孔,未傷及盆腔臟器)。結論:朱璉針灸手法(抑制法二型)與沈氏芒針相結合深刺次髎為主穴治療女性急迫性尿失禁療效可靠,芒針得氣產生會陰放電感時安全,可操作性強。
急迫性尿失禁是指尿意強烈,尿液不受控而流出的一種疾病;女性的發生率更高[1]。筆者將朱璉針灸手法(抑制法二型)與沈氏芒針相結合深刺次髎為主穴治療女性急迫性尿失禁30例,并采用CT掃描成像技術分析針體與周圍組織結構關系,現報告如下。
1.1 一般資料 選擇2018年2月至2020年4月于石家莊市人民醫院中西醫結合科門診就診的急迫性尿失禁患者32例,失訪2例,納入研究30例,年齡 41~82 歲,平均(56.9±11.6)歲;病程1.9~20.9年,平均 (7.1±5.7)年。
1.2 診斷及納入標準 (1)符合《尿失禁診斷問卷評分標準》中急迫性尿失禁診斷;(2)存在相應的病史;(3)護墊試驗呈陽性[1]。
1.3 排除標準 (1)壓力性尿失禁;(2)患者同時伴隨嚴重的心腦血管和肝腎功能障礙;(3)可通過藥物緩解的患者;(4)由中樞神經和周圍神經損傷造成者;(5)充盈性尿失禁;(6)存在一定的交流障礙。
2.1 治療方法 采用朱璉針灸手法(抑制法二型)與沈氏芒針相結合深刺次髎為主穴治療。治療前囑患者先排尿,首次治療當天要排大便后治療,之后要保持大便通暢每日1次。患者俯臥位,依照《經絡腧穴學》定位次髎穴(雙)。術者常規消毒穴位附近皮膚。選華佗牌直徑0.35 mm,75~125 mm無菌針灸針,在進針時選擇雙手夾持法,押手用消毒棉球夾住針尖,針尖向內下,相應的操作流程如下:找到次髎穴位后指虛速捻,每隔3 s停留一下,持續進行幾次后,指實適當的加壓,到達穴位后交替的進行指虛、指實捻轉,平穩行針,快慢配合,使患者會陰或小腹有走竄感或放電感為得氣[2]。得氣后施逆時針捻轉1 min即緩慢捻轉出針不留針。然后取仰臥位,選配穴取中極、三陰交(雙),均采用朱璉針灸手法(抑制法二型),選0.30 mm×50 mm針直刺1.0~2.0寸,留針20 min。每日1次,每周6次,周末暫停,總共治療4周,結束后對治療效果進行評價。對1有效病例,深刺次髎穴得氣后CT掃描,準確記錄得氣時針尖深度及針尖位置信息,掃描結束后出針[3]。對每個治療完成患者均1年后進行隨訪。
2.2 CT掃描設備、參數及方法 掃描應用SOMATOM Definition Edge128排螺旋CT,掃描范圍L5~S5水平。劑量:120 KV,150 mA,Large視野,每層掃描時間0.7 s,層厚2.0 mm,間隔2.0 mm,螺距1.375∶1。后處理技術:采集圖像以0.625 mm薄層重建,經MPR、VR及矢狀位重建,以明確芒針的位置與周圍組織結構的關系。最后測量針尖至皮膚的距離(進針深度)。
3.1 觀察指標 相關觀察指標主要是基于《急迫性尿失禁癥狀嚴重程度和生活質量評定問卷》確定,其中包含癥狀、生活2方面指數,分值范圍為0~24分,分值和嚴重性存在正相關關系[1]。
3.2 療效評定標準 臨床療效對應的評價指標如下。改善率=治療前后積分差或治療前與隨訪時積分差值÷治療前積分×100%。治愈:相關癥狀都消失,治療后積分為零;顯效:改善率在50%~100%范圍內;無效:改善率小于50%。

4.1 治療前與治療結束時、隨訪時評分情況比較 評分結果,治療前(11.17±2.89)、治療結束時(3.80±1.61)、隨訪時(4.40±1.25)。治療結束時評分遠低于治療前評分(t=12.205,P<0.001),差異有非常顯著性;治療前與隨訪時評分比較,差異有非常顯著性(t=11.774,P<0.001);治療結束時和隨訪時評分比較,差異無顯著性(t=-1.616,P=0.112>0.05)。
4.2 治療后臨床療效情況 治療結束時有效率是93.3%,隨訪時有效率為83.3%,治療結束時有效率雖高于隨訪時有效率,但差異無顯著性(P>0.05),詳見表1。由此可判斷治療結束后,在一段時間內相應的療效沒有出現明顯的變化,沒有發現復發問題。說明芒針治療的療效維持良好。

表1 治療效果匯總情況 (例)
4.3 并發癥情況 記錄患者在芒針治療過程中及治療后有無下腹部痛,對芒針治療中放電樣針感能否耐受。30例患者均未出現下腹痛及并發癥,均能耐受治療過程中放電樣針感。并常規追蹤觀察3 d,均未見出血、腹痛、發熱、便血、尿血和肢體無力、麻木、疼痛、活動障礙等并發癥。
韓某,女,66歲,患急迫性尿失禁3年。夜間起床排尿常常未到便盆處尿液就排出;白天排尿約10次,常未及如廁就排于褲中,曾多次就醫,查尿常規均正常,多次理療無效。于2019年10月來我科就醫,診斷為急迫性尿失禁,給予朱璉針灸手法(抑制法二型)與沈氏芒針相結合深刺次髎為主穴治療 ,連續治療4周后,白天排尿4~5次,無論晝夜均無尿失禁發生。1年后隨訪,平均每月偶有1次尿失禁。同時,用CT掃描收集治療該患者的影像資料見圖1。(圖1A:清晰顯示俯臥位針尖由外到內依次走行于皮膚、淺筋膜、深筋膜、肌層、第二骶后孔,排便后直腸空虛,針尖位于直腸左旁脂肪間隙;圖1B:顯示針刺深度約74.92 mm;圖1C:顯示針體入第二骶后孔;圖1D:顯示針體由第二骶前孔入盆腔)

圖1 針刺次髎穴的CT掃描影像圖
朱璉先生和沈金山先生都是著名針灸學家,朱璉(1909-1978)創立了興奮手法和抑制手法。芒針創始人沈金山(1895-1968),根據《黃帝內經》“……長針取深邪遠痹者也……”的觀點,于1928年制成了29-31號12.5 cm到100 cm的長針,取名為芒針。芒針是“九針”范疇,針感強、放射遠,得氣快。朱璉根據大量的經驗總結出針灸治療時要嚴格消毒,選擇適宜的手法,提出了緩慢捻進手法,并對針灸操作各階段都進行規范的要求。認為在進針時應該依據從淺入深緩慢進針的原則,這樣可以給大腦皮層清晰的刺激信號,且可起到一定安慰、鎮靜效果,同時發揮鎮痛的作用。朱璉還結合大腦皮層的狀態變化進行分析,針對性的建立抑制手法和興奮手法,根據實際的應用經驗可知其中前一種手法的特征為:取穴較少,保持長時段強刺激,相應的針感強[4]。這與沈金山先生的芒針手法要點基本一致,沈先生強調芒針操作要雙手夾持緩慢捻轉進針,得氣后施補瀉手法后不留針,緩慢捻轉出針。
急迫性尿失禁是膀胱過度活動癥的表現,筆者將沈氏芒針夾持進針法與量化的朱璉針灸手法(抑制法二型)結合深刺次髎穴,最大程度減少患者的進針反應又能達到固本止溺的療效。按照“腧穴所在主治所在”相關的原則和治療理念,而選次髎穴為主穴。次髎穴可治療不禁白瀝,此穴位附近的組織有交感神經纖維穿過,而交感神經和排尿控制存在密切關系[5]。因而在刺激過程中,可適當刺激和調節排尿相關神經,以此來改善膀胱狀態;腧穴體表位置離盆神經叢、馬尾神經叢的距離較長,這樣在針刺時一般的毫針不能觸及[6]。本研究采用沈氏芒針深刺次髎穴75~100 mm,其深度直達深層的神經叢,特別是芒針產生的走竄感或放電感使氣至病所,正如《針灸大成》“……有病遠道者,必先使氣直到病所……”,所以沈氏芒針深刺次髎穴治療女性急迫性尿失禁的療效好。配穴取膀胱之募的中極穴和足三陰經交匯穴三陰交,這樣可取得良好的刺激效果。中極穴屬于任脈,和膀胱距離近,因而在治療遺尿方面被廣泛的應用[7]。針刺此穴位可起到溫腎壯陽的效果,提高膀胱的尿液約束功能[8]。三陰交為足三陰經經氣交匯之穴位,能調理肝、脾、腎三臟之氣,有補腎益氣滋陰的作用可提高膀胱的固攝力。
本研究結果顯示將朱璉針灸手法(抑制法二型)與沈氏芒針結合治療女性急迫性尿失禁取得良好的效果,和治療前相比,治療結束時、隨訪時相關的癥狀評分都明顯的下降(P<0.001),說明芒針治療這種疾病的近期療效顯著,且對應的遠期療效也可有效的維持;對比分析可知隨訪時有效率低于治療結束時,但差異無顯著性,這2個時間點的癥狀評分沒有明顯差異,表明此療法的遠期療效良好。該方法特征為方便操作,取穴少,不會對患者產生明顯的不良影響,因而其耐受性和依從性高,有利于保證療效。但是,當今學者多有針長會造成臟器損傷有風險的顧慮,使推廣應用芒針療法受到限制。對貫穿骶和盆腔的芒針刺法,由于考慮到臟器損傷問題,目前還沒有形成統一明確的結論。在實際應用過程中通過多排CT螺旋掃描針體與其周圍組織相關的影像, CT掃描顯示進針深度約75 mm,針尖未觸及盆腔臟器。患者均能接受治療且未出現不良反應。急迫性尿失禁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患者的社會活動,帶來很多不便,采用朱璉針灸手法(抑制法二型)與沈氏芒針相結合治療該疾病取得滿意的療效。筆者今后對兩位針灸先輩的學術體系尚需進一步學習和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