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 云
(南通科技職業學院 工商管理學院, 江蘇 南通 226007)
大運河是我國古代最偉大的工程之一,是中國古代制度文化、技術文化、社會文化的集合體,是流動的文化。2014 年6 月,中國的大運河在第38 屆世界遺產大會上獲準列入世界遺產名錄。2017 年6 月,習近平總書記做出重要批示,要求保護好、傳承好、利用好大運河歷史文化資源。2017 年9 月,時任江蘇省委書記李強強調,要扎實推進大運河文化帶建設,把大運河江蘇段建設成高顏值生態長廊、高品位文化長廊、高效益經濟長廊,使之成為樣板區、示范段[1]。2018 年底,南通正式進入通揚運河城市帶名單。如何借助全國大運河文化帶建設戰略實施的推力,結合江蘇省大運河文化帶建設的要求,借鑒蘇南運河城市發展的成功經驗,將南通大運河與南通鹽文化、近代民族工商業、近代水利、航運等有機結合,挖掘具有南通特色的風光、文化、歷史故事等,打造具有南通印記的水生態文化地標,增強南通江海文化底蘊,推動南通大運河文化帶高質量發展,已成為重要的時代命題[2]。
大運河文化又稱“京杭大運河文化”,但不同于運河文化,因為運河文化可泛指一切人工開挖運河的文化。大運河文化既是一種社會現象,是自大運河開鑿以來經過長期演變而形成的;又是一種歷史現象,歷經多個朝代,既涵蓋這些朝代的國家因素,如政治、經濟、軍事、文化等方面的因素,又囊括大運河流域多個民族的非國家因素,如地理、文學藝術、傳統習俗、行為規范、生活方式、思維方式等。一言以蔽之,大運河文化以黃河流域的文化為核心,是一種獨具特色的江河文化,與海河、淮河、長江、錢塘江文化交匯融合,且與中原文化密切相關。
無論是曹操北征烏桓開鑿的平虜渠,還是隋煬帝北征高句麗開鑿的永濟渠,都以進取為意旨,為統一天下而修筑。中華文化中的“水之德”,在于“厚德載物”,大運河是一條商貿、驛務、政務融合,多民族融合的文化之河。隋唐時期,來自昭武九姓的粟特人從中亞沿著絲綢之路、陶瓷之路來到中國,沿著大運河南下北上,在與中華多民族貿易與融合中,逐漸融入中華民族大家庭,促進了大運河文化繁榮。元明清時期,沿著大運河的南糧北運、北棉南運、南瓷北運,融匯了中華多民族的智慧和包容精神,其要旨就是包容:自從河北人郭守敬修筑通惠河以來,大運河與元大都水系相連,在包容中貨通南北、客流天下。
通揚運河(又稱運鹽河)源起揚州的灣頭,經過宜陵、泰州、姜堰、曲塘鎮、海安、如皋到達南通市區,約160 公里。鹽在當時是國家的命脈,而通揚運河是這條命脈中極其重要的一部分,很長一段時期,在這段河上運鹽是要收稅的,為國家賦稅做出了重要貢獻。唐宋時期,全國有四大產鹽地,南通為其中之一。五代時期,大運河的漕運系統四通八達,南通的海鹽由此運到全國各地[3]。到北宋時期,運鹽河已延伸至南通,西南部分經過通濟閘入江,東北部分經過掘溝和串場河入海,運鹽河的主干水系將南通與長江、淮河、大運河、黃海、東海連起來。元代,意大利旅行家馬可·波羅到過南通,他在《馬可·波羅游記》中寫道:“在通州的東面,距離三天的路程,是海洋的中部地帶,有許多的鹽場,生產大量的海鹽。”到明清時代,南通擁有了鹽倉。
2017 年,江蘇省委、省政府發布加快建設揚子江城市群的意見,揚子江城市群覆蓋沿江的8個城市,分別是南京、鎮江、常州、無錫、蘇州、揚州、泰州、南通。通揚運河孕育了這一城市帶北面的城市群,滋養了揚子江城市群整個體系,這種影響一直持續到現在。
1971 年,今陳橋街道的河口村社員在開挖大寨河時,出土了一個合墓志——五代時期的《唐東海徐夫人墓志銘》,志蓋上標題四周分層雕飾著八卦圖、十二肖屬、江海浪圖、日月星辰,最外層四邊雕刻了朱雀、青龍、白虎、玄武。這是一部篆刻在青石上的“史書”,可在當時未受到南通重視,現由南京博物院收藏,南通博物苑僅收藏了拓片。徐夫人墓志銘的出土,使一段沉睡千余年的歷史謎團水落石出。十八里河口的運河遺產地,勾連起一條完整的運鹽河水系,連接了南通市區、海安、如皋、如東。這個運鹽河口岸能依據出土文獻的記載,保留了古代的鹽運風貌,在南通市境內僅此一處。但是,十八里河口作為吳鹽上輸集散地與水上樞紐的功能已喪失,運河遺產破壞嚴重,面臨消亡危機。
南通段運鹽河從泰州奔涌而出,流經海安、如皋、南通市區等地,兩岸留存有大量的古遺址、園林、民居、寺廟、古鎮、水工設施、歷史街區、鹽墾遺產、民族工商業遺產,如海安的韓國鈞故居、西泊鄉村旅游集聚區,如皋的東大街歷史街區、水繪園,如東的國清寺,南通市區的唐閘古鎮等,這些構成了南通豐富多彩的大運河文化遺產。但受歷史、地理、文化等因素的影響,南通大運河文化遺產相對分散,沒有形成一定的規模和品牌效應。
大運河文化遺產可分為三類,分別是遺產點、遺產河段和非物質文化遺產[4]。這三類文化遺產保護和管理的難度較大,現有監測管理平臺無法滿足監測和管理的現實需要,特別是在動態掌握和預警分析方面存在不足,也未建成大運河文化遺產保護和管理的公共參與機制,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合理保護、有效管理和可持續發展。
大運河蘇州段的遺產構成比較豐富,主要的物質文化遺產包括河道、橋梁、水閘、驛亭,也有寺廟、祠堂、衙署、會館等。主要的非物質文化遺產有昆曲、吳歌、評彈、蘇繡、桃花塢版畫、御窯金磚的燒制技藝、香山幫古建筑的營造技藝等[5]。蘇州以加強保護、修繕運河沿線文化遺產為第一要義,融合吳文化、近代工商文化、鄉村文化,建設博物館群,并以博物館群為核心,向歷史文化街區、特色小鎮拓展延伸。申遺成功以后,蘇州將運河的遺產區域和緩沖區域全部納入城市整體規劃,按照《文物保護法》《大運河遺產保護管理辦法》等法律法規的要求,編制了大運河遺產的影響評估報告,確保遺產的本體安全和風貌協調。
蘇南對大運河遺產進行嚴格的生態保護,以綠色和諧發展的理念推進其生態文明建設,形成以遺產監測、遺產管理、遺產研究、遺產展示、公眾參與為核心的遺產監測管理模式。蘇州的大運河文化帶建設,以保護遺產、造福百姓為目標;以大運河文化帶建設為文化產業轉型升級的契機,建設了一批富有地方文化特色、群眾幸福感強的項目;推動建立了“一盤棋”“一張表”“一把尺”的考核管理機制。無錫作為“感知中國”的中心,將物聯網技術運用于運河航道管理,已經形成“感知航道”設計方案,為古老的運河交通“插上智慧的翅膀”。
蘇南大力發展高端產業,推動運河沿線制造業提質增效,著力發展高效經濟,加快創意文化產業發展。例如,常州在大運河沿線合理布局文化創意產業,重點扶持了民元里1 號文保區、運河五號創意街區、中華紡織博覽園、南港碼頭工業遺存等項目,以大型龍頭企業帶動中小創意型企業,發揮集群優勢[6];加強運河文化旅游的推廣,打造運河沿線的精品旅游項目,串聯旅游景區、商業街區、名人故居、文創園區等資源,包裝出具有運河特色的旅游產品,塑造一體化的吳文化區旅游形象。
中國的大運河是世界文化遺產,是一條具有重大影響的政治之河、經濟之河、文化之河,它的價值分布在運河沿線,每一座運河沿線城市都可以分享到大運河的整體價值,南通在這方面的發展空間很大。通揚運河的歷史淵源和文化根基深厚,可在此建立運河專題博物館,展示其獨特的魅力??稍陉悩蚪值朗死锖涌谔幗ⅰ巴〒P運河博物館”,將十八里河口的運鹽河文化和如東國清寺的海絲文化聯結起來,形成南通大運河的文化景觀長廊,立體呈現大運河文化活動狀態,并與大運河沿線的其他相關主題博物館形成串聯效應,以此推動通揚運河文化融入整個中國大運河文化帶建設系統,擴大傳播范圍,提升地位和作用。
依托運鹽河與串場河的南通各鹽場草煎鹽業,2 000 余年來產生了很多有趣的掌故與傳說。晚唐,日本圓仁和尚在《入唐求法巡禮行記》中記載,其從掘港亭登岸,入“掘溝”西行,向海陵、往揚州,沿途見“鹽官船積鹽,或三四船,或四五船,雙結續編不絕,數十里相隨而行。乍見難記,甚為大奇”。五代,《唐東海徐夫人墓志銘》記載了姚家的世業“司煮海積鹽,鹺峙山岳,專漕運,副上供”。北宋,王安石視察鹽島后賦詩感慨鹽民生產繁重、生活艱苦。南宋末年,金兵南犯通州,通州“利豐監”衙署遭火燒破壞,倉促間將數以萬計的鐵錢埋入地下,出土時已成為“鐵錢石”。元代,意大利旅行家馬可·波羅游經南通,回國后所著的《馬可·波羅游記》第68 卷中有關于通州的記述。明代,余西場鹽民曹頂奮勇抵抗倭寇,為國捐軀,成為《辭海》有專條的民族英雄。清代,栟茶場徐述夔因仕途阻絕,終日在一柱樓里著書吟詩,不料這些詩作在其過世后引發一柱樓詩案。清末民初,張謇廢灶興墾,推進鹽務改革,時人將其與北宋著名鹽倉官吏范仲淹并提,“范公筑堤,張公興墾”。應大力開發利用好這些大運河歷史故事資源,增強南通地區大運河旅游的文化底蘊,推動大運河文化旅游。
堅定文化自信,探究南通通揚運河沿線大運河歷史遺存的優質文化因子,從文化遺產的歷史淵源、形象地位、空間位置、開發環境等方面,將南通運河與南通鹽文化、近代水利、近代民族工商業、航運等有機結合,提煉文化價值,將南通通揚運河沿線獨特而深厚的大運河文化轉化為資源優勢,凝練歷史遺存的特色,提高歷史遺存品牌化的核心競爭力,以增強南通江海文化底蘊,推動高質量發展。
此外,還應發揮大運河文化遺產的資源優勢,借鑒藍印花布、西亭脆餅、紅木雕刻等非遺產品及張謇博物館等的成功經驗,結合南通江海文化的地域特點,分析南通大運河文化遺產資源的市場需求情況和城鎮化進程中的大眾消費心理,從文化產品、文化創意策劃、旅游服務、休閑度假等方面研究“南通大運河文化遺產+”的模式,擴展文化遺產品牌化的發展空間,贏得文化消費市場。從經濟的角度看文化遺產,從文化遺產的視角看經濟,確立新的文化遺產發展觀,開發旅游、消費、休閑、文化等多元化文化遺產產品,用文化遺產資源帶動文化遺產產品的開發,形成“文化遺產—文化品牌”的產業區域式聯合,實施南通大運河文化遺產精品工程,打造南通大運河文化遺產特色品牌,實現大運河文化遺產的活態化傳承和保護。